久仰江先生大名。”老头弯着腰,眼角余光扫过高启兰和陈舒婷。
陈总,泡茶。”江河话音刚落,高启兰已识趣地退了出去。
泰叔压低嗓子:我们想承包全省项目,价格好商量,还能
江河合上《孙子兵法》:我这人最烦算计。
就算全省工程烂尾,我眼皮都不带眨的。”
老头喉结滚动。
是了,这位可是随手砸百亿投资浦东的主。
汇丰银行都能发钞的主儿,哪是他们够得着的?
我们资质齐全
欢迎投标。”江河打断道。
泰叔老脸抽搐。
是,你清高!
那就不打扰了。”
提醒一句,江河忽然笑道,我带着二十个特种兵退役的保镖。
对了,名下安保公司正式员工上万,编外三五万总是有的。”
泰叔转身时后颈发凉。
这哪是商人?分明是披着西装的武装集团!
江先生,我先走了,我们工会准备竞标贵公司的项目。”
江河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这人确实机灵,刚才那句话就是在示弱。
但面子上又过不去,看来是要亏本接下这个工程,权当是给江河赔罪。
陈舒婷端着茶走进来,见泰叔要走,连忙相送。
泰叔,江先生性子直,您别往心里去。”
泰叔叹了口气:舒婷啊,好好跟着江先生干。”
您没和江先生起冲突吧?前几天他才训斥过金海的地头蛇,他最讨厌被人威胁。”
哪能啊,我想接江先生的工程,我们聊得很愉快。”
陈舒婷松了口气。
泰叔在金海还算号人物,出了金海谁认识你?
江河可不一样,这人不能以常理度之。
那您慢走!
回到办公室,看见江河又在翻看《孙子兵法》。
江先生,抱歉,是我自作主张让他进来的。”
江河抬眼打量她:这发型不适合你,可以剪短些,烫个港风卷发,再配副无框眼镜。”
江先生的思维太跳跃,她一时接不上话。
我才23岁,您说的发型太成熟了不过可以试试。”
江河以为她在推辞。
让小姑娘梳个大嫂头,确实不合适。
次日清晨。
陈舒婷顶着一头短发,戴着无框眼镜出现。
江河看得一愣。
他随口一提,眼前竟真活脱脱站了个新鲜出炉的大嫂。
平心而论,陈舒婷五官不算精致,胜在气质出众。
这副斩男金丝眼镜一戴,俨然就是御姐范儿。
这姑娘有向兰姐发展的趋势啊,可惜兰姐现在还太小。
不错!很漂亮。”
她撅着嘴嘀咕:
真的吗?我觉得太老气了,人家还没嫁人呢
明天就去拉直,一下子老了十岁。”
江河连忙劝阻:这样多有气质!瞧瞧这身段,这气场,活脱脱大哥的女人,真的好看。”
是吗?
她将信将疑。
江河转向旁边的高启兰:小兰,你说好看不?
好看!漂亮!
孩子不会说谎,她这才放下心来。
我明天要离开金海,考虑好了吗?要不要来帮我?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这可能是此生仅有的机会。
错过的话,最多像泰叔那样窝在金海,而她作为女人,恐怕连泰叔都不如。
江先生,我能问问为什么选我吗?听说您公司里名校精英比比皆是。”
江河摆摆手:我看重能力而非学历。
你八面玲珑,正是我需要的人才。”
高启兰突然插话:
江先生,我哥哥能来帮忙吗?他特别能吃苦,我以后也能效力。”
高启兰想给哥哥谋出路,跟着江河就能平步青云。
江河压根没想过招揽强哥。
这人能力是有,
但对正规公司来说,他的天赋树点歪了。
此人心狠手辣,脑后生反骨。
江河可不想阴沟翻船。
看看泰叔,说杀就杀。
面对高启兰期待的眼神,江河笑道:
你哥可以来工地干活。”
转头问陈舒婷:决定了?
仅限于工作。”
江河翻个白眼。
要不是看她日后凄惨,谁管这闲事?这女人确实有能力,能把强哥捧上位不简单。
行,工程转包给泰叔,让你哥跟着他。”
泰叔来拜访,他可以不买账,但公司还要在当地发展。
这个面子得给。
陈舒婷立即会意:我这就联系泰叔。”
拿得起放得下。
这工程利润丰厚,多少人使尽手段。
足见其价值。
她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拿到手,
这正是江河欣赏的地方。
年纪轻轻就深谙世故,
稍加打磨就能为他效力四十年,潜力无限。
陈舒婷后背发凉。
她不知道江河已规划好她后半生。
资本家听了都要落泪。
高启兰连连鞠躬:谢谢江先生!
高启兰,想过去四九城读书吗?给你奖学金,签就业协议。”
她从没想过这条路。
现在的她还是个单纯少女。
但未来强盛集团崩塌后,
她化名高小琴,在废墟上创立山水集团,能力更胜陈舒婷。
她学业优异,学历出众,最关键的是尚未沾染黑暗。
如同一张白纸,仍有被重新描绘的可能。
不该步她两位兄长的后尘。
高启兰怔了怔,轻声道:我不能抛下哥哥们,父母早逝,是他们将我抚养成人。”
江河微微颔首:随你,想通了随时联系我。
记住,机会只有一次。
我不会插手高家事务,只帮你一人。”
说罢递过今日的酬劳。
收下吧。
若有机会,劝劝你哥哥——世上谋生之道千万条,不必非走绝路。”
交代完毕,江河携大嫂登上劳斯莱斯,准备返程魔都。
车门刚关,一通临时来电打断行程——白金瀚的邀约,饭局歌会。
说不动心是假,但江河清楚不能破例。
金海市暗流汹涌,白金瀚更是徐江的地盘,与这些江湖人士牵扯绝非明智之举。
若非白金瀚三字的光环加持,他根本不会考虑。
车队驶抵下榻酒店。
大嫂正式展开工作:先将工程转手泰叔,中间抽成几何全凭她运作,江河不予过问。
但若工程质量出半分差池,尾款分文不付。
另安排强哥进入建工集团,助其少走数年弯路——此事令江河颇有成就感。
此乃强哥宿命。
出身底层,天生反骨,江河不敢重用。
此人行事毫无底线,竟借江河之名迅速崛起,却不知此举将引发多大祸端。
酒店门前,两名少年追逐嬉闹。
安欣你快点!我偶像来金海了,这情报可是从我爸嘴里套出来的!
安欣气喘吁吁追赶:江先生鲜少露面,你怎知他行程?
我爸说的!他负责的工程被人叫停,专程来处理。”
电梯刚抵达目标楼层,保镖便拦住二人。
请留步,整层已包场。”
孟钰双手合十央求:叔叔通融下!我是江先生铁粉,从小读他的《哈利波特》《三体》《达芬奇密码》
陈舒婷闻声而出,发现竟是孟安两家的孩子。
这兵荒马乱的时节,两个孩子竟敢深夜乱跑?
孟钰眼尖,立刻哀求:漂亮姐姐,求您了!拿到签名我们马上走!
这声漂亮姐姐听得陈舒婷眉开眼笑。
等着,我去请示。”
套房内,江河正沉迷游戏——《孙子兵法》读多了也腻味。
陈舒婷暗自扶额。
这位老板人前威严,回酒店就成了网瘾青年。
亏得知情人少,否则不知要惹多少闲话。
舒婷来得正好,一起开黑?
老板,有访客。
是您的粉丝,家里长辈在体制内任职。”
江河放下手柄:姓孟和姓安?
您怎么知道?
他当然知道——主角都登场了。
让他们进来吧。”
陈舒婷欲言又止。
她想提醒老板至少该暂停游戏,但作为新人终究没敢多嘴。
当领着两个少年进门时,她险些破功——
江河正襟危坐于书桌前,手持《菜根谭》,俨然学者风范。
若不是游戏机电源灯还亮着,她差点就信了。
小朋友好呀。”江河笑容和蔼,吃过晚饭没?小陈,去拿些点心。”
孟钰连忙摆手:不用麻烦江叔叔!我是您十年老粉,求个签名就好。”
说着掏出《三体》——倒是出乎意料,江河原以为她会更喜欢《哈利波特》。
签名落笔,又添一行赠言:
【珍惜时全力去爱,放手时真心祝福】
送客后,江河仰靠椅背。
他本可扭转许多人的命运:此刻强哥尚未卖鱼,安欣孟钰仍在求学,一切皆可挽回。
但除带走大嫂、安排强哥提前入职外,他未作更多干预。
老板累了?我帮您揉揉太阳穴。”
陈舒婷的体贴令人舒心。
带走她确实没错——留在原处,等待她的唯有悲剧。
小陈,你说擅自 纤纤玉指停在鬓角,她柔声应答:只要初心向善,问心无愧便好。”
问心无愧江河喃喃重复。
此生唯负几位红颜,其余诸事,他敢说一句问心无愧。
惟愿暮年回首时,不致因错失而抱憾。
高家宅院内,高启兰正兴致勃勃地向大哥讲述近日见闻。
高启强饶有兴致地听着商界大亨的日常。”江先生每天都要研读《孙子兵法》,说这里面藏着经商之道。”高启兰眉飞色舞地说,他还坚持看《参考消息》,说能培养大局观。”
什么报纸?高启强追问。
《参考消息》。”高启兰答道。
高启强默默记下这些成功经验,却没注意到妹妹欲言又止的神情——她隐瞒了江河邀请她去京城读书的事。
明天还去当向导吗?高启强随口问道。
不用了,江先生要回魔都了。”高启兰突然压低声音,对了大哥,那个工地负责人是个大美女,又漂亮又能干。”
高启强有些怅然,若能得江河提携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