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今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点头,声音却带着些许无力:“假面舞会只是蜜槽,情色是分泌出的甜汁,吸引飞虫主动扑上来。
“在精心设计好的奢靡温柔乡里,只要花点钱就能成为众星捧月的“王”。
“酒色一熏他们很快就会卸下戒备,胃口自然会越养越大。
“等“肥虫”在狂欢里情绪高涨、晕头转向,就会主动钻进投资洗钱、地下赌博、器官交易织就的“天罗地网”。
“而猎人只需要躲在监控后面,便能悄无声息,给这些“小祖宗”都套上足以控制他们后半生的枷锁。
“星光捧出来的明星?不过是“天上人”彰显身份、财力的点缀,菜单最底栏的配菜,大多连真实名字都不会被记住,却因为某些人的利益,白白埋葬掉不少孩子的生命。”
许言转着手中茶盏,沉声道:“前天上面派的‘中央巡查组’已经到了西城。
“秦博鸿如今的副国级,不过是挂名……但他大女儿扶正厅,却是他极力促成的。”
夏盛华惊讶:“我记得秦家大女儿今年才三十五吧?这年纪升到正厅级……可真不多见。”
高霖:“秦明慧估计也不干净……还有她那个弟弟秦瑞文,更不是个好东西,将主意打到孤儿院孩子身上,绝对少不了他的手笔!”
“没有证据……”陆安今眼锋凌厉扫向他。
“证据?呵……”高霖嗤笑:“他们官商勾结就是最好的证据。就说秦瑞文手下的春山集团,可涵盖了医、食、住、行,更不用说秦家在西城商圈政界错综复杂的裙带关系。
“谁不知道,西城这片天姓秦!星光娱乐扎根南城,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手段罢了。”
高霖正色,又接着说道:“录下“天上人”儿子违法的视频足以拿捏“天上人”为己所用,这才是秦瑞文,或者说秦博鸿建立星光这么一个“销金窟”的真正目的。
“你若不是看清了这点,何至于如此无力?
“是我装模作样在瞎猜,还是他们本就心怀鬼胎?有人不知悔改,迷雾中混淆黑白,情怀里市侩,旁人不敢来拆穿,看似时来运转,实则顶风作案。”
“…………”陆安今攥紧拳头,嘴唇不断张合却终是没再出声。
他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老爷子有几个老战友还没退下来,知道的内幕要更多一点。
前天,家里老爷子才跟他打过电话:西城这潭水深不可测,底下埋着可怕的“魔鬼”和无数白骨。
就连高霖都能看出西城姓秦,旁人又会看不出来?
对于西城政界严重腐败的问题,中央早在秦博鸿没退下来之前就有所察觉,当年从京市调去西城的人表面是下放镀金,实则是暗中调查西城腐败内幕。
结果,可想而知,要不什么都没查出来,任期一到哪来的回哪去,要不就是派过去的人莫名其妙出“意外”,丢了命。
整个西城从公安到法官沆瀣一气,宛如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在拨弄棋盘上的棋子,顺者昌,逆者亡。
如今想想,究竟是没查出来,还是被秦家收买同流合污,还不一定。
那些“意外”究竟是不是意外,更不好说。
不过,经过多年相互博弈,倒是确认了一点——若不能一击必杀,绝不能轻举妄动。
上面如此忌惮,这也让秦家近些年越发嚣张。
“牛啊,大个!你啥时候这么有文化了,小词一套一套的,可太应景了!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咱们陆队突然静音。”陈虎轻轻撞了高霖肩膀一下,在桌下竖起大拇指。
“你是说最后那几句?”高霖挑眉:“那词可不是我想的,而是一首歌的歌词,叫——《出山》,形容乌烟瘴气的西城,是不是很应景。”
陆安今轻敲桌子:“不管真假,都有反贪巡查组定论,出了这个门别乱说话。”
许言抬眼看向他,赞许道:“你小子倒比你父亲年轻时更稳。他在和你差不多大的年纪,像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咳!”陆安今轻咳,忍笑:“许市长这话,如果让我爸听见,别看他如今五十多了,估计也得炸。”
说完,他转头看向似乎在沉思的白南:
“说回正题,惠普方丈说秦家三少他印堂发黑,浑身上下阴气极重,邪祟缠身,恐命不久矣。
“最主要的是他身上沾着人命,还不止一条!”
白南丝毫不意外:“如果你想问是真是假?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是真的。”
陆安今:“那少年今早虽然被带回了西城公安局,可问什么都不说,甚至点名让西城公安局局长去见他。
“结果却只要了一堆吃的喝的,吃饱喝足后就一直吵着让联系他父母。
“仅凭惠普方丈的说辞,没办法长时间将人扣下,更何况他是秦家最小的孩子,秦家势力牵连甚广,一时半会还不能革职查办……陈局让问问,你有没有办法找到他犯罪的证据?”
“先放他回去吧,时机未到。”
白南眼底是一惯的淡漠,接着道:“他脖子上那个玉牌里有他养的鬼婴,会为他挡下所有危及性命的攻击,你们最好不要对他有明显恶意,不然会被鬼婴“诅咒”,轻者霉运缠身,重则丧命。
“不过,因为没有好好供奉,鬼婴如今已经开始不信任他,所以他才会印堂发黑,等再过段时间,反噬正式开始,阴气侵入心脉,他也就没多久可活了。”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他既然为保命借助怨鬼的力量,自然也就有他该得的果。
顿了一下,白南又道:“你替我给惠普带句话,就说——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她心中却在想:
果然,只有佛门才总想着渡化,所以高僧大多云游四海,为众生指点迷津。
玄门则一惯尊重他人“命运”,多避世隐居,反被众生求上门来。
可自古以来,因果轮回,命由天定,也就是说这辈子顺遂无忧,很可能是你前几世积德行善修来的。
一个人,从出生起命运便已注定了走向。
途中固然会因贵人、个人选择发生一些改变,但想要做到真正的逆天改命,谈何容易?
若非不易,陈子兰为了救凤兮也就不必付出自己心脉里的“凤凰本源”,一命换一命。
二人更不会阴差阳错分开千年。
那名少年身上可不仅仅是背了命案,更是背着血亲的灵魂。
若不让他承受些折磨,被他害死的之人的鬼魂,又如何能化解怨念?
惠普不仅想渡化鬼婴,又想救那少年一命。
可良言难劝该死的“鬼”,立地成佛也要先“放下屠刀”。
少年刚体会到养鬼婴的好处,如今正是得意忘形之际,半分想要回头的意愿都无,如何能听得进惠普那套“回头是岸”的说辞。
因此,目前要想渡化双方,结果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白南突然抬手指向角落里被捆仙绳束缚的马东启,“你们可以先回去好好审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