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城外，已是人间地狱。
秦载赓的东路同志军，如蝗虫般将这座千年古城围得水泄不通。城外尸骸堆积，有些地方尸体甚至填满了河道，守军新军和巡防营装备精良、机枪、火炮能用的都用上了，可城外的人潮似乎永远杀不完。
“大哥，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一名同志军将领满脸血污，冲进秦载赓的临时大帐，“弟兄们死伤已逾五千，城内守军还有新军助战，再攻只是徒增伤亡！”
秦载赓独坐帐中，手中把玩着一柄缴获的军官指挥刀。帐外是伤员哀嚎声，帐内灯火摇曳，映着他半边脸上那道枪伤，昨日督战时，一颗流弹划过他脸颊，差点射穿眼睛。
“死？”他冷笑，“打成都，本就是九死一生。但若不打下成都，我们这些人，早晚被朝廷一个个剿灭。”
他起身走到帐外。暮色中，成都城头灯火通明，隐约可见守军巡逻的身影。而城外，漫山遍野的营火，如星河坠落凡间。数万人，不，现在可能只剩两万多了，聚在此处，每日消耗的粮草就是个天文数字。
“不能只围成都。”秦载赓忽然道，“得找条出路。”
副将一愣:“大哥的意思是”
“仁寿。”秦载赓转身，眼中闪著狼一般的光，“仁寿是资州门户，资州是陈静轩的老巢。打下仁寿，一可劫掠粮草补给，二可震慑陈静轩，三可打通南下荣县的通道，咱们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可仁寿有第40巡防营驻守”
“40巡防营？”秦载赓嗤笑，“陈静轩那几营兵，守守城池还行，真打硬仗，比得过咱们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弟兄？传令，调五千人，由赵三带队，明日就奔仁寿！”
仁寿城外高地的阵地上，佟国正望着城外远处扬起的尘土。
第七营进驻仁寿已近三月。这三月里，他带着全营加固城防，挖壕沟，设鹿砦，还在城内外构筑了三道防线。自卫团那个营虽然装备差，但士气尚可，这些日子跟着巡防营操练，也算有了些模样。
“营长，看这阵势，不下四五千人。”副营长周维放下望远镜，声音发干。
佟国正没说话。他接过望远镜，仔细看去，队伍杂乱，旗帜五花八门，但队伍中竟隐约可见几挺重机枪的轮廓，还有不少人扛着制式步枪。
“他们围攻成都，缴获了不少好东西。”佟国正放下望远镜，沉声道，“传令，所有防线进入战斗状态。机枪就位。告诉弟兄们，陈统领正在赶来！在他到之前，仁寿一寸土地都不能丢！”
战斗在次日清晨打响。
赵三是个莽夫，但打起仗来确实凶悍。他不讲什么战术，就是用人命堆。第一波冲锋就上了两千人，土炮轰，机枪扫，然后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向第一道防线。
第七营的阵地建在城外高地上，挖了深壕，设了铁丝网。机枪手趴在掩体后，看着越来越近的人潮，手心都是汗。
“开火！”
命令下达，阵地上顿时喷出火舌。马克沁机枪的哒哒声撕裂空气，排枪齐射如鞭炮。冲锋的人群如割麦子般倒下，鲜血染红黄土。
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冲。
他们喊著乱七八糟的口号，有的甚至赤膊上阵，挥舞著大刀长矛。死亡似乎激不起他们的恐惧，反而让他们更加疯狂。
战斗从清晨打到午后。第七营的弹药消耗惊人，伤亡数字不断攀升，到太阳偏西时，第一道阵地上伤亡已过百人。
“营长，第一道防线守不住了！”连长满脸是血冲进指挥所，“弟兄们伤亡太大，再守下去要全折在那里！”
佟国正咬牙看着地图。第一道防线距离城墙三里，是仁寿最重要的屏障。若失，敌军可直接炮击城墙。
“撤到第二道防线。”他最终下令，“但要让敌人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撤退是有序的。伤员先撤，机枪和火炮交替掩护。当最后一批士兵退入第二道防线时，赵三的部队终于踏上了那片被血浸透的高地。
当晚，仁寿城内气氛凝重。
自卫团的营长来找佟国正，声音发颤:“佟营长，明天他们会不会直接攻城？”
佟国正正在擦拭军刀，这把刀是陈静轩亲手所赠，今日白刃战，他亲手砍翻七人。
“会。”他抬头，“所以今晚，你们要把城墙加固，在城内设街垒。做好巷战的准备。”
营长脸色发白:“巷战”
“怕了？”佟国正问。
“不不是。”营长挺直腰杆，“只是没想到真要打巷战。”
佟国正拍拍他的肩:“记住，咱们背后是资潼百万百姓。陈统领把仁寿交给我们，就不能丢。”
夜深了，佟国正独自走上城头。远处敌军营地篝火连绵，隐约传来喧嚣声，他们在庆祝今日的“胜利”。
他想起自己这半生。旗人出身，走路子谋到了差事，在内江巡防营混日子，喝酒赌钱，浑浑噩噩。直到遇见陈静轩，被编入第40巡防营。起初他不服，一个汉人统领，能带出什么兵？
可这半年，他亲眼看着资阳通电灯，劝业场开张，学堂盖起，道路修通。他带着第七营轮流驻防各地，百姓见了不再是躲闪畏惧，而是真心实意的招呼:“佟营长，喝碗茶再走。”
这才是当兵该有的样子。
城外忽然传来喊声，打断了佟国正的思绪。是敌军的叫骂:“明天打进仁寿城，三日不封刀！”
守军士兵握紧了枪。
佟国正冷笑。封刀？那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第二天的战斗更加惨烈。
三日不封刀的口号，这话像一剂猛药，激得那些原本就纪律涣散的士兵双眼发红。他们想的不是保路，不是革命，而是冲进城里，抢钱，抢粮，抢女人，把平日里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踩在脚下。
冲锋比昨日更疯狂。
第七营的第二道防线建在城墙外一里处，依托几处民宅和土坡构筑。战斗从拂晓打响，不到中午，防线已被冲破数次。佟国正带着预备队一次次堵缺口，军刀砍得卷刃，军服被血浸透。
最危急的时刻，敌军竟冲进了战壕。
白刃战爆发。刺刀对砍刀，枪托对木棍。厮杀声、惨叫声、骨头碎裂声混成一片。佟国正挥刀砍翻一个扑上来的大汉，回头看见一个年轻士兵被三人围攻，肠子都流了出来，还在嘶吼著挺刺刀。
“弟兄们！坚持住！”佟国正嘶吼，“陈统领的援兵就要到了！”
其实他不知道援兵何时能到。井研的第四营昨日已派一个连出发，但至少还要半日。陈静轩亲自带的骑兵，按时间算，最快也要午后。
但他必须给弟兄们希望。
希望，有时候比子弹更管用。
就在防线即将崩溃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起初很轻，淹没在厮杀声中。但很快，那声音如闷雷般滚来，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佟国正一刀劈开面前的敌人，抬头望去。
东面官道上，一道黑线正急速逼近。那是骑兵，百余名骑兵，排成楔形阵，马刀出鞘，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是马甲三的骑兵连！
“援兵到了！”佟国正用尽力气嘶吼。
阵地上残余的第七营士兵精神大振，而敌军则出现了慌乱，他们之前大多是普通农民，从未见过成建制的骑兵冲锋。
马甲三一马当先。他伏低身子，马刀平举，眼中只有前方混乱的敌阵。这一百多骑，是他耗尽心血练出的精锐。人人会马上劈刺，会骑射，更懂得冲锋的时机和节奏。
“杀——”
百骑齐吼，如惊雷炸响。
马蹄踏地，尘土飞扬。骑兵如一把尖刀，狠狠插进敌阵侧翼。马刀挥舞，血花飞溅；马枪射击，弹无虚发。原本就混乱的敌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冲锋彻底打懵了。
有人转身逃跑，有人跪地求饶，还有人傻站着，被马蹄踏翻。
赵三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他想组织抵抗，但溃兵如潮水般涌来，把他的命令淹没在哭喊声中。
“撤！快撤！”
兵败如山倒。
骑兵连追出三里，直到马匹力竭才收兵。战场上，尸横遍野，遗弃的武器、旗帜、辎重满地都是。
佟国正拄著刀，站在残破的阵地上，看着骑兵连押著俘虏返回。马甲三策马到他面前，翻身下马。
“佟营长，辛苦了。
佟国正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发不出声。他只能用力点头，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远处，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血色。
仁寿守住了。
成都城外，已是人间地狱。
秦载赓的东路同志军，如蝗虫般将这座千年古城围得水泄不通。城外尸骸堆积，有些地方尸体甚至填满了河道，守军新军和巡防营装备精良、机枪、火炮能用的都用上了，可城外的人潮似乎永远杀不完。
“大哥，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一名同志军将领满脸血污，冲进秦载赓的临时大帐，“弟兄们死伤已逾五千，城内守军还有新军助战，再攻只是徒增伤亡！”
秦载赓独坐帐中，手中把玩着一柄缴获的军官指挥刀。帐外是伤员哀嚎声，帐内灯火摇曳，映着他半边脸上那道枪伤，昨日督战时，一颗流弹划过他脸颊，差点射穿眼睛。
“死？”他冷笑，“打成都，本就是九死一生。但若不打下成都，我们这些人，早晚被朝廷一个个剿灭。”
他起身走到帐外。暮色中，成都城头灯火通明，隐约可见守军巡逻的身影。而城外，漫山遍野的营火，如星河坠落凡间。数万人，不，现在可能只剩两万多了，聚在此处，每日消耗的粮草就是个天文数字。
“不能只围成都。”秦载赓忽然道，“得找条出路。”
副将一愣:“大哥的意思是”
“仁寿。”秦载赓转身，眼中闪著狼一般的光，“仁寿是资州门户，资州是陈静轩的老巢。打下仁寿，一可劫掠粮草补给，二可震慑陈静轩，三可打通南下荣县的通道，咱们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可仁寿有第40巡防营驻守”
“40巡防营？”秦载赓嗤笑，“陈静轩那几营兵，守守城池还行，真打硬仗，比得过咱们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弟兄？传令，调五千人，由赵三带队，明日就奔仁寿！”
仁寿城外高地的阵地上，佟国正望着城外远处扬起的尘土。
第七营进驻仁寿已近三月。这三月里，他带着全营加固城防，挖壕沟，设鹿砦，还在城内外构筑了三道防线。自卫团那个营虽然装备差，但士气尚可，这些日子跟着巡防营操练，也算有了些模样。
“营长，看这阵势，不下四五千人。”副营长周维放下望远镜，声音发干。
佟国正没说话。他接过望远镜，仔细看去，队伍杂乱，旗帜五花八门，但队伍中竟隐约可见几挺重机枪的轮廓，还有不少人扛着制式步枪。
“他们围攻成都，缴获了不少好东西。”佟国正放下望远镜，沉声道，“传令，所有防线进入战斗状态。机枪就位。告诉弟兄们，陈统领正在赶来！在他到之前，仁寿一寸土地都不能丢！”
战斗在次日清晨打响。
赵三是个莽夫，但打起仗来确实凶悍。他不讲什么战术，就是用人命堆。第一波冲锋就上了两千人，土炮轰，机枪扫，然后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向第一道防线。
第七营的阵地建在城外高地上，挖了深壕，设了铁丝网。机枪手趴在掩体后，看着越来越近的人潮，手心都是汗。
“开火！”
命令下达，阵地上顿时喷出火舌。马克沁机枪的哒哒声撕裂空气，排枪齐射如鞭炮。冲锋的人群如割麦子般倒下，鲜血染红黄土。
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冲。
他们喊著乱七八糟的口号，有的甚至赤膊上阵，挥舞著大刀长矛。死亡似乎激不起他们的恐惧，反而让他们更加疯狂。
战斗从清晨打到午后。第七营的弹药消耗惊人，伤亡数字不断攀升，到太阳偏西时，第一道阵地上伤亡已过百人。
“营长，第一道防线守不住了！”连长满脸是血冲进指挥所，“弟兄们伤亡太大，再守下去要全折在那里！”
佟国正咬牙看着地图。第一道防线距离城墙三里，是仁寿最重要的屏障。若失，敌军可直接炮击城墙。
“撤到第二道防线。”他最终下令，“但要让敌人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撤退是有序的。伤员先撤，机枪和火炮交替掩护。当最后一批士兵退入第二道防线时，赵三的部队终于踏上了那片被血浸透的高地。
当晚，仁寿城内气氛凝重。
自卫团的营长来找佟国正，声音发颤:“佟营长，明天他们会不会直接攻城？”
佟国正正在擦拭军刀，这把刀是陈静轩亲手所赠，今日白刃战，他亲手砍翻七人。
“会。”他抬头，“所以今晚，你们要把城墙加固，在城内设街垒。做好巷战的准备。”
营长脸色发白:“巷战”
“怕了？”佟国正问。
“不不是。”营长挺直腰杆，“只是没想到真要打巷战。”
佟国正拍拍他的肩:“记住，咱们背后是资潼百万百姓。陈统领把仁寿交给我们，就不能丢。”
夜深了，佟国正独自走上城头。远处敌军营地篝火连绵，隐约传来喧嚣声，他们在庆祝今日的“胜利”。
成都城外，已是人间地狱。
秦载赓的东路同志军，如蝗虫般将这座千年古城围得水泄不通。城外尸骸堆积，有些地方尸体甚至填满了河道，守军新军和巡防营装备精良、机枪、火炮能用的都用上了，可城外的人潮似乎永远杀不完。
“大哥，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一名同志军将领满脸血污，冲进秦载赓的临时大帐，“弟兄们死伤已逾五千，城内守军还有新军助战，再攻只是徒增伤亡！”
秦载赓独坐帐中，手中把玩着一柄缴获的军官指挥刀。帐外是伤员哀嚎声，帐内灯火摇曳，映着他半边脸上那道枪伤，昨日督战时，一颗流弹划过他脸颊，差点射穿眼睛。
“死？”他冷笑，“打成都，本就是九死一生。但若不打下成都，我们这些人，早晚被朝廷一个个剿灭。”
他起身走到帐外。暮色中，成都城头灯火通明，隐约可见守军巡逻的身影。而城外，漫山遍野的营火，如星河坠落凡间。数万人，不，现在可能只剩两万多了，聚在此处，每日消耗的粮草就是个天文数字。
“不能只围成都。”秦载赓忽然道，“得找条出路。”
副将一愣:“大哥的意思是”
“仁寿。”秦载赓转身，眼中闪著狼一般的光，“仁寿是资州门户，资州是陈静轩的老巢。打下仁寿，一可劫掠粮草补给，二可震慑陈静轩，三可打通南下荣县的通道，咱们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可仁寿有第40巡防营驻守”
“40巡防营？”秦载赓嗤笑，“陈静轩那几营兵，守守城池还行，真打硬仗，比得过咱们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弟兄？传令，调五千人，由赵三带队，明日就奔仁寿！”
仁寿城外高地的阵地上，佟国正望着城外远处扬起的尘土。
第七营进驻仁寿已近三月。这三月里，他带着全营加固城防，挖壕沟，设鹿砦，还在城内外构筑了三道防线。自卫团那个营虽然装备差，但士气尚可，这些日子跟着巡防营操练，也算有了些模样。
“营长，看这阵势，不下四五千人。”副营长周维放下望远镜，声音发干。
佟国正没说话。他接过望远镜，仔细看去，队伍杂乱，旗帜五花八门，但队伍中竟隐约可见几挺重机枪的轮廓，还有不少人扛着制式步枪。
“他们围攻成都，缴获了不少好东西。”佟国正放下望远镜，沉声道，“传令，所有防线进入战斗状态。机枪就位。告诉弟兄们，陈统领正在赶来！在他到之前，仁寿一寸土地都不能丢！”
战斗在次日清晨打响。
赵三是个莽夫，但打起仗来确实凶悍。他不讲什么战术，就是用人命堆。第一波冲锋就上了两千人，土炮轰，机枪扫，然后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向第一道防线。
第七营的阵地建在城外高地上，挖了深壕，设了铁丝网。机枪手趴在掩体后，看着越来越近的人潮，手心都是汗。
“开火！”
命令下达，阵地上顿时喷出火舌。马克沁机枪的哒哒声撕裂空气，排枪齐射如鞭炮。冲锋的人群如割麦子般倒下，鲜血染红黄土。
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冲。
他们喊著乱七八糟的口号，有的甚至赤膊上阵，挥舞著大刀长矛。死亡似乎激不起他们的恐惧，反而让他们更加疯狂。
战斗从清晨打到午后。第七营的弹药消耗惊人，伤亡数字不断攀升，到太阳偏西时，第一道阵地上伤亡已过百人。
“营长，第一道防线守不住了！”连长满脸是血冲进指挥所，“弟兄们伤亡太大，再守下去要全折在那里！”
佟国正咬牙看着地图。第一道防线距离城墙三里，是仁寿最重要的屏障。若失，敌军可直接炮击城墙。
“撤到第二道防线。”他最终下令，“但要让敌人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撤退是有序的。伤员先撤，机枪和火炮交替掩护。当最后一批士兵退入第二道防线时，赵三的部队终于踏上了那片被血浸透的高地。
当晚，仁寿城内气氛凝重。
自卫团的营长来找佟国正，声音发颤:“佟营长，明天他们会不会直接攻城？”
佟国正正在擦拭军刀，这把刀是陈静轩亲手所赠，今日白刃战，他亲手砍翻七人。
“会。”他抬头，“所以今晚，你们要把城墙加固，在城内设街垒。做好巷战的准备。”
营长脸色发白:“巷战”
“怕了？”佟国正问。
“不不是。”营长挺直腰杆，“只是没想到真要打巷战。”
佟国正拍拍他的肩:“记住，咱们背后是资潼百万百姓。陈统领把仁寿交给我们，就不能丢。”
夜深了，佟国正独自走上城头。远处敌军营地篝火连绵，隐约传来喧嚣声，他们在庆祝今日的“胜利”。
成都城外，已是人间地狱。
秦载赓的东路同志军，如蝗虫般将这座千年古城围得水泄不通。城外尸骸堆积，有些地方尸体甚至填满了河道，守军新军和巡防营装备精良、机枪、火炮能用的都用上了，可城外的人潮似乎永远杀不完。
“大哥，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一名同志军将领满脸血污，冲进秦载赓的临时大帐，“弟兄们死伤已逾五千，城内守军还有新军助战，再攻只是徒增伤亡！”
秦载赓独坐帐中，手中把玩着一柄缴获的军官指挥刀。帐外是伤员哀嚎声，帐内灯火摇曳，映着他半边脸上那道枪伤，昨日督战时，一颗流弹划过他脸颊，差点射穿眼睛。
“死？”他冷笑，“打成都，本就是九死一生。但若不打下成都，我们这些人，早晚被朝廷一个个剿灭。”
他起身走到帐外。暮色中，成都城头灯火通明，隐约可见守军巡逻的身影。而城外，漫山遍野的营火，如星河坠落凡间。数万人，不，现在可能只剩两万多了，聚在此处，每日消耗的粮草就是个天文数字。
“不能只围成都。”秦载赓忽然道，“得找条出路。”
副将一愣:“大哥的意思是”
“仁寿。”秦载赓转身，眼中闪著狼一般的光，“仁寿是资州门户，资州是陈静轩的老巢。打下仁寿，一可劫掠粮草补给，二可震慑陈静轩，三可打通南下荣县的通道，咱们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可仁寿有第40巡防营驻守”
“40巡防营？”秦载赓嗤笑，“陈静轩那几营兵，守守城池还行，真打硬仗，比得过咱们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弟兄？传令，调五千人，由赵三带队，明日就奔仁寿！”
仁寿城外高地的阵地上，佟国正望着城外远处扬起的尘土。
第七营进驻仁寿已近三月。这三月里，他带着全营加固城防，挖壕沟，设鹿砦，还在城内外构筑了三道防线。自卫团那个营虽然装备差，但士气尚可，这些日子跟着巡防营操练，也算有了些模样。
“营长，看这阵势，不下四五千人。”副营长周维放下望远镜，声音发干。
佟国正没说话。他接过望远镜，仔细看去，队伍杂乱，旗帜五花八门，但队伍中竟隐约可见几挺重机枪的轮廓，还有不少人扛着制式步枪。
“他们围攻成都，缴获了不少好东西。”佟国正放下望远镜，沉声道，“传令，所有防线进入战斗状态。机枪就位。告诉弟兄们，陈统领正在赶来！在他到之前，仁寿一寸土地都不能丢！”
战斗在次日清晨打响。
赵三是个莽夫，但打起仗来确实凶悍。他不讲什么战术，就是用人命堆。第一波冲锋就上了两千人，土炮轰，机枪扫，然后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向第一道防线。
第七营的阵地建在城外高地上，挖了深壕，设了铁丝网。机枪手趴在掩体后，看着越来越近的人潮，手心都是汗。
“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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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冲。
他们喊著乱七八糟的口号，有的甚至赤膊上阵，挥舞著大刀长矛。死亡似乎激不起他们的恐惧，反而让他们更加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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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长，第一道防线守不住了！”连长满脸是血冲进指挥所，“弟兄们伤亡太大，再守下去要全折在那里！”
佟国正咬牙看着地图。第一道防线距离城墙三里，是仁寿最重要的屏障。若失，敌军可直接炮击城墙。
“撤到第二道防线。”他最终下令，“但要让敌人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撤退是有序的。伤员先撤，机枪和火炮交替掩护。当最后一批士兵退入第二道防线时，赵三的部队终于踏上了那片被血浸透的高地。
当晚，仁寿城内气氛凝重。
自卫团的营长来找佟国正，声音发颤:“佟营长，明天他们会不会直接攻城？”
佟国正正在擦拭军刀，这把刀是陈静轩亲手所赠，今日白刃战，他亲手砍翻七人。
“会。”他抬头，“所以今晚，你们要把城墙加固，在城内设街垒。做好巷战的准备。”
营长脸色发白:“巷战”
“怕了？”佟国正问。
“不不是。”营长挺直腰杆，“只是没想到真要打巷战。”
佟国正拍拍他的肩:“记住，咱们背后是资潼百万百姓。陈统领把仁寿交给我们，就不能丢。”
夜深了，佟国正独自走上城头。远处敌军营地篝火连绵，隐约传来喧嚣声，他们在庆祝今日的“胜利”。
成都城外，已是人间地狱。
秦载赓的东路同志军，如蝗虫般将这座千年古城围得水泄不通。城外尸骸堆积，有些地方尸体甚至填满了河道，守军新军和巡防营装备精良、机枪、火炮能用的都用上了，可城外的人潮似乎永远杀不完。
“大哥，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一名同志军将领满脸血污，冲进秦载赓的临时大帐，“弟兄们死伤已逾五千，城内守军还有新军助战，再攻只是徒增伤亡！”
秦载赓独坐帐中，手中把玩着一柄缴获的军官指挥刀。帐外是伤员哀嚎声，帐内灯火摇曳，映着他半边脸上那道枪伤，昨日督战时，一颗流弹划过他脸颊，差点射穿眼睛。
“死？”他冷笑，“打成都，本就是九死一生。但若不打下成都，我们这些人，早晚被朝廷一个个剿灭。”
他起身走到帐外。暮色中，成都城头灯火通明，隐约可见守军巡逻的身影。而城外，漫山遍野的营火，如星河坠落凡间。数万人，不，现在可能只剩两万多了，聚在此处，每日消耗的粮草就是个天文数字。
“不能只围成都。”秦载赓忽然道，“得找条出路。”
副将一愣:“大哥的意思是”
“仁寿。”秦载赓转身，眼中闪著狼一般的光，“仁寿是资州门户，资州是陈静轩的老巢。打下仁寿，一可劫掠粮草补给，二可震慑陈静轩，三可打通南下荣县的通道，咱们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可仁寿有第40巡防营驻守”
“40巡防营？”秦载赓嗤笑，“陈静轩那几营兵，守守城池还行，真打硬仗，比得过咱们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弟兄？传令，调五千人，由赵三带队，明日就奔仁寿！”
仁寿城外高地的阵地上，佟国正望着城外远处扬起的尘土。
第七营进驻仁寿已近三月。这三月里，他带着全营加固城防，挖壕沟，设鹿砦，还在城内外构筑了三道防线。自卫团那个营虽然装备差，但士气尚可，这些日子跟着巡防营操练，也算有了些模样。
“营长，看这阵势，不下四五千人。”副营长周维放下望远镜，声音发干。
佟国正没说话。他接过望远镜，仔细看去，队伍杂乱，旗帜五花八门，但队伍中竟隐约可见几挺重机枪的轮廓，还有不少人扛着制式步枪。
“他们围攻成都，缴获了不少好东西。”佟国正放下望远镜，沉声道，“传令，所有防线进入战斗状态。机枪就位。告诉弟兄们，陈统领正在赶来！在他到之前，仁寿一寸土地都不能丢！”
战斗在次日清晨打响。
赵三是个莽夫，但打起仗来确实凶悍。他不讲什么战术，就是用人命堆。第一波冲锋就上了两千人，土炮轰，机枪扫，然后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向第一道防线。
第七营的阵地建在城外高地上，挖了深壕，设了铁丝网。机枪手趴在掩体后，看着越来越近的人潮，手心都是汗。
“开火！”
命令下达，阵地上顿时喷出火舌。马克沁机枪的哒哒声撕裂空气，排枪齐射如鞭炮。冲锋的人群如割麦子般倒下，鲜血染红黄土。
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冲。
他们喊著乱七八糟的口号，有的甚至赤膊上阵，挥舞著大刀长矛。死亡似乎激不起他们的恐惧，反而让他们更加疯狂。
战斗从清晨打到午后。第七营的弹药消耗惊人，伤亡数字不断攀升，到太阳偏西时，第一道阵地上伤亡已过百人。
“营长，第一道防线守不住了！”连长满脸是血冲进指挥所，“弟兄们伤亡太大，再守下去要全折在那里！”
佟国正咬牙看着地图。第一道防线距离城墙三里，是仁寿最重要的屏障。若失，敌军可直接炮击城墙。
“撤到第二道防线。”他最终下令，“但要让敌人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撤退是有序的。伤员先撤，机枪和火炮交替掩护。当最后一批士兵退入第二道防线时，赵三的部队终于踏上了那片被血浸透的高地。
当晚，仁寿城内气氛凝重。
自卫团的营长来找佟国正，声音发颤:“佟营长，明天他们会不会直接攻城？”
佟国正正在擦拭军刀，这把刀是陈静轩亲手所赠，今日白刃战，他亲手砍翻七人。
“会。”他抬头，“所以今晚，你们要把城墙加固，在城内设街垒。做好巷战的准备。”
营长脸色发白:“巷战”
“怕了？”佟国正问。
“不不是。”营长挺直腰杆，“只是没想到真要打巷战。”
佟国正拍拍他的肩:“记住，咱们背后是资潼百万百姓。陈统领把仁寿交给我们，就不能丢。”
夜深了，佟国正独自走上城头。远处敌军营地篝火连绵，隐约传来喧嚣声，他们在庆祝今日的“胜利”。
成都城外，已是人间地狱。
秦载赓的东路同志军，如蝗虫般将这座千年古城围得水泄不通。城外尸骸堆积，有些地方尸体甚至填满了河道，守军新军和巡防营装备精良、机枪、火炮能用的都用上了，可城外的人潮似乎永远杀不完。
“大哥，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一名同志军将领满脸血污，冲进秦载赓的临时大帐，“弟兄们死伤已逾五千，城内守军还有新军助战，再攻只是徒增伤亡！”
秦载赓独坐帐中，手中把玩着一柄缴获的军官指挥刀。帐外是伤员哀嚎声，帐内灯火摇曳，映着他半边脸上那道枪伤，昨日督战时，一颗流弹划过他脸颊，差点射穿眼睛。
“死？”他冷笑，“打成都，本就是九死一生。但若不打下成都，我们这些人，早晚被朝廷一个个剿灭。”
他起身走到帐外。暮色中，成都城头灯火通明，隐约可见守军巡逻的身影。而城外，漫山遍野的营火，如星河坠落凡间。数万人，不，现在可能只剩两万多了，聚在此处，每日消耗的粮草就是个天文数字。
“不能只围成都。”秦载赓忽然道，“得找条出路。”
副将一愣:“大哥的意思是”
“仁寿。”秦载赓转身，眼中闪著狼一般的光，“仁寿是资州门户，资州是陈静轩的老巢。打下仁寿，一可劫掠粮草补给，二可震慑陈静轩，三可打通南下荣县的通道，咱们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可仁寿有第40巡防营驻守”
“40巡防营？”秦载赓嗤笑，“陈静轩那几营兵，守守城池还行，真打硬仗，比得过咱们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弟兄？传令，调五千人，由赵三带队，明日就奔仁寿！”
仁寿城外高地的阵地上，佟国正望着城外远处扬起的尘土。
第七营进驻仁寿已近三月。这三月里，他带着全营加固城防，挖壕沟，设鹿砦，还在城内外构筑了三道防线。自卫团那个营虽然装备差，但士气尚可，这些日子跟着巡防营操练，也算有了些模样。
“营长，看这阵势，不下四五千人。”副营长周维放下望远镜，声音发干。
佟国正没说话。他接过望远镜，仔细看去，队伍杂乱，旗帜五花八门，但队伍中竟隐约可见几挺重机枪的轮廓，还有不少人扛着制式步枪。
“他们围攻成都，缴获了不少好东西。”佟国正放下望远镜，沉声道，“传令，所有防线进入战斗状态。机枪就位。告诉弟兄们，陈统领正在赶来！在他到之前，仁寿一寸土地都不能丢！”
战斗在次日清晨打响。
赵三是个莽夫，但打起仗来确实凶悍。他不讲什么战术，就是用人命堆。第一波冲锋就上了两千人，土炮轰，机枪扫，然后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向第一道防线。
第七营的阵地建在城外高地上，挖了深壕，设了铁丝网。机枪手趴在掩体后，看着越来越近的人潮，手心都是汗。
“开火！”
命令下达，阵地上顿时喷出火舌。马克沁机枪的哒哒声撕裂空气，排枪齐射如鞭炮。冲锋的人群如割麦子般倒下，鲜血染红黄土。
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冲。
他们喊著乱七八糟的口号，有的甚至赤膊上阵，挥舞著大刀长矛。死亡似乎激不起他们的恐惧，反而让他们更加疯狂。
战斗从清晨打到午后。第七营的弹药消耗惊人，伤亡数字不断攀升，到太阳偏西时，第一道阵地上伤亡已过百人。
“营长，第一道防线守不住了！”连长满脸是血冲进指挥所，“弟兄们伤亡太大，再守下去要全折在那里！”
佟国正咬牙看着地图。第一道防线距离城墙三里，是仁寿最重要的屏障。若失，敌军可直接炮击城墙。
“撤到第二道防线。”他最终下令，“但要让敌人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撤退是有序的。伤员先撤，机枪和火炮交替掩护。当最后一批士兵退入第二道防线时，赵三的部队终于踏上了那片被血浸透的高地。
当晚，仁寿城内气氛凝重。
自卫团的营长来找佟国正，声音发颤:“佟营长，明天他们会不会直接攻城？”
佟国正正在擦拭军刀，这把刀是陈静轩亲手所赠，今日白刃战，他亲手砍翻七人。
“会。”他抬头，“所以今晚，你们要把城墙加固，在城内设街垒。做好巷战的准备。”
营长脸色发白:“巷战”
“怕了？”佟国正问。
“不不是。”营长挺直腰杆，“只是没想到真要打巷战。”
佟国正拍拍他的肩:“记住，咱们背后是资潼百万百姓。陈统领把仁寿交给我们，就不能丢。”
夜深了，佟国正独自走上城头。远处敌军营地篝火连绵，隐约传来喧嚣声，他们在庆祝今日的“胜利”。
成都城外，已是人间地狱。
秦载赓的东路同志军，如蝗虫般将这座千年古城围得水泄不通。城外尸骸堆积，有些地方尸体甚至填满了河道，守军新军和巡防营装备精良、机枪、火炮能用的都用上了，可城外的人潮似乎永远杀不完。
“大哥，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一名同志军将领满脸血污，冲进秦载赓的临时大帐，“弟兄们死伤已逾五千，城内守军还有新军助战，再攻只是徒增伤亡！”
秦载赓独坐帐中，手中把玩着一柄缴获的军官指挥刀。帐外是伤员哀嚎声，帐内灯火摇曳，映着他半边脸上那道枪伤，昨日督战时，一颗流弹划过他脸颊，差点射穿眼睛。
“死？”他冷笑，“打成都，本就是九死一生。但若不打下成都，我们这些人，早晚被朝廷一个个剿灭。”
他起身走到帐外。暮色中，成都城头灯火通明，隐约可见守军巡逻的身影。而城外，漫山遍野的营火，如星河坠落凡间。数万人，不，现在可能只剩两万多了，聚在此处，每日消耗的粮草就是个天文数字。
“不能只围成都。”秦载赓忽然道，“得找条出路。”
副将一愣:“大哥的意思是”
“仁寿。”秦载赓转身，眼中闪著狼一般的光，“仁寿是资州门户，资州是陈静轩的老巢。打下仁寿，一可劫掠粮草补给，二可震慑陈静轩，三可打通南下荣县的通道，咱们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可仁寿有第40巡防营驻守”
“40巡防营？”秦载赓嗤笑，“陈静轩那几营兵，守守城池还行，真打硬仗，比得过咱们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弟兄？传令，调五千人，由赵三带队，明日就奔仁寿！”
仁寿城外高地的阵地上，佟国正望着城外远处扬起的尘土。
第七营进驻仁寿已近三月。这三月里，他带着全营加固城防，挖壕沟，设鹿砦，还在城内外构筑了三道防线。自卫团那个营虽然装备差，但士气尚可，这些日子跟着巡防营操练，也算有了些模样。
“营长，看这阵势，不下四五千人。”副营长周维放下望远镜，声音发干。
佟国正没说话。他接过望远镜，仔细看去，队伍杂乱，旗帜五花八门，但队伍中竟隐约可见几挺重机枪的轮廓，还有不少人扛着制式步枪。
“他们围攻成都，缴获了不少好东西。”佟国正放下望远镜，沉声道，“传令，所有防线进入战斗状态。机枪就位。告诉弟兄们，陈统领正在赶来！在他到之前，仁寿一寸土地都不能丢！”
战斗在次日清晨打响。
赵三是个莽夫，但打起仗来确实凶悍。他不讲什么战术，就是用人命堆。第一波冲锋就上了两千人，土炮轰，机枪扫，然后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向第一道防线。
第七营的阵地建在城外高地上，挖了深壕，设了铁丝网。机枪手趴在掩体后，看着越来越近的人潮，手心都是汗。
“开火！”
命令下达，阵地上顿时喷出火舌。马克沁机枪的哒哒声撕裂空气，排枪齐射如鞭炮。冲锋的人群如割麦子般倒下，鲜血染红黄土。
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冲。
他们喊著乱七八糟的口号，有的甚至赤膊上阵，挥舞著大刀长矛。死亡似乎激不起他们的恐惧，反而让他们更加疯狂。
战斗从清晨打到午后。第七营的弹药消耗惊人，伤亡数字不断攀升，到太阳偏西时，第一道阵地上伤亡已过百人。
“营长，第一道防线守不住了！”连长满脸是血冲进指挥所，“弟兄们伤亡太大，再守下去要全折在那里！”
佟国正咬牙看着地图。第一道防线距离城墙三里，是仁寿最重要的屏障。若失，敌军可直接炮击城墙。
“撤到第二道防线。”他最终下令，“但要让敌人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撤退是有序的。伤员先撤，机枪和火炮交替掩护。当最后一批士兵退入第二道防线时，赵三的部队终于踏上了那片被血浸透的高地。
当晚，仁寿城内气氛凝重。
自卫团的营长来找佟国正，声音发颤:“佟营长，明天他们会不会直接攻城？”
佟国正正在擦拭军刀，这把刀是陈静轩亲手所赠，今日白刃战，他亲手砍翻七人。
“会。”他抬头，“所以今晚，你们要把城墙加固，在城内设街垒。做好巷战的准备。”
营长脸色发白:“巷战”
“怕了？”佟国正问。
“不不是。”营长挺直腰杆，“只是没想到真要打巷战。”
佟国正拍拍他的肩:“记住，咱们背后是资潼百万百姓。陈统领把仁寿交给我们，就不能丢。”
夜深了，佟国正独自走上城头。远处敌军营地篝火连绵，隐约传来喧嚣声，他们在庆祝今日的“胜利”。
成都城外，已是人间地狱。
秦载赓的东路同志军，如蝗虫般将这座千年古城围得水泄不通。城外尸骸堆积，有些地方尸体甚至填满了河道，守军新军和巡防营装备精良、机枪、火炮能用的都用上了，可城外的人潮似乎永远杀不完。
“大哥，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一名同志军将领满脸血污，冲进秦载赓的临时大帐，“弟兄们死伤已逾五千，城内守军还有新军助战，再攻只是徒增伤亡！”
秦载赓独坐帐中，手中把玩着一柄缴获的军官指挥刀。帐外是伤员哀嚎声，帐内灯火摇曳，映着他半边脸上那道枪伤，昨日督战时，一颗流弹划过他脸颊，差点射穿眼睛。
“死？”他冷笑，“打成都，本就是九死一生。但若不打下成都，我们这些人，早晚被朝廷一个个剿灭。”
他起身走到帐外。暮色中，成都城头灯火通明，隐约可见守军巡逻的身影。而城外，漫山遍野的营火，如星河坠落凡间。数万人，不，现在可能只剩两万多了，聚在此处，每日消耗的粮草就是个天文数字。
“不能只围成都。”秦载赓忽然道，“得找条出路。”
副将一愣:“大哥的意思是”
“仁寿。”秦载赓转身，眼中闪著狼一般的光，“仁寿是资州门户，资州是陈静轩的老巢。打下仁寿，一可劫掠粮草补给，二可震慑陈静轩，三可打通南下荣县的通道，咱们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可仁寿有第40巡防营驻守”
“40巡防营？”秦载赓嗤笑，“陈静轩那几营兵，守守城池还行，真打硬仗，比得过咱们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弟兄？传令，调五千人，由赵三带队，明日就奔仁寿！”
仁寿城外高地的阵地上，佟国正望着城外远处扬起的尘土。
第七营进驻仁寿已近三月。这三月里，他带着全营加固城防，挖壕沟，设鹿砦，还在城内外构筑了三道防线。自卫团那个营虽然装备差，但士气尚可，这些日子跟着巡防营操练，也算有了些模样。
“营长，看这阵势，不下四五千人。”副营长周维放下望远镜，声音发干。
佟国正没说话。他接过望远镜，仔细看去，队伍杂乱，旗帜五花八门，但队伍中竟隐约可见几挺重机枪的轮廓，还有不少人扛着制式步枪。
“他们围攻成都，缴获了不少好东西。”佟国正放下望远镜，沉声道，“传令，所有防线进入战斗状态。机枪就位。告诉弟兄们，陈统领正在赶来！在他到之前，仁寿一寸土地都不能丢！”
战斗在次日清晨打响。
赵三是个莽夫，但打起仗来确实凶悍。他不讲什么战术，就是用人命堆。第一波冲锋就上了两千人，土炮轰，机枪扫，然后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向第一道防线。
第七营的阵地建在城外高地上，挖了深壕，设了铁丝网。机枪手趴在掩体后，看着越来越近的人潮，手心都是汗。
“开火！”
命令下达，阵地上顿时喷出火舌。马克沁机枪的哒哒声撕裂空气，排枪齐射如鞭炮。冲锋的人群如割麦子般倒下，鲜血染红黄土。
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冲。
他们喊著乱七八糟的口号，有的甚至赤膊上阵，挥舞著大刀长矛。死亡似乎激不起他们的恐惧，反而让他们更加疯狂。
战斗从清晨打到午后。第七营的弹药消耗惊人，伤亡数字不断攀升，到太阳偏西时，第一道阵地上伤亡已过百人。
“营长，第一道防线守不住了！”连长满脸是血冲进指挥所，“弟兄们伤亡太大，再守下去要全折在那里！”
佟国正咬牙看着地图。第一道防线距离城墙三里，是仁寿最重要的屏障。若失，敌军可直接炮击城墙。
“撤到第二道防线。”他最终下令，“但要让敌人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撤退是有序的。伤员先撤，机枪和火炮交替掩护。当最后一批士兵退入第二道防线时，赵三的部队终于踏上了那片被血浸透的高地。
当晚，仁寿城内气氛凝重。
自卫团的营长来找佟国正，声音发颤:“佟营长，明天他们会不会直接攻城？”
佟国正正在擦拭军刀，这把刀是陈静轩亲手所赠，今日白刃战，他亲手砍翻七人。
“会。”他抬头，“所以今晚，你们要把城墙加固，在城内设街垒。做好巷战的准备。”
营长脸色发白:“巷战”
“怕了？”佟国正问。
“不不是。”营长挺直腰杆，“只是没想到真要打巷战。”
佟国正拍拍他的肩:“记住，咱们背后是资潼百万百姓。陈统领把仁寿交给我们，就不能丢。”
夜深了，佟国正独自走上城头。远处敌军营地篝火连绵，隐约传来喧嚣声，他们在庆祝今日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