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鬼见愁”地界,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投下斑驳破碎的光点。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层,松软而湿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混合着腐烂植物和潮湿泥土的腥甜气息。四周寂静得可怕,连寻常林中的鸟鸣虫嘶都稀疏可闻,只有五人脚下踩断枯枝发出的轻微“咔嚓”声,以及彼此粗重的呼吸声,在这片原始的静谧中被无限放大。
张学峰走在最前面,他的脚步轻盈而稳健,如同林间觅食的豹子,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痕迹。孙福贵和周建军一左一右,警惕地端着枪,负责侧翼的安全。王老大跟在张学峰身后,凭借老经验辨认着方向和不易察觉的兽径。栓子则断后,耳朵竖起,捕捉着来自后方的任何异响。
越往深处走,地势越发崎岖。巨大的倒木横七竖八,布满了滑腻的苔藓;隐藏在落叶下的沼泽泥潭散发着恶臭,稍有不慎便会陷进去;纵横交错的藤蔓如同天然的绊马索,需要不断用开山斧劈砍才能通行。这里的树木也更加粗壮怪异,有些老树的树皮上布满了深刻的裂纹,仿佛记录着岁月的沧桑与无情。
“这鬼地方,真他娘的不是人待的。”周建军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露水,低声咒骂了一句。即使是他这样的老猎手,在这种环境下也感到一种发自心底的压抑。
“少废话,留神脚下和周围。”张学峰头也不回,声音低沉而冷静,“那东西的领地应该就在这附近了,都打起精神来。”
根据赵炮手提供的模糊方向和这一路上发现的零星巨大蹄印、以及被啃食过的特殊树皮痕迹,张学峰判断他们正在接近那头驼鹿王的活动核心区域。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张学峰猛地停下脚步,举起右拳。身后四人立刻如同被按了暂停键,瞬间静止,屏住呼吸,紧张地望向四周。
张学峰缓缓蹲下身,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不远处一片被压倒的灌木丛上。他伸出手指,轻轻拨开湿漉漉的叶片,露出了下面一个清晰无比、足有海碗大小的蹄印!印记极深,边缘带着新鲜的泥土,显示留下这印记的生物不仅体型庞大,而且重量惊人。
“是它!”张学峰眼中精光一闪,压低声音,“脚印很新,不超过半天。”
众人精神大振,连日来的疲惫和压抑被这发现的兴奋一扫而空。但同时,一股更强烈的紧张感也攥住了每个人的心。猎物就在附近!
接下来的追踪变得更加谨慎和缓慢。他们循着断断续续的脚印和啃食痕迹,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在密林中悄无声息地穿行。张学峰展现出惊人的追踪技巧,他能从一片被蹭掉的苔藓、一根折断的细枝、甚至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气味中,判断出驼鹿王的行进路线和状态。
“它在往高处走,那边有一片白桦林,是驼鹿喜欢的食物。”张学峰低声道,“脚步有些散乱,可能是在觅食,警惕性不会太高。”
果然,穿过一片茂密的云杉林后,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相对稀疏的白桦林出现在山坡上,阳光终于能大片地洒落下来。
就在那片白桦林的边缘,一个如同小山般的巨大身影,赫然映入众人的眼帘!
那一刻,连呼吸都几乎停止了。
那是一头怎样庞大的生物啊!它站立在那里,肩高恐怕接近两米,身长超过三米,浑身覆盖着深褐色的、如同铠甲般厚重的毛发。脖颈粗壮有力,头颅巨大,最令人震撼的是它头顶那对犄角——巨大得超乎想象,左右展开的宽度接近三米,角柄粗如儿臂,主枝和掌状叶如同两柄巨大的、布满瘤突的青铜战斧,在阳光下闪烁着沉凝厚重的光泽。它正低头啃食着白桦树的嫩枝,每一次抬头咀嚼,那巨大的犄角都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驼鹿之王!名副其实!
即使是早有心理准备,亲眼见到这森林巨兽的庞大体型和那对堪称神物的犄角,孙福贵等人依旧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心脏狂跳。栓子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枪,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张学峰也是心头一震,但更多的是一种遇到终极挑战的兴奋。他迅速打了个手势,五人如同鬼魅般,借助树木和灌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分散开,形成一个松散的半包围圈,缓缓向目标靠近。
距离在一点点拉近。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驼鹿王似乎并未察觉到危险的临近,依旧悠闲地进食。
就在张学峰估算着最佳射击距离,准备下达指令时,一阵突兀的山风,打着旋儿从他们藏身的方向,吹向了驼鹿王!
风里带着陌生的、人类的气味!
正在进食的驼鹿王动作猛地一僵,巨大的头颅瞬间抬起,那双铜铃般的大眼警惕地扫视过来,正好对上了正在瞄准的张学峰!
被发现了!
“吼——!”
一声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咆哮从驼鹿王喉咙里发出,如同闷雷滚过林间。它不再犹豫,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猛地调转方向,不是逃跑,而是低着头,将那对恐怖的巨大犄角作为武器,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朝着张学峰藏身的方向发起了狂暴的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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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仿佛都在它的蹄下震颤!碗口粗的小树被它轻易撞断,灌木丛被碾平,势不可挡!
“开火!”张学峰临危不乱,厉声喝道,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孙福贵、周建军、栓子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开枪!
子弹呼啸着射向冲锋的巨兽!但驼鹿王的皮毛极其厚实,肌肉如同岩石般坚硬,普通的步枪子弹打在它身上,大多只是嵌入肌肉,并未造成致命伤害,反而更加激怒了它!
“打它的脖子和前胸要害!”张学峰一边快速移动位置,避开冲锋的直线,一边大声指挥。
驼鹿王冲势不减,目标明确地撞向张学峰刚才藏身的那棵大树!
“轰隆!”一声巨响,那棵足有脸盆粗细的白桦树,竟然被它拦腰撞断!木屑纷飞!
张学峰在千钧一发之际侧扑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他半跪在地,手中步枪再次喷出火舌,一枪精准地命中了驼鹿王脖颈与胸膛连接处的薄弱区域!
“噗!”血花迸现!
驼鹿王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嘶鸣,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孙福贵和周建军抓住机会,从两侧连续射击,子弹如同雨点般落在它的侧肋和腹部。
栓子也冷静地瞄准,一枪打中了它的一条前腿关节。
遭受重创的驼鹿王彻底疯狂了,它不再认准一个目标,而是甩动着巨大的头颅,用那对恐怖的犄角疯狂地扫荡着周围的一切!树木被成片地扫倒,泥土翻飞,如同掀起了一场小型的风暴!
“散开!别被它撞到!”张学峰大声提醒。
五人凭借着灵活的身手和在复杂地形中练就的本能,不断闪避着驼鹿王疯狂的攻击。枪声此起彼伏,林间硝烟弥漫。
这是一场力量与技巧的终极较量。一方是狂暴的森林巨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和防御;另一方是经验丰富、配合默契、意志坚定的猎人。
张学峰如同战场上的指挥官,不断变换位置,寻找着最佳的攻击角度。他的每一枪都极其刁钻,专攻驼鹿王的眼睛、脖颈、心脏等要害。孙福贵和周建军则负责牵制和消耗,栓子则利用精准的枪法,不断给驼鹿王制造新的创伤。
王老大没有贸然开枪,而是紧张地观察着战局,随时准备策应。
战斗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驼鹿王身上布满了弹孔,鲜血染红了它深褐色的皮毛,动作明显变得迟缓,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但它依旧没有倒下,那双巨大的眼睛里燃烧着不屈的野性火焰。
终于,张学峰抓住了它一个转身暴露胸腹的瞬间!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手中步枪稳稳指向驼鹿王心脏的位置。
“砰!”
一声格外清脆的枪响!
子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钻入了驼鹿王厚实皮毛下的心脏!
狂奔的巨兽猛地人立而起,发出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的悲鸣,然后轰然倒地!庞大的身躯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落下。
林间,瞬间恢复了死寂。
只有硝烟和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之中。
孙福贵、周建军、栓子和王老大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汗水和泥水湿透,脸上充满了疲惫,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和胜利后的虚脱。
张学峰缓缓放下枪,走到那头已然气绝的森林巨兽面前。看着那对近在咫尺、如同艺术品般的巨大犄角,感受着这庞然大物生前最后的余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狩猎成功的喜悦,有对自然造物的敬畏,也有一种登顶巅峰的寂寥。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着那冰冷而粗糙的犄角。
从此,兴安岭狩猎之王的称号,再无任何争议。
威震八方,狩猎之王。
这场终极狩猎的胜利,不仅意味着巨额财富的入手,更象征着一种无上的荣耀和实力。消息一旦传开,“张学峰”和“兴安公司”的名字,将真正响彻整个兴安岭地区,成为所有靠山吃山之人心中,一座新的、难以逾越的丰碑。而这,仅仅是他庞大商业帝国蓝图展开的,又一块坚实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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