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牛群的发现,让所有队员精神大振。根据张学峰的部署,孙福贵和周建军各带两人,如同草原上的狡狐,借助起伏的地形和稀疏的灌木丛,悄无声息地向预定位置迂回包抄。张学峰则带着栓子和另一名枪手,如同最耐心的猎豹,伏低身体,在及膝的枯草掩护下,一点点地向正面的土坡顶端摸去。
土坡不高,但足以俯瞰下方的洼地和牛群。风从坡顶吹向洼地,带走了他们微弱的气味。二十多头野牛依旧悠闲,那头巨大的公牛甚至惬意地甩动着尾巴,驱赶着恼人的牛虻。
一百五十米一百二十米一百米
距离在缓慢而坚定地拉近。张学峰屏住呼吸,目光如同鹰隼,紧紧锁定着那头公牛要害部位——脖颈与胸腹连接处。这个距离,对于他的枪法和手中这支带瞄准镜的步枪来说,已有相当把握,但他还想更近些,确保一击必中,并且给孙福贵和周建军更多的时间就位。
就在他估算着最佳射击距离,手指即将预压扳机时,异变陡生!
洼地另一侧,靠近月牙湖的方向,茂密的芦苇丛突然剧烈晃动,紧接着,几道灰黄色的影子如同闪电般窜出,直扑正在湖边饮水的两头小牛犊!
是狼!至少四五头草原狼,利用芦苇的掩护发动了突袭!
“嗷——!”小牛犊发出惊恐的尖叫。
整个牛群瞬间被惊动!尤其是那头巨大的公牛,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怒吼,赤红的牛眼瞬间锁定了狼群的方向,低下头,挺起那对恐怖的犄角,如同移动的小山,轰隆隆地冲向胆敢冒犯它族群的掠食者!
狼群显然也没料到牛群反应如此迅猛激烈,更没想到会有一头如此巨大的公牛。它们扑倒了一头稍慢的小牛犊,但面对狂冲而来的公牛和紧随其后、同样愤怒的几头成年母牛,不敢恋战,其中两头狼叼起小牛犊(还未断气)转头就逃,另外几头则仓皇地窜向侧面的土坡,试图脱离战场。
牛群的冲锋路线,好巧不巧,正朝着张学峰他们隐蔽的正面土坡方向!
机会!虽然计划被打乱,但混乱中也带来了机会!
“打!”张学峰当机立断,厉喝一声,瞬间扣动了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划破了草原的宁静!狂奔中的巨大公牛身躯猛地一震,冲锋的势头顿了一下,左侧肩胛位置爆开一团血花!子弹虽然没能命中心脏要害,但显然造成了重创!
几乎在同一时间,左侧土包上也响起了枪声!孙福贵等人也抓住机会开火了!右侧石砬子方向稍慢,但也随即响起枪声!
“砰砰砰!”
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惊乱的牛群!又有两头体型较大的母牛中弹,惨叫着倒地。整个牛群彻底炸了锅,不再有统一的方向,惊惶失措地向四面八方奔逃。有的冲向湖边芦苇荡,有的冲向侧面丘陵,还有几头无头苍蝇般朝着张学峰他们所在的土坡冲来!
“自由射击!注意安全!”张学峰一边快速拉栓上弹,一边大声命令。他冷静地瞄准了另一头试图跟着公牛逃跑的健壮母牛,再次扣动扳机。那头母牛应声倒地。
草原变成了血腥的狩猎场。枪声、牛群的哀嚎、狂奔的蹄声混杂在一起。野牛的力量和速度在开阔地展现得淋漓尽致,但面对有准备的、占据地利和武器优势的猎人,依旧难逃厄运。
那头受伤的公牛异常顽强,挨了一枪后,非但没有倒下,反而被彻底激怒,竟然调转方向,赤红着眼,喘着粗重的粗气,朝着枪声最密集的左侧土包方向发起了决死冲锋!那气势,仿佛要撞碎面前的一切!
“散开!快散开!”孙福贵在土包上看得真切,急声大吼。他手下的队员连忙向两侧躲避。
“砰!”又是一声枪响,来自张学峰的方向。子弹精准地钻入了公牛另一侧脖颈。公牛冲锋的势头再次受阻,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前腿一软,轰然跪倒在地,但依旧昂着头,发出不甘的悲鸣,挣扎着还想站起来。
趁此机会,孙福贵和周建军两组人,以及张学峰这边的栓子等人,抓住牛群分散、各自为战的机会,连续开枪,又撂倒了三四头慌不择路的野牛。
战斗持续了大约十几分钟。枪声渐渐稀疏。洼地及周围,横七竖八地躺倒了八头野牛的尸体,其中包括那头最终被补枪彻底击毙的巨大公牛。剩下的野牛早已逃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漫天的尘土和浓郁的血腥味。
“检查战场!注意补枪!小心还有没死的!”张学峰大声提醒。队员们端着枪,小心地靠近倒地的野牛,对还在抽搐的进行人道了结。
初步清点,战果辉煌:八头成年野牛,其中公牛一头,母牛七头,体型都不小。牛皮、牛肉、牛角、牛骨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但队员们脸上除了兴奋,也带着一丝疲惫和心有余悸。草原狩猎,与山林截然不同,更加开阔,更加直接,也更考验应变能力和心理素质。
!“快!趁血还没完全凝固,抓紧时间剥皮、分割!”张学峰指挥着众人开始处理战利品。这些工作,队员们早已驾轻就熟,只是野牛皮糙肉厚,处理起来格外费力。
就在这时,一直在高处担任警戒的栓子忽然喊道:“爹!有情况!东边!有东西跑过来了!”
众人立刻警惕地端起枪,望向东边起伏的丘陵方向。
只见地平线上,扬起一片烟尘,隐约可见一群移动的身影,速度极快,正向他们这个方向奔来。不是牛,体型更小,轮廓更矫健。
“是马!”眼力好的队员叫道。
果然,随着距离拉近,可以看清那是一群大约十来匹野马!它们似乎是被枪声和血腥味惊动,或者是原本就在附近活动,此刻正沿着丘陵边缘,朝着远离月牙湖的方向狂奔。马群中,有几匹体型匀称、鬃毛飞扬的成年马,还有几匹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马驹。
张学峰看着那群奔腾的野马,心中忽然一动。猎杀野牛是为了获取物资,但眼前这群野马,似乎有另一种价值。
“停止处理!隐蔽!”他立刻下令。
队员们虽然不解,但还是迅速放下手中的活计,就近寻找掩体或伏低身体。
马群越来越近,它们似乎并未发现洼地里的血腥和隐藏的猎人,或者发现了但更急于逃离这片危险区域,径直从距离洼地不到三百米的地方狂奔而过。蹄声如雷,烟尘滚滚,充满了原始的野性与力量。
张学峰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迅速掠过马群。他看中了其中两匹体型中等、但四肢修长有力、奔跑姿态极佳的成年骝毛马,还有一匹紧跟在母马身边、看起来颇为神骏的栗色小马驹。
“栓子,富贵,建军!”他低声唤道,“看到那匹领头的深骝色母马没有?还有它旁边那匹公马,以及那匹栗色的小马驹!想办法,活捉它们!”
“活捉?”孙福贵一愣。他们狩猎向来是打死猎物带走,活捉?还是野马?这难度可不小。
“对,活捉!”张学峰语气坚定,“野牛是死的财富,这些野马,可能是活的财富!驯化了,可以拉车,可以骑乘,以后咱们去草原或者更远的地方,用得着!就算驯化不了,卖给需要的人,也是一笔好价钱!”
众人闻言,眼中也亮了起来。是啊,活的野马,价值未必比死野牛低,而且更有长远意义。
“可是峰哥,这咋捉?它们跑得这么快,咱们又没套马杆”周建军挠挠头。
“用枪吓,用马追,用绳子套!”张学峰迅速制定策略,“咱们不是带了十二匹马吗?挑出六匹最听话、跑得最快的!富贵,你带两个人,骑咱们的马,从侧面迂回过去,尽量把马群往那个干河沟方向赶!建军,你带两个人,埋伏在河沟对面的坡后,等马群被赶过来,突然冲出来制造混乱,惊吓马群,最好能把它们冲散!栓子,你枪法好,骑马跟我,我们找机会,用套索套那几匹我看中的!”
“套索?咱们有吗?”栓子问。
“有!”张学峰从自己马鞍后的褡裢里,取出几盘用牛皮和麻混合编织的、结实而柔韧的长绳,一端早已打好活结。“我早就备着了,本来想着万一遇到落单的黄羊什么的试试手,没想到用在这儿了。”
众人见张学峰早有准备,信心大增,立刻分头行动。
孙福贵和周建军很快选出人手和马匹,按照计划,如同两支离弦之箭,从两侧包抄向远去的马群。张学峰和栓子也翻身上马,检查了一下套索,策马跟在后面。
草原追猎,正式上演!
孙福贵三人骑术不错,很快从侧面追上了马群,他们并不靠得太近,只是不断呼喝,挥舞着衣服,制造声响,驱赶着马群改变方向,朝着那条早就看好的、不算太深的干涸河沟跑去。
马群受惊,更加慌乱,下意识地朝着看似可以躲避追赶的河沟方向奔逃。
当马群的前锋刚刚冲下河沟时,埋伏在对岸坡后的周建军三人,突然现身,大声呼喝,投掷石块!突如其来的正面惊吓,让马群瞬间大乱!几匹胆小的马吓得人立而起,调头就想往旁边跑,整个马群顿时被截断、冲散!
就是现在!
张学峰和栓子看准机会,猛夹马腹,从侧面斜刺里冲出,如同两支利箭,直插向那几匹被张学峰看中的目标!
野马毕竟不是家马,受惊之下,速度极快,而且不断变向。张学峰伏低身子,紧贴马颈,手中套索开始在空中旋转,发出呜呜的声响。他紧紧盯着那匹深骝色的母马,计算着距离和速度。
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
“走你!”
张学峰手腕猛地一抖,旋转的套索如同有了生命,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飞向那匹母马的脖颈!
套中了!活结瞬间收紧!
母马受惊,发出一声嘶鸣,猛地人立而起,拼命挣扎!巨大的力量传来,差点把张学峰从马背上拽下去!他死死拉住绳索,身体后仰,双脚紧紧蹬住马镫,依靠自己坐骑的稳重和力量,与野马角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与此同时,栓子也瞅准机会,甩出了套索,目标是那匹栗色的小马驹!小马驹经验不足,惊慌失措下,竟然被栓子一套即中!
另一边,孙福贵和另一个骑术最好的队员,也合作套住了那匹骝毛公马!三匹野马,几乎同时被套住!
被套住的野马疯狂挣扎、尥蹶子、试图奔跑挣脱。张学峰等人死死拉住绳索,利用马匹和自身的技巧,与野马周旋,消耗它们的体力。这是一场力量与技巧的较量,更是意志的比拼。
足足耗了将近半个小时,三匹野马才因为力竭和恐惧,渐渐停止了剧烈的挣扎,只是喘着粗气,惊恐地看着靠近的猎人。
“快!用备用的绳子,把它们的腿绊上,马嘴也绑上,防止咬人踢人!”张学峰额头见汗,但眼神明亮,大声吩咐。
众人一拥而上,小心翼翼地将三匹被制服的野马捆绑妥当。那头小马驹似乎吓坏了,浑身发抖,栓子轻轻地抚摸着它的脖颈,低声安抚着。
看着这三匹虽然狼狈但依旧神骏的野马,张学峰脸上露出了笑容。猎杀八头野牛是巨大的收获,但活捉这三匹野马,意义或许更加深远。
活捉野马,驯化之始。
这不仅是财富的增添,更是“兴安”狩猎队能力和眼界的又一次拓展。从单纯的杀戮获取,到尝试活捉驯化,利用野性资源,这标志着张学峰的思维和事业,正在向着更加多元化、更加可持续的方向迈进。草原之行,收获远超预期。而这批野马,将成为“兴安”未来向更广阔天地进发的第一批“活”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