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蛊母那庞大的身躯,被彻底吸入那枚布满裂纹的沧蘅珠后,整个巨大的地下溶洞,那股令人窒息的、充满了邪恶与污染气息的能量,骤然消散。
仿佛一场席卷天地的狂风暴雨,在肆虐了许久之后,终于,归于平静。
只留下一片狼藉,和几个,劫后余生的,幸存者。
“光……光哥……”
阿豹那虚弱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我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身体,像是被数万辆重型卡车,来来回回地,碾压了无数遍。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丹田里的那片金色气海,也再次,变得干涸,空虚。
但,我终究,是活下来了。
我们,也终于,赢了。
我们拖着疲惫不堪的、伤痕累累的身体,在这片已经彻底化为废墟的溶洞之中,艰难地,寻找着出路。
万幸的是,在溶洞的一角,我们找到了一条向上延伸的、由人工开凿出来的、狭窄的螺旋式阶梯。
我们搀扶着,背负着,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不知道爬了多久,我们终于,在阶梯的尽头,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却又充满了希望的……光亮。
我们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推开了那扇由厚重的岩石所打造的、早已被岁月腐蚀得不成样子的石门。
一股带着泥土芬芳和青草气息的、无比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刺眼的、温暖的阳光,毫不留情地,照射在了我们每个人的脸上!
我们,出来了!
我们终于,从那片充满了死亡、绝望与疯狂的地下世界之中,逃了出来!
我们贪婪地,呼吸着这久违的新鲜空气。
我们感受着,那久违的、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阳光。
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劫后余生的狂喜,混合着无尽的疲惫,涌上心头。
我们所有人的眼眶,都在这一刻,湿润了。
然而。
还没等我们从这股复杂的情绪之中,彻底地,缓过神来。
当我们看清了周围的景象时,我们所有人的神经,都再次,猛地,绷紧了!
我们,正身处在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之中。
而在我们的前方,不远处。
一座宏伟、肃穆、充满了古典与威严气息的……巨大宅院,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青砖绿瓦,气势恢宏。
那宅院的门楣之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让我们所有人都感到无比熟悉,也无比……憎恶的,烫金大字!
赵府!
这里,竟然,是赵家的……祖宅后山!
我们,竟然,阴差阳错地,直接,杀到了敌人的……老巢!
“我操!这他妈是自投罗网啊!”肥龙看着那座气派非凡的赵家府邸,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就想往后躲。
阿虎和阿豹,也立刻,将昏迷的安娜和陈教授,护在了身后,一脸警惕地,戒备着四周。
我们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迎接赵家残余势力的,疯狂攻击的准备。
我们甚至已经想好了,就算是拼上最后一口气,也要从这里,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
预想中,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喊杀声,并没有响起。
预想中,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暗器和毒蛊,也没有出现。
整个宏伟而又肃穆的赵家祖宅,安静得,有些过分。
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而是一座,早已人去楼空的……鬼宅。
就在我们所有人都感到无比的惊疑和不解的时候。
“吱呀——”
一声轻微的、木门转动的声响,打破了这片死一般的沉寂。
赵府那扇由厚重的红木所打造的、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了。
一个身影,从门后,缓缓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七八岁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素雅的、裁剪得体的白色长衫,身形挺拔,面容清秀,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看起来颇为斯文的金丝眼镜。
他的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如同春风般和煦的微笑。
他的手中,没有拿任何的武器。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在这里,恭候了我们,多时。
他,一个人。
我们,一群刚刚才从地狱之中爬出来的、狼狈不堪的……残兵败将。
这种强烈的、充满了诡异与荒诞的对比,让我们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我们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而那个青年,却仿佛,完全没有看到我们脸上的敌意一般。
他依旧,保持着那副温和的、彬彬有礼的微笑。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最终,他在距离我们大约五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了我们每一个人,扫过了我们身上那一道道狰狞的伤口,扫过了我们脸上那无法掩饰的疲惫与警惕。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落在了我手中那枚,已经布满了裂纹,却依旧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的……万蛊沧痕珠之上。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的光芒。
有惋惜,有好奇,甚至,还有一丝……赞许?
然后,他微笑着,对着我,缓缓地,伸出了他那只干净的、修长的、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学者,而非武者的……手。
“吴先生,久仰大名。”
他的声音,温润,平和,充满了磁性,让人闻之,如沐春风。
“在下,赵景寒。”
“赵同,正是家父。”
“我已,恭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