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寒的加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我们这个本就已经伤痕累累、矛盾重重的团队中,激起了更加复杂、也更加诡谲的涟漪。
安娜对此表示了最强烈的反对。
在她看来,让赵景寒这么一个心机深沉、动机不纯的家伙加入,无异于引狼入室。
“吴承光,你疯了吗?!”当着赵景寒的面,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通过我们之间的精神链接,对我发出了愤怒的质问,“你难道忘了,赵同是怎么算计我们的吗?你难道看不出来,这个赵景寒比他那个疯子爹还要阴险一百倍吗?!”
“我当然知道。”我同样用精神力平静地回应她,“但是,安娜,我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的话让安娜瞬间沉默了。
是啊,我们没有选择了。
我们所有人都身中奇毒,命悬一线。我们对《青囊玄经》的了解,对那些传承信物的秘密,依旧是一知半解。
而赵景寒,这个赵家的“正统”继承人,他手中所掌握的关于草药、毒理、以及他们家族数百年来的研究资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够抓住的救命稻草。
“我向你保证。”我看着她那双充满了担忧与不甘的眼睛,用一种无比坚定的语气说道,“我绝不会完全相信他。我只是在利用他。”
“我需要他的知识,需要他的情报,需要他来为我们打开通往真相的大门。”
“至于他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就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最终,安娜还是妥协了。
她知道我说得对。
在绝对的实力和无解的困境面前,任何的警惕和怀疑都显得是那么地苍白无力。
就这样,赵景寒这个我们最大的敌人,也是我们唯一的“盟友”,以一种我们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正式地加入了我们的队伍。
而他的加入,也确实为我们这个几乎已经陷入了绝境的团队带来了一丝新的转机。
他带来的那本《百草解毒》,虽然无法根除我们身上的奇毒,但上面记载的许多古老的药方和以毒攻毒的法门却极大地缓解了我们的症状。
安娜脸上的黑紫色毒斑在经过了数天的药浴和针灸之后,颜色明显变淡了许多,她的身体机能也开始缓慢地恢复。
我左臂上的蛊毒虽然依旧顽固,但在赵景寒提供的几种罕见草药的压制下,发作的频率和痛苦的程度也减轻了不少。
就连肥龙和阿虎的伤势也在那些神奇的古方膏药的治疗下,以一种远超现代医学的速度飞快地愈合着。
这个家伙确实有两把刷子。
然而,我们所有人的心中都对他保持着最深的警惕。
我们就像一群在漆黑的森林里,与一头微笑的猛虎同行的旅人。
我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突然露出它那锋利的爪牙。
在身体状况稍稍好转之后,我们立刻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对那几件充满了谜团的传承信物的研究之中。
既然解毒之路暂时走不通。
那我们就只能从这些神秘的信物之上寻找新的突破口。
而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那件从东北龙脉眼之中得到的最为神秘也最为复杂的……窥天盒。
这个由不知名材质打造的、通体漆黑的古朴木盒,自从得到它之后,除了能够让我开启那种独特的“能量视野”之外,我们对它几乎是一无所知。
它就像一个锁死了所有秘密的保险箱,静静地等待着那个能够打开它的人。
这一天,我像往常一样,将窥天盒托在掌心,试图将体内的浩然正气注入其中,看看能不能再有什么新的发现。
然而,就在我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盒子顶部一个毫不起眼的、雕刻着北斗七星图案的凸起时。
“咔哒。”
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机括转动般的声响突然从盒子的内部传了出来!
我心中一动,立刻将手指按在了那个凸起之上,然后轻轻地一转!
“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充满了古老与精密感的摩擦声响起!
只见那看起来浑然一体的、漆黑的盒盖竟然缓缓地向着两侧打开了!
露出来的不是我们想象中的、什么存放着秘籍的内部空间。
而是一个更加复杂也更加精密的……旋转机关!
那机关完全是由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闪烁着淡淡星光的奇异金属所打造,共分为三层,每一层都像一个可以独立旋转的圆盘。
在最外层的圆盘之上雕刻着二十八星宿的古老星图。
在中间一层的圆盘之上雕刻着天干地支、甲子轮回的循环图谱。
而在最核心的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圆盘之上,则雕刻着乾、坎、艮、震、巽、离、坤、兑这八个代表着天地万物最本源力量的……先天八卦!
星宿,干支,八卦!
这三者以一种极其玄奥的方式组合在了一起,构成了一个看起来充满了无限可能也充满了无尽谜团的……宇宙密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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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
就连一向见多识广的安娜在看到这个复杂到了极致的旋转机关时,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叹。
她立刻拿出自己的战术平板,将这个机关的所有细节都拍摄了下来,然后开始利用她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和最先进的图像分析程序进行疯狂的模拟破解。
然而,结果却让她大失所望。
“不行……”过了许久安娜才抬起头,她的脸上写满了挫败感,“这个机关的组合方式,实在是太多了!二十八星宿,六十甲子,先天八卦……这三者之间的排列组合,其可能性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就算是用全世界所有的超级计算机联合起来计算,恐怕也需要数万年的时间才能穷尽所有的可能!”
天文数字。
这个结论让我们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
难道我们好不容易才打开了第一层“锁”,却要被这第二层更加变-态的“密码锁”给彻底地,难住吗?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之际,我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机关最外层那二十八星宿的星图之上。
我突然感觉这幅星图有些……眼熟。
我瞬间想起了当初在东北龙脉眼的“天衍阵图”之中,我们所看到的那幅由无数星光所构成的巨大无比的……星空棋盘!
“安娜,你还记得吗?当初在龙脉眼我们看到的那个天衍阵图!”我急声说道。
“天衍阵图?”安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她的眼睛猛地一亮!
她立刻从自己的数据库中调出了当初拍摄下来的关于天衍阵图的所有资料,然后将其与窥天盒上的这幅星宿图进行数据比对!
“没错!有对应关系!”几秒钟后,安娜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虽然不完全一样,但是它们的核心结构,它们的运转逻辑有超过百分之七十的相似度!这绝对不是巧合!”
“窥天盒上的这幅星宿图和天衍阵图,它们同出一源!”
这个发现让我们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然而即便如此。
我们依旧无法解开这个机关。
因为我们只找到了“星宿”的规律,却依旧不知道“干支”和“八卦”的正确顺序。
就在我们再次陷入了僵局的时候,一直坐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我们脸上始终挂着那抹温和微笑的赵景寒突然开口了。
“吴先生,不知道在下能否说一句不该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