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藏亲了亲她脸颊。
晌午回来吃么?京茹揪着他衣角问。
“不回家吃了,有人约了午饭。”
“嗯。”
三藏将车停在雷老师傅的四合院外,提着公文包轻叩门扉。
“是三藏先生!快请进!”
开门的是雷老师傅的徒孙。
“你师父在练拳?”
“师公特意嘱咐,您来直接去后院寻他。”
“那就不客气了。”
在茶室等候片刻,雷老精神抖擞地掀帘而入:“东家找我?”
“想请您帮我舅兄建座洋楼,今天可否去实地看看?”
雷老面露难色:“承蒙抬爱,但这西洋建筑非我所长”
“建筑之道殊途同归。
如今也难寻专业设计师,您就参照海津五大道的样式如何?”
“瞧我这记性!”
雷老恍然击掌,“地点在何处?”
“现在就能出发。”
“容我取辆”
“坐我车去。”
抵达秦家村时,正遇秦铁军出门。
“这位就是我舅兄,项目的委托人。”
秦铁军看着眼前精神矍铄的老者愣神:“妹夫这是?”
“这位是雷老师傅,我宅子就是他的手笔。”
寒暄过后,三藏低声叮嘱:“具体需求你与雷老详谈。
中午记得让母亲准备些好菜,完事后你负责送老先生回去。”
“放心。”
“嫂子那边?”
“多亏你的建议,关系缓和多了。”
巡视工厂时,看见阎埠贵老两口无精打采地做着活计,三藏含笑上前:“阎老师,工作要打起精神啊。”
“哎哟!老板您可算来了,这活儿我实在没法干了!”
阎埠贵一瞧见三藏,立刻精神抖擞。
“这不是干得挺好?”
“唉!您这儿次品越来越少了,老两口一天连十个都挑不出来,一个五分钱,一天才五毛,一个月十五块,太少喽。”
搁以前,阎埠贵每月多挣十五块能乐开花。
可如今不同了,他见识过三藏出手有多阔绰。
月初领工资时,易中海和刘海中带着徒弟奖金拿了一千多,他和老伴加起来才百来块。
要一直这样,他也认了——挣得比儿子们都多,除了儿媳妇于莉。
他向来笃信:“人生在世,求富求贵;钱财要积攒,享乐在后头。
别人的钱不贪心,自己的钱不外露。”
看易中海他们挣大钱,他不眼红,那是人家本事。
可这个月情况变了,次品少得可怜,满打满算赚不到七十块,比上个月一百块差远了。
他一直想找三藏说道说道。
尤其是昨天,刘海中从友谊商店搬回台14寸东倭彩电,全院人都去瞧热闹,更让他心里不是滋味。
三藏点点头,舍不得放走这对得力质检员,“阎老师,我明白了。
给您加钱。”
“加多少?”
“五分如何?”
“五分太少啦!您行行好,一毛五吧!”
阎埠贵开始装可怜。
三藏故作沉思,片刻后点头:“成,就一毛五!”
“那……这个月都按这数算?”
“行!”
“好嘞!我阎埠贵活这么大岁数,就数老板您最大气!”
说着竖起大拇指。
见阎埠贵又活泛起来,三藏忍俊不禁:“哎呀,着了您的苦肉计!”
“不敢不敢!”
阎埠贵慌忙摆手,“听说您买了小轿车?能让我开开眼不?”
坐车的话他还没敢提。
“就停门外,随时看。
我再转转厂子。”
“您忙!您忙!”
阎埠贵拽着老伴就往外走。
三藏踱进新办公室,见秦玉茹正吹着电扇写东西。
环顾四周,倒像模像样个小厂子了。
“妹夫来了?”
秦玉茹抬头扭脖子,这才看见人。
“刚到。
办公室弄得不错。”
“有事?”
三藏接过递来的温水抿了口:“没啥事。
你哥要盖洋房,带师傅来看地,顺道逛逛厂子。”
“噢,我家也打算盖房,你给出出主意。”
17听姨姐秦玉茹家也要盖房,三藏会意点头。
他太懂农村人对老家盖房的执念——这是刻进骨子里的孝道,是对祖宗父母最大的敬重。
这栋房子不仅是自家的安身之所,更是在乡亲们面前的门面。
外面的风光无人知晓,唯有这座宅院能证明你的出息。
房屋建造得越是气派,越能彰显你的成就,父母走在村里才更有底气。
旁人或许觉得毫无道理,但世情便是如此。
昔日西楚霸王项羽就曾说过: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三藏思量片刻,开口道:玉茹姐,我建议你先找小茹借两三万元,再托阎老师帮忙物色,在燕都置办一处小四合院。
待到来年手头宽裕些,等大舅哥的花园洋房竣工,你们再仿建一栋不迟。
这般安排,里子面子俱到。
妙极!只是我这农村户籍能在燕都购置四合院吗?
应该无碍,先去试试看。
若有困难随时寻我。
切记,四合院务必登记在你名下。
我省得,多谢妹夫。
一家人何必见外。
还有事?
见秦玉茹欲言又止,三藏问道:怎么了?
村里有人托我帮着谋个差事。
这有何难?新厂房两月后启用,届时自会招工。
这人腿脚不大便利。
行走可还方便?
需拄拐杖。
可知其底细?
是个本分人,退伍兵出身。
遭遇车祸折了腿,肇事者逃逸,自费医治落得残疾,家道中落。
幸而妻子不曾离弃。
年岁几何?
近三十了。
让他来吧。
安排什么活计?
夜间值守仓库,闲暇时可比照阎老师分拣瑕疵品,具体你斟酌。
薪水怎么定?
依你之见?
比照杂工给三十五元如何?
三藏略作沉吟:设个保卫科长职衔,月俸五十元。
这是为何?
雇佣残障之人,最能彰显企业仁厚之心,工人也更能安心。
懂了,这是千金买骨之策。
算是吧。
再从公账拨笔款项,请父亲主持将村中晒场浇成水泥地,惠及各家。
过些时日再修葺村道。
如此乡亲们便会念着咱们的好,闲言碎语自然少了。
但愿如此。
另则通知五位顾问,周日七时丰泽园设宴。
晓得了。
你忙吧,我先告辞。
三藏离开后又与易中海、刘海中闲谈片刻,勉慰有加。
“阎老师,这车怎么样?还入您的眼吗?”
三藏走近轿车,瞧见阎埠贵正弓着背细细打量车身漆面,想碰又不敢碰的模样,不禁莞尔。
“哎哟!老板,您这是要回去了?”
“嗯。”
“这车叫什么名儿?我见过的红旗、波罗乃兹、拉达什么的,都比不上您这辆气派。”
“东倭的尼桑公爵王,第五代,您觉得这名字如何?”
“妙!听着就贵气!”
“得,我先告辞了。”
“您忙!路上当心!”
“老头子,人早就走没影儿了!”
三大妈见阎埠贵还保持着恭送的姿势,实在看不过眼,捅了捅他。
“唉!这辈子要是能坐一回这样的小汽车,死也值了。”
“做梦吧!三个儿子指望不上,女儿女婿更别提,倒是于莉那丫头将来或许有戏。
要是咱家解娣年纪相当就好了,你瞧瞧人家这日子过的!”
“谁说不是。
最可惜是于海棠,好好一桩姻缘硬是错过了,要不然咱们也能沾光。
她虽说嫁得不错,哪比得上老板?不提了,越想越心酸,还是老老实实干活吧。”
“是这个理儿。”
三藏驾车快到工人歌舞团时,远远看见朱文团长在门口来回踱步。
他轻笑一声,按响喇叭。
朱文闻声抬头,顿时眉开眼笑,连忙让道。
待三藏停稳车,小跑着去替他开门。
“朱团长,劳您久候,刚耽搁了会儿。”
“不打紧!我就是出来透口气。
您能来就好!”
“东西都带着呢,咱们办公室谈?”
三藏拍了拍公文包。
“您请!”
“黄总先用茶,我去叫财务科的人来。”
办公室里,朱文殷勤地斟上热茶。
“好。”
三藏接过茶杯,轻啜一口。
“朱团长,这是两万块钱,您过目。”
等财务人员到齐,三藏从包里取出钱款。
“交给他们吧。”
朱文指向身后的会计。
三藏会意,将钱递给财务科长:“肖科长,辛苦清点。”
“团长,数目都对,我们核了三遍。”
“写张收据。”
待旁人退下,朱文激动地握住三藏的手:“真是太感谢了!”
三藏等她平复心情,轻轻抽回手:“朱团长言重了。
等音响灯光设备到了,您更要乐开花。”
“让您见笑!这份恩情怎么报答才好?”
“简单。
等新设备齐备了,给我们全家办个专场演出如何?”
“一定!保证让您满意!”
那就这么定了!
三藏看了看腕表,朱团长,时间不早了。
您还有安排?本来想留您用个便饭。
倒没什么要紧事,只是张朵朵邀我去她家吃午饭
是该好好感谢您。
我带您去找她吧!
有劳了。
两人来到化妆间外,三藏驻足道:我在这里等就好。
朱文赞许地点头,对这位君子的分寸感很是欣赏。
张朵朵快步走来时,脸颊微红:大哥您来了!我正要去接您呢,昨天匆忙都忘了告诉您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