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出发前的最后准备，林小鱼团队在青云号的甲板上进行最后一次装备检查。
每人一套天机阁特制的“匿影袍”——这种法袍不仅能够完美融入环境，还能屏蔽元婴期以下的神识探查，就算是元婴期修士，不特意仔细扫描也很难发现。
腰间挂着多宝道人提供的各种工具：破禁锥、阵眼探测罗盘、规则干扰符……每样都标注了使用方法和限制条件。
怀中藏着药尘大师的药剂和粉末，手腕上戴着妙音仙子的同心铃，储物袋里还有铁剑真人的剑符和千机子的阵盘。
用王多宝的话说，他们现在全身挂满的装备价值，抵得上一个小型宗门十年的收入。
“准备好了吗？”林小鱼看向队友们。
“好了。”五人异口同声。
青岚真人亲自来送行：“侦查小队已经确认，黑莲会主力舰队正在与我们前哨舰队交火，吸引了他们大部分注意力。这是你们潜入的最佳时机。”
他递给林小鱼一枚玉简：“这是根据最新情报更新的据点地图。记住，你们的首要任务是确认墟之眼建造进度，其次才是破坏。如果事不可为，立刻撤退——你们的命，比摧毁一个据点重要得多。”
“明白。”林小鱼收下玉简。
“出发。”
六人化作六道几乎看不见的虚影，悄无声息地飞出青云号，没入迷雾海浓郁的雾气之中。
匿影袍在迷雾中效果极佳。林小鱼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环境，连灵力波动都被压制到最低限度。同心铃传来队友们平稳的呼吸声，证明大家都安然无恙。
按照地图指引，他们向着迷雾海深处飞行。
越是深入，雾气就越浓。
这里的雾不是普通的白色水汽，而是带着淡淡的灰色，其中还夹杂着细小的、黑色的颗粒——那是被墟之力污染过的雾霾。长时间吸入会对修士的灵力运转产生干扰，严重时甚至会导致心魔滋生。
好在药尘大师提前给了“净雾丹”，每人含了一颗在舌下，清凉的气息从喉咙扩散到全身，抵御着雾霾的侵蚀。
飞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王多宝突然通过同心铃传音：“等等，有情况。”
众人立刻停下，悬浮在雾气中。
“前方三里，有灵力波动。”王多宝的宝物感知能力在迷雾中依然有效，“不是活物，像是……某种警戒装置。”
林小鱼眯起眼睛，集中精神看向前方。
在编剧之婴的加持下，他的“权限视角”在正常环境里虽然效果打折，但依然能看到一些特殊的东西——比如，前方雾气中，那些隐约浮现的、红色的“警戒线”。
就像游戏里的陷阱标记。
“是‘雾影警戒网’。”萧霜寒也察觉到了，“黑莲会用墟之力浸染过的雾气作为载体，布置了无形的警戒网络。任何穿过网络的物体，只要带有灵力波动，都会触发警报。”
“怎么破？”司徒允问。
“要么完全屏蔽自身灵力——但我们做不到，匿影袍只能压制，不能完全消除。”萧霜寒分析，“要么……用更强大的灵力波动覆盖，暂时干扰警戒网的感知。”
“时间剑意可以加速局部时间流速，让警戒网的感应延迟。”君莫问提出方案，“但只能维持很短时间，而且范围有限。”
“那就配合行动。”林小鱼做出决定，“君师兄，你用时间剑意在我们通过的路径上制造‘时间延迟带’，延缓警戒网的反应速度。萧师姐，你用冰晶印记冻结我们通过区域的雾气，进一步干扰灵力波动传递。王师兄，你负责监控周围，一有异常立刻示警。”
“司徒师兄和苏师姐，你们准备双生符文的‘因果干扰’——如果我们还是触发了警报，你们尝试扭曲警报信号的因果，让它传不到据点。”
分工明确。
六人开始行动。
君莫问的长剑无声出鞘，银白色的剑意如同细密的丝线，在前方雾气中编织出一片时间流速异常的区域。任何进入这个区域的灵力波动，都会被放慢十倍的速度传播。
萧霜寒的冰晶印记亮起，冰蓝色的灵力蔓延开来，所过之处雾气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形成一道临时的“灵力绝缘层”。
林小鱼第一个穿过警戒网。
他的身体与那些红色警戒线擦肩而过，能感觉到警戒线在微微颤动，但因为时间延迟和灵力干扰，警报没有立刻触发。
第二个、第三个……
五人安全通过。
轮到王多宝时，这胖子因为体型原因（虽然修士可以控制体型，但王多宝似乎对自己的身材很满意，从没想过要变瘦），通过时不小心碰到了一根警戒线。
嗡——！
警戒线剧烈震动！
“糟了！”王多宝脸色一白。
几乎同时，司徒允和苏小小的双生符文爆发光芒！
两人双手结印，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笼罩了那根震动的警戒线。波纹如同橡皮擦，将那根警戒线“存在”的因果短暂抹除——虽然只能维持三息，但足够警报信号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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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息后，警戒线重新浮现，但震动已经停止，警报没有发出。
“好险……”王多宝擦了把冷汗。
“继续前进。”林小鱼没有责备，只是提醒，“王师兄，注意控制体型。”
“知道知道。”王多宝讪讪道。
越过警戒网，前方雾气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
从灰色，逐渐变成……暗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腐朽气息，仿佛前方不是海岛，而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怨魂晶的气息。”萧霜寒皱眉，“这么浓郁……他们到底炼制了多少那种东西？”
林小鱼用权限视角观察，看到空气中飘浮着无数细小的、暗红色的“怨念颗粒”，每一颗都是一个残破的、痛苦的灵魂碎片。这些颗粒被某种力量束缚在雾气中，形成了第二道防线——不是警戒，而是攻击。
任何活物进入这片区域，都会被这些怨念颗粒侵蚀识海，轻则精神错乱，重则直接被怨念夺舍，成为行尸走肉。
“这招有点毒啊。”林小鱼吐槽，“搞个安检还要附带精神攻击，黑莲会的企业文化是不是太狼性了？”
吐槽归吐槽，办法还得想。
“怨念攻击针对的是神魂。”君莫问分析，“我的时间剑意对这类攻击效果不大。”
“冰晶印记可以冻结实体，但对这种虚无的怨念……”萧霜寒摇头。
王多宝的宝物感知倒是能发现怨念颗粒的分布规律，但怎么防御是个问题。
司徒允和苏小小对视一眼：“我们的双生符文可以构建‘神魂防护屏障’，但范围有限，最多覆盖两个人。”
“那就够了。”林小鱼突然想到一个点子，“你们构建屏障，保护我和王师兄。君师兄和萧师姐，你们用最快速度冲过去——怨念攻击对心志坚定的剑修和冰修效果会打折扣，你们应该能硬抗。”
“那你和王师兄呢？”君莫问皱眉。
“我们……”林小鱼咧嘴一笑，“我们走另一条路。”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两样东西。
一样是千机子给的“幻象阵盘”，另一样是……一瓶“醉仙散”。
“王师兄，你那个宝物感知，能分辨出怨念颗粒的‘流动方向’吗？”
“可以。”王多宝点头，“这些怨念颗粒不是静止的，它们按照某种规律在雾气中循环流动，像河流一样。”
“那就找到流动的‘缝隙’。”林小鱼打开幻象阵盘，“我们制造一个幻象分身，吸引怨念攻击的注意力。然后本体沿着流动缝隙，悄无声息地溜过去。”
“能行吗？”王多宝怀疑。
“试试呗。”林小鱼很光棍，“反正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幻象阵盘激活，两个与林小鱼和王多宝一模一样的幻象分身出现，大摇大摆地冲进暗红色雾气中。
瞬间，周围的怨念颗粒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向幻象分身！
分身被无数暗红色颗粒包裹，发出凄厉的惨叫（阵盘自带的音效），然后“砰”地炸开，消散无形。
而就在怨念颗粒被吸引的瞬间，林小鱼和王多宝的本体，在王多宝的感知指引下，沿着怨念流动的缝隙，如同两条游鱼般快速穿过！
君莫问和萧霜寒也同时行动，两人化作剑光和冰影，硬抗着少量怨念颗粒的侵蚀，强行冲过区域。
司徒允和苏小小则撑起双生符文屏障，稳步推进。
六人，用三种不同方式，成功穿越了第二道防线。
“可以啊林师弟！”王多宝落地后拍着林小鱼肩膀，“你这脑回路，绝了！”
“常规操作。”林小鱼谦虚摆手，心里却在想：这种“声东击西”的桥段，在前世的动作片里都用烂了，黑莲会的防御设计者该不会不看电影吧？
穿过第二道防线，前方的雾气终于开始变淡。
三座海岛的轮廓，隐约可见。
按照地图，中间那座最大的海岛，就是墟之眼的建造地点。
六人潜伏在一处礁石后，观察情况。
中间海岛上，确实矗立着一座高达百丈的黑色巨塔。塔身呈螺旋状向上，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塔顶那颗巨大的黑色眼球虚影正在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会释放出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
波纹扩散到海面上，激起一圈圈诡异的涟漪。
而在巨塔周围，有大量黑袍人在忙碌。他们搬运着黑色的晶体（怨魂晶），将其投入塔基的某个入口；还有一些黑袍人在塔身上刻画新的符文，每一笔落下，塔身的光芒就更盛一分。
“建造进度……至少百分之四十。”王多宝估算，“比青岚真人预估的要快。”
“看那边。”萧霜寒指向左侧海岛。
左侧海岛上，建着一排排简易的房屋，显然是黑莲会成员的居住区。而此刻，居住区中央的空地上，聚集了上百名黑袍人，似乎在举行什么仪式。
仪式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祭坛。
祭坛上，绑着十几个人——从服饰看，是五宗联盟的修士，应该是之前战斗中失踪或被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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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着黑袍、佩戴八瓣黑莲玉佩的老者站在祭坛前，手中捧着一本黑色的书，正在诵读着诡异的咒文。
随着咒文，祭坛上的俘虏们开始剧烈挣扎，他们的身体表面浮现出黑色的纹路，眼睛逐渐失去神采……
“他们在进行‘墟化仪式’。”林小鱼声音低沉，“用活人修士作为祭品，强行灌输墟之力，制造傀儡或者……新的墟之力载体。”
“得救人。”君莫问握紧剑柄。
“但现在不是时候。”司徒允冷静分析，“我们首要任务是破坏墟之眼。救人会打草惊蛇，一旦暴露，任务失败，死的就不只是这十几个人了。”
道理都懂，但眼睁睁看着同袍被折磨，谁都难受。
林小鱼盯着那个祭坛，脑子飞速运转。
救人，会暴露。
不救，良心过不去。
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突然，他看向手中的幻象阵盘，又看了看储物袋里的其他道具。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王师兄，”他压低声音，“你的宝物感知，能覆盖到那个祭坛吗？能分辨出祭坛的‘能量节点’吗？”
“可以试试。”王多宝集中精神，“祭坛本身是个大型法器，有六个主要能量节点……找到了。”
“好。”林小鱼又看向司徒允和苏小小，“你们的因果干扰，能暂时切断祭坛和那个八瓣护法之间的‘操控因果’吗？不用太久，三息就行。”
“三息……勉强可以。”司徒允估算，“但只能一次，而且之后我们会暂时失去干扰能力。”
“一次就够了。”林小鱼眼中闪过精光，“君师兄，萧师姐，你们准备好最快速度。王师兄，等会儿我数到三，你立刻指出祭坛最脆弱的一个能量节点。”
“你要干什么？”君莫问皱眉。
“我要……”林小鱼咧嘴一笑，“给他们演一出好戏。”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三样东西：幻象阵盘、醉仙散、还有……一瓶“灵力抑制粉”。
然后，他看向祭坛方向，手背上的笔形印记微微发烫。
今天的三次叙事权限，还剩两次。
他选中了“祭坛仪式”这个事件。
“编辑内容：在仪式进行到关键时刻，祭坛最脆弱的能量节点‘恰好’因长期超负荷运转出现轻微裂痕，导致墟之力输出出现05秒的波动。”
“合理性支撑：黑莲会赶工期，法器保养不到位。”
金光一闪。
权限消耗一次。
几乎同时——
祭坛上的那个八瓣护法，诵读咒文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祭坛底座，那里确实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虽然瞬间就被自动修复了，但那05秒的波动，还是让仪式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就是现在！
“司徒师兄，苏师姐！”林小鱼低吼。
司徒允和苏小小的双生符文爆发，无形的因果干扰笼罩祭坛！
八瓣护法感觉自己与祭坛的连接突然“断线”了，虽然只有短短三息，但这三息，足够——
“王师兄，节点位置！”
“祭坛东南角，离地三尺，那块刻着莲花图案的黑曜石！”王多宝立刻指出。
林小鱼将幻象阵盘、醉仙散、灵力抑制粉三样东西，用一张符纸包裹，然后咬破指尖，以血画符——
“去！”
符纸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精准地射向祭坛东南角的那块黑曜石！
在接触到黑曜石的瞬间，符纸炸开！
幻象阵盘激活，制造出一个“祭坛爆炸”的逼真幻象——火光冲天，黑烟弥漫，碎片四溅！
醉仙散和灵力抑制粉混合，化作无色无味的气体，在幻象掩护下迅速扩散！
祭坛周围的那些黑袍人，被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得愣住了，然后吸入气体，开始头晕目眩，灵力运转滞涩！
而绑在祭坛上的俘虏们，因为之前仪式的停滞和现在的混乱，束缚出现了松动！
“救人！”君莫问和萧霜寒化作两道流光，趁着混乱冲入人群！
剑光闪烁，冰晶飞舞，束缚俘虏的锁链被斩断！
“走！”君莫问低喝，带着俘虏们向外突围。
整个过程，从林小鱼出手到救人突围，总共不超过十息。
等那个八瓣护法重新连接祭坛、驱散幻象和毒雾时，祭坛上已经空空如也。
俘虏不见了。
周围的守卫倒了一地，不是被醉仙散迷晕，就是被灵力抑制粉弄得暂时无法运功。
“谁……谁干的？！”八瓣护法暴怒，声音响彻海岛。
但林小鱼六人，已经带着救下的十三名俘虏，重新潜入雾气，向着墟之眼所在的中央海岛摸去。
一边跑，王多宝一边传音：“林师弟，你这操作……太骚了！”
“基本操作。”林小鱼喘着气，但脸上带着笑，“救人捣乱两不误，这才叫合格的潜入。”
他看了一眼手背上的印记。
今天还剩一次权限。
而前方，那座黑色巨塔，已经近在眼前。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