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下的十三名俘虏中，有七人伤势较重，意识模糊；剩下六人虽然还能保持清醒，但灵力枯竭，气息萎靡，显然在之前的囚禁和仪式中遭受了不小的折磨。
“多谢……相救。”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玄天剑宗弟子勉强拱手，“我们是三个月前在断崖哨站被俘的，一起被关押的还有二十多人，大部分已经……被他们用去炼那邪物了。”
他说着，看向远处那座黑色巨塔，眼中满是恐惧和恨意。
“墟之眼。”林小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吗？”
“听那些黑袍人提起过。”另一名青云宗的女弟子虚弱道，“他们管那东西叫‘归墟之窗’，说是打通现实与归墟的通道。等完全建成，墟祖的力量就能直接降临，到时候……整个世界都会被改写。”
改写世界。
果然，墟祖的目标始终如一。
“你们现在还能行动吗？”君莫问看向俘虏们。
“勉强可以。”玄天剑宗弟子咬牙，“虽然灵力耗尽，但走路没问题。只是……要再战斗的话……”
“不用你们战斗。”林小鱼摆手，“司徒师兄，苏师姐，你们带着他们，沿着我们来的路撤退。王师兄，你跟着，用宝物感知避开警戒网和怨念区。”
“那你呢？”司徒允皱眉。
“我们三个留下。”林小鱼指了指自己、君莫问和萧霜寒，“继续任务——确认墟之眼的建造进度，如果有机会，就搞点破坏。”
“太危险了。”苏小小反对，“刚才的骚动肯定已经惊动了守卫，现在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恰恰相反。”林小鱼咧嘴一笑，“正因为惊动了守卫，他们才会把注意力集中在‘有人入侵’这件事上，反而会忽略对墟之眼本身的防护——他们会以为我们的目标是救人，不是搞破坏。”
他顿了顿，解释道：“这是典型的思维盲区。就像家里遭贼，你第一反应是检查丢了什么，而不是去检查保险柜的锁有没有被撬。”
王多宝若有所思：“好像……有点道理？”
“没时间讨论了。”林小鱼看向远处，左侧海岛上的骚乱正在向中央海岛蔓延，显然黑莲会的守卫们正在集结，“按计划行动，我们在之前那片礁石区汇合——如果两个时辰后我们没回来，你们就自己撤退，把情报带回去。”
司徒允还想说什么，但被君莫问打断了：“听林师弟的。他的判断，到目前为止还没错过。”
剑修的话简单直接，却很有分量。
最终，司徒允和苏小小带着俘虏，在王多宝的指引下，沿着来路悄然撤退。
林小鱼、君莫问、萧霜寒三人则重新披上匿影袍，趁着守卫调动的混乱，向着黑色巨塔摸去。
巨塔周围确实守卫森严。
光是塔基周围，就至少有三十名黑袍人在巡逻，其中五人身佩六瓣黑莲玉佩，显然是护法级别的小头目。塔身上还有更多守卫在刻画符文，每个人都全神贯注，似乎对刚才的骚乱并不在意。
“果然。”林小鱼低声道，“他们的首要任务是赶工期，防卫只是次要。”
“但怎么进去？”萧霜寒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守卫，“正面硬闯肯定不行。”
林小鱼仔细观察。
巨塔的入口在塔基正面，是一扇高达三丈的黑色金属门，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显然有强大的禁制。门前站着四名七瓣护法，气息都在元婴初期以上。
硬闯不行。
绕后呢？
他看向塔身——螺旋上升的结构，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窗口，但窗口极小，仅容一人通过，而且每个窗口都闪烁着禁制光芒。
飞上去从塔顶进？塔顶那颗巨大的黑色眼球虚影还在缓缓旋转，释放出的黑色波纹让人心悸，贸然靠近恐怕会直接触发警报。
“看来只能从正门进。”君莫问也得出同样的结论，“但得想办法引开守卫。”
林小鱼点头，脑子飞速运转。
引开守卫……用什么方法？
直接制造骚乱？不行，刚才左侧海岛的骚乱还没平息，再来一次反而会引起怀疑。
调虎离山？可这里守卫任务优先级最高，普通骚乱根本调不动。
那……伪装？
他看向那些在塔身上刻画符文的黑袍人。
这些人显然有进入塔内的权限，而且因为专注工作，对周围的警戒反而没那么高。
如果能伪装成他们……
“有办法了。”林小鱼从储物袋里掏出三件黑袍——这是之前从被打晕的黑莲会守卫身上扒的，本来只是想留作研究，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
“换上，伪装成符文工匠。”他把黑袍分给君莫问和萧霜寒，“但光是外表像没用，我们还得有‘工匠’的行为模式。”
“行为模式？”萧霜寒不解。
“就是走路姿势、工作习惯、甚至……对话方式。”林小鱼解释道，“这些守卫长期在一起工作，彼此熟悉。如果一个‘工匠’突然行为异常，很容易被识破。”
“那怎么办？”
“观察，模仿。”林小鱼指向塔身某处，“看那边，那两个正在讨论符文刻画的工匠——注意他们的手势、站姿、交流时的语气。我们要在最短时间内学会。”
三人开始仔细观察。
那两个黑袍工匠，一个高瘦，一个矮胖，正在对着一处符文争论。
高瘦的工匠指着符文：“这里应该用‘逆流纹’，你刻成‘顺流纹’了，能量传导效率会降低三成。”
矮胖的工匠不服：“你懂什么！逆流纹虽然效率高，但稳定性差，这里是塔身承重节点，稳定性优先！”
“你才不懂！塔身的能量负荷正在增加，再不提高效率，三个月后这里就会过载炸开！”
“胡说八道！我按图纸刻的，图纸上就是顺流纹！”
两人争论不休，甚至开始互相推搡。
周围的其他工匠似乎习以为常，连看都懒得看。
“好机会。”林小鱼眼睛一亮，“我们就伪装成这种……有矛盾的工匠组。”
他快速分配角色：“我扮那个高瘦的，君师兄你扮矮胖的，萧师姐你扮……嗯，劝架的。”
“劝架的？”
“对，工匠队伍里总有和事佬。”林小鱼指着另一个正在走过来的黑袍人，“看那个，明显是来劝架的。模仿他的动作和语气。”
三人又观察了一会儿。
等那两个争吵的工匠被劝开后，林小鱼深吸一口气：“差不多了，上。”
三人披上黑袍，戴上兜帽，大摇大摆地走向塔基入口。
门口的四个七瓣护法看了他们一眼，其中一人开口：“工牌。”
林小鱼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三枚黑色的令牌——这也是从之前被打晕的守卫身上搜的，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工牌”，但赌一把。
护法接过令牌，用神识扫了一下，点点头：“进去吧。今天进度有点慢，抓紧时间。”
赌对了。
三人接过令牌，推门而入。
门后是一条向上的螺旋楼梯，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黑色晶石，照亮了昏暗的空间。楼梯上不时有黑袍工匠上下，但没人多看他们一眼——显然，在这种赶工期的环境下，大家都埋头干活，没心思关注别人。
“第一关过了。”林小鱼松了口气，但不敢放松警惕，“现在，我们得找到墟之眼的‘核心控制区’。”
“怎么找？”君莫问问。
“顺着能量流动。”萧霜寒指着墙壁上的那些发光晶石，“这些晶石在释放墟之力，能量是从上往下输送的。核心控制区应该在能量源头的上方。”
三人沿着螺旋楼梯向上走。
越往上，空气中的墟之力浓度就越高。黑色的雾气在楼梯间弥漫，即使有匿影袍和净雾丹，林小鱼依然感觉皮肤有些刺痛，那是墟之力对活人生机的本能侵蚀。
楼梯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平台，平台上通常有几个房间——有些是储藏室，堆满了怨魂晶和刻符材料；有些是休息室，有黑袍工匠在里面打坐调息；还有些是……牢房。
透过牢房的栅栏，林小鱼看到了更多被囚禁的修士。
大部分已经失去了意识，像货物一样堆在一起，身上插着管子，管子的另一端连接着墙壁上的符文——显然，他们被当成了“活体电池”，为墟之眼的建造提供灵力。
“这群畜生……”萧霜寒握紧拳头。
“现在不是救人的时候。”君莫问按住她的肩膀，“救了也带不出去，只会打草惊蛇。”
道理都懂，但看着同袍被如此对待，谁都难以平静。
林小鱼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继续走。等我们摧毁了墟之眼，这些人自然能得救。”
又向上走了大约五层。
前方楼梯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一扇与众不同的门。
不是黑色金属，而是……暗金色的木质门，门上刻着一朵盛开的黑色莲花，莲花中央有一个钥匙孔形状的凹陷。
门前站着两个守卫。
不是黑袍工匠，而是穿着暗金色铠甲、腰间悬挂八瓣黑莲玉佩的……精英守卫。
两人的气息，都在元婴中期以上。
“看来，到核心区了。”林小鱼停下脚步，“这俩不好糊弄。”
“硬闯？”君莫问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等等。”林小鱼盯着那扇门，用权限视角观察。
瞬间，他看到了门的“叙事结构”：
“场景：墟之眼核心控制室入口”
“守卫：两名八瓣护法（精英），修为元婴中期，精通合击阵法，对墟之力抗性极高。”
“禁制：门上有‘因果锁’，需特定‘钥匙’或‘权限’才能开启。强行破门会触发警报，并释放大规模墟之力冲击。”
“可干涉点：1处（守卫的警戒状态）”
只剩一次叙事权限了。
用在这里，值得吗？
林小鱼犹豫了三秒，决定——用。
但要用得巧妙。
他选中了“守卫的警戒状态”，开始编辑：
“编辑内容：在接下来三十息内，两名守卫因长期值守导致的精神疲劳，同时产生‘短暂走神’——一人想起家中老母的叮嘱，一人回忆昨晚没吃完的宵夜。”
“合理性支撑：黑莲会赶工期，守卫轮值时间过长，疲劳积累。”
金光一闪。
权限消耗完毕。
几乎同时，门前的两名守卫，动作同时顿了一下。
左边那个，眼神飘忽了一瞬，嘴唇微动，似乎在念叨什么“娘说要多穿衣服”……
右边那个，喉结动了动，像是咽了口口水，可能真在回忆宵夜的味道。
就是现在！
“动手！”
林小鱼低喝，三人同时出手！
君莫问的时间剑意爆发，银白色的光芒笼罩两名守卫——时间流速骤降十倍！虽然对元婴中期效果有限，但至少能让他们动作慢上一拍！
萧霜寒的冰晶印记亮到极致，两道冰蓝色的锁链从地面窜出，瞬间缠住两名守卫的脚踝！锁链中蕴含着“冻结规则节点”的力量，暂时封住了他们调动墟之力的能力！
而林小鱼……他没有攻击。
他冲到了门前，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净化之种残核。
残核触碰到门的瞬间，门上那朵黑色莲花突然剧烈颤动！
莲花中央的钥匙孔凹陷处，金光大盛！
“果然……”林小鱼咧嘴一笑，“净化之种，就是‘钥匙’！”
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三人闪身而入，门在身后自动关闭。
而门外的两名守卫，在时间剑意和冰晶锁链的效果消失后，茫然地对视了一眼。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动静？”左边守卫问。
“好像……没有吧？”右边守卫揉了揉太阳穴，“可能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也是，都站了六个时辰了……等换班了得好好睡一觉。”
两人重新站好，继续值守。
浑然不知，核心控制室，已经被入侵了。
门后。
林小鱼三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里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控制室”。
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如同图书馆般的空间。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三丈的黑色球体——那正是墟之眼的“核心”。球体表面不断浮现出各种画面：五宗联盟的战况、源核晶体的状态、甚至还有林小鱼他们刚才潜入的过程回放！
而在球体周围，悬浮着无数张……“纸”。
不是普通的纸，而是由暗金色光芒构成的、半透明的“书页”。每一张书页上，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着这个世界的各种“设定”、“剧情”、“角色档案”。
林小鱼看到离自己最近的一张书页，标题是：
“修改记录：玄天历3785年，青云宗与玄天剑宗交界处‘葬龙峡’地形微调，以适配‘宗门战争’剧情需要。”
再旁边一张：
“当前状态：化神初期，执掌调查团，对黑莲会威胁度：高。”
“预设结局：在‘第九章第七节’遭暗算重伤，于‘第十一章第三节’不治身亡。”
“修改建议：可提前至‘第八章第五节’清除，以降低剧情阻力。”
一张又一张。
这里记录的，不是黑莲会的阴谋。
而是……这个世界，正在被“编写”的真相。
“这……这是……”萧霜寒声音发颤。
“剧本工坊。”林小鱼缓缓吐出四个字，“墟祖用来‘重写世界’的……编辑后台。”
他走到中央那颗黑色球体前。
球体感应到他的靠近，表面画面切换，显示出了此刻外界的实时情况：
黑莲会主力舰队正在与调查团激烈交火，炮火照亮了半边天。
左侧海岛的骚乱已经平息，八瓣护法正在大发雷霆，命令彻查入侵者。
而他们所在的这座塔，塔顶那颗黑色眼球虚影，旋转速度正在加快……
“它在积蓄能量。”君莫问盯着球体，“准备……发射？”
“不。”林小鱼摇头，“不是发射，是……‘写入’。”
他指向球体表面浮现的一行文字：
“预计完成时间：十二个时辰后。”
“写入效果：迷雾海范围内，所有非墟之力修炼者，修为压制30，心魔滋生概率提升500。”
“他们在修改区域规则……”萧霜寒倒吸一口凉气，“如果让这个设定写入成功，整个迷雾海就会变成黑莲会的主场！调查团别说进攻，连防守都困难！”
“必须阻止。”君莫问握紧剑柄，“但这个球体……怎么破坏？”
林小鱼绕着球体走了一圈。
用权限视角观察，球体的“叙事结构”极其复杂：
“物品：墟之眼核心（叙事编辑终端）”
“状态：正在执行‘区域规则写入’任务，能量输出稳定。”
“防御机制：外层有‘因果护盾’，常规攻击无法触及核心。强行破坏会触发‘数据备份’和‘紧急传送’——核心会转移到备用终端，任务继续。”
“弱点：编辑过程中，核心与‘源核书脊’的连接处于高负荷状态，此连接本身存在理论上的‘过载崩溃点’。”
看到了。
过载崩溃点。
如果能让核心与源核的连接过载，或许能在不触发备份机制的前提下，让这个终端暂时瘫痪。
但怎么过载？
林小鱼看向手中的净化之种残核。
残核还在散发着温暖的金光，与周围浓郁的墟之力格格不入。
“或许……”他脑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净化之种与墟之力，本质上是两种相反的‘叙事能量’。”
“如果我把残核的力量，强行注入这个编辑终端……”
“会不会导致它的‘叙事逻辑’出现冲突，进而过载？”
风险很大。
可能会直接炸掉这个终端——那当然是好事。
也可能……会触发未知的反应，甚至可能惊动墟祖本体。
但没时间犹豫了。
十二个时辰后，规则写入完成，调查团就危险了。
“君师兄，萧师姐，”林小鱼深吸一口气，“帮我护法。我要……给这个终端，打个‘补丁’。”
“什么样的补丁？”君莫问问。
林小鱼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编剧特有的狡黠：
“一个……让它自己跟自己打架的补丁。”
他盘膝坐下，将净化之种残核托在掌心。
然后，调动编剧之婴的最后一点力量，开始“编写”。
不是修改规则。
而是……编写一段“矛盾代码”。
“编写内容：在墟之眼的编辑逻辑中，插入一个自相矛盾的‘底层指令’——”
“指令一：所有写入的规则，必须优先保证‘墟之力传播效率最大化’。”
“指令二：所有写入的规则，必须优先保证‘世界结构稳定性最大化’。”
“两条指令优先级相同，冲突时自行判断——但由于逻辑矛盾，无法判断，导致死循环。”
“编写消耗：净化之种残核的全部能量+编剧之婴的剩余力量。”
这是赌博。
但值得一试。
金光，从林小鱼掌心的残核中爆发，如同利剑，刺入黑色球体！
球体剧烈震颤！
表面的画面疯狂闪烁，文字乱码般滚动！
整个核心控制室，开始剧烈震动！
“成了吗？”萧霜寒紧张地问。
林小鱼盯着球体。
几息之后，球体表面的文字稳定下来，显示出一行新的信息：
“错误：检测到逻辑冲突。”
“正在尝试解决冲突……”
“解决方案一：删除指令二……失败，指令优先级相同，无权删除。”
“解决方案二：提升指令一优先级……失败，指令优先级相同，无法单方面提升。”
“解决方案三：重新定义‘墟之力传播效率’与‘世界结构稳定性’的关系……失败，定义冲突，无法建立逻辑模型。”
“解决方案四：……”
“解决方案五：……”
“警告：逻辑死循环，系统过载。”
“即将触发强制关机——”
轰！！！
黑色球体，炸了。
不是物理爆炸。
而是……“叙事能量”的殉爆。
无尽的金色与黑色的光芒交织、碰撞、湮灭，化作狂暴的能量乱流，席卷整个控制室！
那些悬浮的书页，在乱流中纷纷破碎、燃烧、化为灰烬！
墙壁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
头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入侵警报！核心终端遭到破坏！启动紧急预案！”
“备用终端激活中……激活失败，逻辑冲突已同步备份……”
“尝试连接主服务器（源核）……连接失败，过载保护已触发……”
“墟之眼建造任务：中止。”
“区域规则写入：中断。”
“所有未保存修改：丢失。”
成功了。
林小鱼瘫坐在地上，浑身虚脱，连手指都动不了。
但他在笑。
“这下……”他喃喃道，“够黑莲会忙活一阵子了。”
君莫问和萧霜寒一左一右架起他。
“走！”
三人冲出控制室，沿着螺旋楼梯向下狂奔。
身后，整座巨塔都在震动、崩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塔顶那颗黑色眼球虚影，开始溃散。
就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