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林璧主动出击尝到甜头,在西大街整军待发,补齐了损伤两百个死士后,趁着天未黑开了西门准备再冲杀一番。
他们刚一出城,箭雨如蝗,敌人明显做了准备,只得退了回来,固守城墙。
夜里亥时到,天气也变得寒冷,城墙上守着的士兵有些穿得暖,打着盹。突然长哨响起,接着鼓声四起,伴随着几声惨叫,第一批摸黑爬上城墙的叛军被捅了下去。
叛军的全面进攻开始了。杭州城内灯火通明,烧热水、烧热油、运兵器、背滚木、抬礌石,城中男子齐上阵。
一个时辰内,南边的朱严冲了三波都被苏林璧带人给打了下去,死伤七八千人,损失过大半,恨得牙痒痒,陈统骂他是废物。
郑明王在东门小打小闹了几波,呐喊声最大,爬上去的最少,明显存着实力。北面的陆行也是冲了一波爬上城头被苏林璧支援的人打下来后,也是喊声大,冲的人少。
西门吕信也是久攻不下,垂头丧气,方甯在大帐内挺着肚子呵斥道:“你也心太软,一个当大将的人,必须心狠手辣,在你眼中可供驱使的兵勇,不过是你建功立业的棋子,弃一个丢一个在所不惜吗。
你应该拿出你的勇气,攻不下城门,你不应该用一个小兵去祭刀,你应该杀一个伍长,杀一个营长,杀鸡给猴看不行,有时候还必须杀猴给鸡看。”
吕信被骂得狗血淋头,出了大帐眼中喷火,令人把败退回来的营长直接斩了,吓得众军士目瞪口呆。他命令第三波攻击死战不退,后面跟上来的去撬城墙脚下的砖块,把城墙后面的硬土挖空。
西边叛军一时势大,上百人爬上城墙,苏林璧闻讯赶来,他已全身血污,胳膊酸痛,还是带着死士杀了进去。城墙脚下撬走了第一个砖块,就有第二个,十几个连成一片就是一个窟窿。
十几个窟窿连成一片,再把里面的夯土掏空,可怕的事来了。
苏林璧只管斩杀眼前的叛贼,哪知敌人的诡计,先是城墙裂开,接着又是轰隆一下,整个城塌下去一个五丈宽的豁口。
苏林璧和他的死士也一起掉了下去,刚爬起来,一支利箭射进他的胸口,向后跌倒,闭眼之前叛军蜂拥而入。,
城墙倒了,死士也死了,谁还来守护这座城。官军逃的逃,降的降,十姓十八家大族紧闭宅门对死士闭口不提。
普通百姓也用木板钉了门,倒上脏水,自污家门。
明教叛军闯进城内,朱严准备带兵劫掠一番,被吕信和方甯挟兵节制住,他现在千把号人比不过人家,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朱严手下多是狼心狗肺之徒,明着不行,暗着行凶,还有陆行和郑明王也不约束手下,都是夜里跳进富户人家抢劫钱财,淫人妻女,最后一把火烧得干净,闹得杭州城户户不开门,人人自危。
吕信放人巡逻,抓住当场斩杀,可地方这么大哪能管得住,告到陈统那里,只劝他喝酒吃心肝,这都是杭州贪官身上活取的,恶心的吕信只想骂娘,也无济于事,心里暗暗后悔上了贼船。
杭州城破那夜,苏雪见四弟子不归,城里兵荒马乱,他让苏念奴在家安守,他去进城寻找。还特意取了沧浪剑带在身上,虽然大宗师的身法用不上剑,可总少了些什么。
苏雪从北门城墙进去见街上并无行人,只有兵匪,又无人可问。
他信步在屋顶行走,见到反贼祸害百姓,拔出沧浪剑,伴着一声龙吟,反贼身首异处,百姓望去他也不躲,一身白衣胜雪,长身悬空而立,丰神俊朗,犹如仙人,获救百姓跪倒叩拜。
苏雪在杭州二十多年,认得他的人喊出了“苏雪”二字,大家才知是大宗师来救他们。
苏雪在城内转了三天,苏林璧没找到,却杀了上百号行凶的反贼,一时反贼收敛不敢外出踩点。
城破四日后明教教主方甲带着夫人希琳,沙姆斯丁,法尔哈德等明教众法王齐聚。
朱严告苏雪杀明教弟子,吕信反驳他纵容弟子行凶,才被杀了。
方甲心中不快,口中言道:“我教弟子坏法,自有教规惩处,他苏雪不能仗着大宗师的本领肆行无忌”。
沙姆斯丁忙劝道:“教主消气,我教刚拿下杭州重镇,应笼络各路江湖豪杰,大展宏图,岂能因小失大。”
一句话说的朱严退下,方甲收起了轻躁之心。
陈统连忙站出来禀报:“教主,现在已坐拥杭州,也有了称雄的本钱,何不立社稷宗庙。”
“万万不可!”吕信连忙跳出来反驳道。
随后盯了陈统一眼,扭头说道:“教主,我教兴义兵是以诛杀朱力,还东南社稷太平为义旨,这才顺风顺水,不足月余攻破坚城。
若贸然裂邦建国,狼子野心昭然天下,必成左右之大患,天下群起而攻之。”
方甲觉得吕信说的有理,众人也有附议,陈统又不想落了下风,示意朱严说道:
“既然不称帝,改个称呼总行吧!教主的称为江湖气太重,老百姓还以为又是什么帮派首领。”
众人称赞有理,陈统站出来说道:“我想了一个‘圣公’如何?”
众人也没有反对,陈统率先站出来跪倒在地高呼“圣公万岁!”。方甲开怀大笑,又议论起后面兵锋何处?
大军北上还是南下分歧很大,吕信建议迅击金陵扼守长江,使汴京援军不得入江南,再徐徐图东南膏腴之地。
沙姆斯丁力主南下入浙东,泉州,广州,把港口全部攻占,四地连成一片,官军失了钱粮,人心溃散不战自溃,到那时四路反攻北上。
吕信说官军不会坐等我教攻占三洲之地,汴京大军就会顺着汴河南下在杭州一带反击。
陈统笑他书生之见,汴京大军就算要来,也得明年开春以后了,那时我教早已占领整个江东。
吕信大才,可惜无人听他的建议。
方甲最终选择多数人的建议,抽调郑明王、歙州吴邦随陈统本部一起南下,又密令台州裘新、蠡渚俞安、广州吕释准备起事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