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教的小朝廷建立后,按照战时条约运转起来。
圣公任命吕信做了义军杭州知府,负责征兵守城,安抚百姓,征收钱粮,以供南方大军。
杭州连出安民告示,圣公降临,与民秋毫无犯,市场、酒肆、学堂、餐馆等全部开放,由府衙都头擒拿宵小之徒,可以放心上街,采办家用。
先有一个百姓露了头,就有一群露头,街道不出几日恢复了往昔。
圣公向杭州城的贤达送了求贤信,苏雪也收到了,拆都没拆,只送了一把短剑回来。
方甲气得痛骂苏雪不识好歹,装清高!希琳劝了半天,最后请来沙姆斯丁劝劝,她自个去了方甯的宅子转转。
进了院子,方甯坐在凳子上,鼓着肚子悠闲的晒太阳,刚嬉笑几句,隔壁屋内东西摔在地上,两人起身走进去。
方甯指着床上的人喝骂道:“吵什么吵?吕信就不该救你回来。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
希琳看见床上躺着一个男子,眼睛能喷出火,好奇问道:“甯姑娘,这人是谁呀?”
方甯叹气道:“吕信认识的朋友的师兄,战败做了俘虏。”
“我才不是俘虏”,那男子恶狠狠的反驳道。
希琳轻飘飘问道:“那你是谁?”
“我是苏林璧,苏雪的四弟子。你们快放了我,要么杀了我。”苏林璧战场上被吕信捡了回来,安排在内院救治。
方甯气道:“吕信就是心太软,就该把你扔到路上活活冻死,让野狗吃了。哼,你的伤好了自会放你回去。”
苏林璧想起随自己一起战死的两千名死士,气的咬牙切齿道:“就算爬我也要爬回去,我不要你们这帮反贼可怜。”
方甯气的肚子痛,小孩踢了她一脚,指了指苏林璧不说话,被希琳扶了出去。
第二日希琳驾着马车拉着苏林璧出北门,上了西湖的船。把苏雪的短剑给了苏林璧,轻声道:“回去交还给你师父,明教并非反贼,也非十恶不赦的坏人,只不过是被朝廷逼得活不下去的穷苦人罢了。”
苏林璧见希琳貌美,又如此和声和气,竟听进去七八分,问道:“你为何送我回来?”
希琳眼波一闪,回道:“英雄,不应受制于夜叉之手。”
苏林璧感动的竟然眼睛红了。
等船在孤山码头靠了岸,苏念奴出门来接,分别时,苏林璧问起日后感谢姑娘去何处寻找。希琳笑道等你养好伤,进了杭州城我自会见你。随后苏念奴带来苏雪亲笔四个字回赠,让希琳带给方甲不提。
杭州城破三日后。
汴京皇宫御花园内,赵官家和梁太傅正在对弈,王相公、小蔡相公一起疾走着进来,望了望又远远的在阶下候着。
赵官家赢了半子哈哈大笑,讥讽梁太尉老不中用了,梁太尉调皮说官家只赢半子,待明日他要讨回来。
阶下二人不做声,都怕扫了官家的兴致,小蔡相公见机用脚踩了一下王相公脚背,他痛得哎呦一声,赵官家这才转过身,点他的名。
王相公噗通跪下叩首,随后双手高举把奏本子递了上来。
赵官家只看一眼,啪的一下拍在棋盘上,黑白子四射,龙眉一竖,双眼圆睁,吓得一众人等都跪了下来。梁太尉爬过去,捡起奏本念道:
“禀官家!明教反,杭州陷,东南巨震!万急!万急!
睦州明教头目方甲十月六日反,杀青溪县令,私分田地与佃农;
十月八日浙东安抚蔡将军率兵五千来讨,中敌埋伏,息坑一战无一人幸免;
十月十日叛贼朱严攻占睦、歙二州;
十月十五日叛贼郑明王攻克衢州;
十月十八日叛贼陈统攻破新城、桐庐、富阳各县,进逼杭州;
十月二十日叛贼四路大军合围,叛贼吕信攻破杭州,守将陈,知府赵二人殉国,贼纵火烧城,死者不计其数。
血泪!伏乞上垂鉴,赐神兵神将,斩杀魔教贼寇救东南于水火,速来!速来!
罪臣:朱力血书呈上。”
赵官家听得是心惊肉跳,忙问梁太尉:“守道,这可如何是好?”
梁太尉起身拉着赵官家的手宽慰:“一帮流寇刁民,成不了气候,官家静坐!”
赵官家欣慰的点点头。
梁太尉又对着王相公问:“这信是何时送来的?”
王相公擦了擦汗,连忙回:“卯时进了城,朝会后报了上来,连忙报给官家知晓!”
梁太尉叹道:“二十日杭州城陷落贼手,这都过去数日,早一点晚一点也不济事了,你且起来。”
王相公见梁太尉有意帮自己遮挡十月八日五千人阵亡晚报之责,眼中尽是感激之情。
梁太尉又问:“王相公,你既报于官家,可有对策?”
王相公刚放松的心又提起来,这个那个的支吾,不时的抹头上的汗。
梁太尉只得冲着小蔡相公问道:“蔡相公,你有何对策?”
小蔡相公哭道:“我家祖坟在杭州,都被叛贼扒了,我恨不得背生双翅”
赵官家听的烦了,罢手道:“你们都退下,把童太傅喊来!”
明教叛乱了半个月,最后一个知道的人竟是赵官家,可笑。
小蔡相公在王相公府里喝点酒,夜里刚回去就被父亲派人叫了去,屋内隐龙门京师七人都到齐了,他也是一脸震惊,知有要事,找了位置坐了。
蔡太师先开了口,“大郎,把你叫来,想告诉你,杭州你别去。”
“爹,我都和王相公、梁太尉说好了,明天朝会就保举我做兵马副总管,跟着童太傅南下平乱,如此建功立业机会不去可惜呀。”小蔡相公借着酒劲犟嘴说道。
“愚蠢,你这是送命!”蔡太师喝道。
小蔡相公笑道:“爹,明教那些草寇如何抵挡住西路军官兵的兵锋,还不是摧枯拉朽”。
蔡太师叹道:“大郎,你呀!糊涂!让爹如何把蔡家交给你,把东南交给你。”
小蔡相公见老子生了气,陪笑道:“爹,你消消气!”
蔡太师这才缓了态度说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其三,这局势如何走,你可想清楚了?”
“我且问你这明教为何反?”
“王相公为何压着不报?”
“官家为何让童太傅带兵南下?”
“太子在干什么?郓王在干什么?百官又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