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球在刘子阳掌心疯狂旋转。
能量波动像实质的风暴，吹得他头发狂舞，作战服猎猎作响。实验室中央区域的枪声骤然一停——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压迫感。
“那是什么？！”一个基金会突击队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能量读数爆表了！撤退！快撤——”
话音未落。
刘子阳抬手。
他甚至没有瞄准，只是凭着感觉将光球朝主通道方向轻轻一推。
光球脱离手掌的瞬间，开始膨胀。
从核桃大小变成拳头，再变成篮球，最后膨胀到直径半米的光团。它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无声地撕裂空气，所过之处，金属墙面融化，仪器设备蒸发。
光团飞入主通道。
然后——
嗡。
不是爆炸。
是一种低沉的共鸣声，像是整个山体在呻吟。
通道里亮起刺眼的白光，白光照到的所有人，都感觉身体一僵。不是被击中，而是某种能量场穿透了他们，瞬间干扰了神经信号。
十几个基金会和真理之眼的突击队员齐刷刷倒地。
不是死亡。
是暂时性瘫痪，肌肉完全不受控制，只能睁着眼睛躺在地上。
光团继续向前飞，穿透三道隔离门，最后在实验室外围的入口处消散，留下一地瘫倒的敌人和融化的金属残骸。
寂静。
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嗡鸣，以及伤员压抑的呻吟。
王虎捂着流血的肩膀从掩体后站起来，看着眼前这一幕，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武器？”
“不是武器。”刘子阳扶着墙，大口喘气，“是能量场的粗暴应用。”
说完这句，他腿一软，差点跪倒。
唐晓柔和苏婉清冲过来扶住他。
“子阳哥！”
“细胞活性在急剧下降！”苏婉清看着监测手环上的数据，“刚才那一下消耗太大了！代谢率从五倍跌到一点五倍，这是严重透支！”
刘子阳摆摆手。
“还死不了。”
他看向主通道。
瘫倒的敌人正在试图爬起来，但身体还不听使唤。特战小队和元灵儿他们反应过来，迅速上前缴械、捆绑。
危机暂时解除。
但刘子阳知道，这只是第一波。
外面的雪地里，还有至少三十个敌人。而且刚才的能量爆发，肯定会惊动更多人。
“清点伤亡。”王虎恢复指挥，“伤员转移到安全区。元灵儿，带人加固防御。冷凝，检查敌人装备，看有没有线索。”
众人行动起来。
刘子阳被扶到控制台旁的椅子上。苏婉清给他注射营养剂和稳定剂，唐晓柔用生命磁场帮他舒缓能量反噬的疼痛。
“你的心脏”苏婉清看着监测数据，脸色发白，“刚才那一下，让心肌细胞出现了轻微损伤。不能再用了，子阳，真的不能再用了。”
“我知道。”刘子阳闭上眼睛，“但刚才没办法。”
研究员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平板。
“能量释放数据记录了。峰值强度相当于小型战术核弹的十分之一。但破坏模式完全不同，是纯能量冲击，附带神经干扰效应。”
他顿了顿。
“刘先生，你刚才那一击，如果控制不好，可能会把整个实验室炸塌。”
“我控制了。”刘子阳睁开眼，“至少尽量控制了。”
就在这时。
外面再次传来枪声。
但这次，枪声的方向很奇怪——不是从入口处传来，而是从侧面，从山谷的另一端。
而且枪声很密集，听起来像是两支队伍在交火。
“什么情况？”王虎冲到监控台前。
画面切换。
山谷侧面的冰坡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另一支队伍。大约二十人，穿着白色雪地伪装服，装备精良，正从侧翼袭击基金会和真理之眼的后方。
那支队伍的战术动作极其专业。
三人一组，交替掩护，精准点射。基金会的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阵型瞬间乱了。
“是我们的人吗？”元灵儿问。
王虎摇头：“不是。我军在附近的驻防部队没有接到行动命令。而且你看他们的装备——混搭风格，有俄制步枪，美制通讯设备，还有欧式的防寒服。像是雇佣兵。”
“雇佣兵为什么帮我们？”唐晓柔不解。
刘子阳盯着监控画面。
那支队伍的领队动作很眼熟。
虽然穿着臃肿的防寒服，戴着面罩和风镜，但那种移动的姿态，那种举枪的姿势
“是王虎。”刘子阳说。
“什么？”王虎一愣。
“我是说，领队那个人是我的老班长，王虎。我在特种部队时的班长。”
话音刚落。
监控画面里，那个领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监控摄像头所在的方向。然后，他抬手做了个手势。
一个刘子阳熟悉的手势。
特种部队时期的暗号：“友军，请求接应。”
“打开侧面通道的门。”刘子阳起身，“是他们。”
“你确定？”王虎皱眉，“万一是陷阱”
“我确定。”刘子阳已经走向侧面通道的入口，“那个手势，只有我们小队的人知道。”
王虎犹豫了一秒，还是下令：“打开三号通道门，做好接应准备，但保持警戒。”
气密门缓缓打开。
外面是零下三十度的寒风和飞舞的雪粒。
那支队伍迅速冲进来，动作干净利落。最后一个人进入后，立刻关闭大门。
领队摘
露出一张黝黑、沧桑但眼神锐利的脸。
正是王虎。
不是现在的王虎队长——是刘子阳记忆里那个，十年前在特种部队带他的老班长。
“班长”刘子阳声音有些哽咽。
王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小子，长这么大了。”
他走过来，用力抱住刘子阳，拍了拍后背。
“听说你混得不错，都成国际英雄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刘子阳问。
“说来话长。”王虎松开他，看向实验室里的其他人，“先处理眼前的事。外面的敌人暂时被打退了，但他们很快会重新组织进攻。基金会来了至少五十人，真理之眼也有三十左右。我们这点人，硬拼不是办法。”
他带来的队员开始协助布防。这些人显然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不用指挥就知道该做什么。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王虎队长问——为了区分，现在称他为老王。
老王从怀里掏出个卫星电话。
“你父亲给我的。”
“我父亲？”
“一个月前。”老王说，“刘建军教授通过加密频道联系到我，给了我这个坐标，还有一句话：‘子阳会来，帮他。’”
他顿了顿。
“我退役后，一直在边境做安全顾问，手底下有些兄弟。接到消息后，我就开始往这边赶。但路上遇到好几波拦截，都是基金会的人。他们好像在封锁这个区域。”
“所以你是杀进来的？”元灵儿问。
“算是吧。”老王笑了笑，“打了三场，折了四个兄弟。但总算赶上了。”
他看向刘子阳。
“你父亲还让我带句话给你。”
“什么话？”
“‘八号站的地下三层，有你要的答案。但在那之前，先活下去。’”
地下三层？
刘子阳看向研究员。
研究员点头：“实验室确实有地下层，但入口被封锁了，需要刘教授的权限才能打开。”
“带我去。”
“现在？”
“现在。”刘子阳说，“外面的敌人很快会卷土重来，我们没有时间浪费。”
研究员犹豫了一下。
“好吧，跟我来。”
一行人走向实验室深处。
老王带来的队员接替了防御任务，他们的专业素质让王虎队长都暗自点头。
地下层的入口在档案区后面，是一道厚重的合金门。门上有复杂的机械锁，还有生物识别装置。
刘子阳再次验证指纹和虹膜。
门开了。
里面是向下的螺旋阶梯。
“
“刘教授的个人研究室。”研究员说，“也是他最后工作的地方。”
阶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刘子阳打头，唐晓柔、苏婉清、老王跟着，王虎队长留在上面指挥防御。
下到第三层。
这里比上面小得多，只有一百平米左右。布置得很简单：一张书桌，一个书架，一张行军床，还有几个实验台。
书桌上堆满了手稿和笔记。
刘子阳走过去。
最上面是一本厚厚的日记。
他翻开。
第一页的日期是1995年3月——父亲“牺牲”的那个月。
“1995年3月15日
假死计划成功了。基金会相信我已经死了，真理之眼还在怀疑，但至少，他们暂时不会追查。
子阳被送到孤儿院，这是最安全的选择。我不能让他跟我在一起，太危险。
但我会看着他。从今天开始，我会用一切方法，确保他平安长大。”
刘子阳手指颤抖。
他继续往下翻。
日记记录了父亲三十年的潜伏生涯：如何躲避追捕，如何继续研究，如何暗中关注他的成长。
“1997年9月1日
子阳上小学了。我在校门口远远看了一眼，他长高了，但还是很瘦。希望他能好好吃饭。”
“2003年6月
中考成绩出来了，子阳考上了重点高中。我偷偷去学校的光荣榜前看了很久，拍了一张照片。”
“2006年
他参军了。和我当年一样。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担心。”
“2010年
子阳入选特种部队。老王成了他的班长，我联系了老王，请他多照顾。”
原来老王早就和父亲有联系。
刘子阳看向老王。
老王点头：“你父亲这些年一直在暗中保护你。你遇到的几次‘巧合’，比如任务中突然出现的支援，情报的及时获取都是他安排的。”
刘子阳继续翻日记。
后面的内容，越来越沉重。
“2018年
抗体开始觉醒了。比预计的早了两年。基金会已经察觉，他们在找他。”
“2020年
昆仑事件。子阳接触了源细胞，抗体完全激活。我知道，时间不多了。”
最后一篇日记，日期是一个月前。
“今天录完了给子阳的录像。该做的都做了，该教的也都写在这本日记里了。
八号站的研究数据，地下三层的秘密，还有‘锁’的最终使命。
子阳，当你看到这里时，我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但不要难过，不要复仇。
去做你该做的事。
记住，你是‘锁’，但锁的意义不是永远关闭。
而是在正确的时机，由正确的人打开。
而这个时机
可能已经来了。”
日记到此结束。
刘子阳合上日记本。
他看向书桌的其他地方。
那里有一个金属盒子，和之前在照片里看到的那个——源细胞容器一模一样。
但盒子是打开的。
里面没有暗红色凝胶。
只有一张折叠的纸。
刘子阳拿出纸，展开。
上面是一幅手绘的图。
图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地球的剖面图，地心处画着一个发光的球体，标注“文明调节器核心”。
第二部分：三把钥匙环绕核心，标注“稳定系统”。
第三部分：一个人形站在核心前，手按在核心上，标注“锁——最终控制权限”。
图下方有详细的注解：
“调节器每五千年自动检测文明发展指数。指数过低（文明停滞）或过高（文明自我毁灭倾向），则启动重置程序。
上次重置在一万两千年前，因故障导致过度重置，远古文明毁灭。
重置程序将在三个月后再次启动。。。
阻止方法：
1三钥齐聚，稳定能量场。
2‘锁’与核心建立连接，手动覆盖自动程序。
3做出选择——是调整文明轨迹，还是接受重置。”
刘子阳看完，整个人呆住了。
三个月。
只剩三个月。。
“这就是真相？”唐晓柔声音发颤。
苏婉清接过那张图，快速分析。
“如果这个数据准确，那么现在全球的战争风险、环境恶化、社会矛盾确实已经到了临界点。。”
老王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父亲躲了三十年，不是为了自己活命，是为了研究这个？”
“是为了给我争取时间。”刘子阳说，“让我成长，让我掌握力量，让我在最后时刻，有能力做出选择。”
他抬起头。
眼神里有一种沉重的决绝。
“现在，我该去哪里？”
研究员操作控制台，调出全球地图。
地图上，七个红点分布在世界各地。
“七个观测站，对应七个‘调节器’的节点。但核心节点在”
他放大地图。
定位到一个熟悉的位置。
“昆仑山脉，‘盖亚之心’所在地。”
刘子阳想起来了。
昆仑的那个远古能量核心，被改造成了清洁能源系统。
原来那就是
“文明调节器的核心。”苏婉清喃喃道，“我们一直就在它旁边。”
就在这时。
上面的实验室突然传来激烈的枪声。
然后是一声巨响。
整个地下三层都在震动。
通讯器里响起王虎队长的吼声：
“他们用钻地弹了！建筑结构受损！所有人，立刻撤离！重复，立刻撤离！”
老王一把抓起日记和那张图。
“走！”
众人冲向螺旋阶梯。
但刚上到一半，上面就传来坍塌的声音。
碎石和灰尘涌下来。
“阶梯断了！”元灵儿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你们被困在
刘子阳抬头。
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和渐渐逼近的死亡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