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对决见真情控制室的门关上时，外面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可闻。
沉重、整齐、训练有素的脚步。
白鸦的卫队进入地下三层了。
刘子阳靠在门边，听着有线通讯器里传来的声音。
“他们进来了。”李强的声音压低，带着压抑的紧张，“十二个护卫在前，白鸦在中间。后面跟着至少六十人等等，不对。”
“怎么？”
“有两个人离开队伍了。”莎拉的声音插进来，她在通风管道里俯瞰，“他们没去主通道，拐进了侧面的仓储区。”
仓储区？
那里是死路，只有几个存放废旧设备的房间。
“可能是去切断电源。”书生在控制室分析，“仓储区有备用发电机和控制面板。”
“拦住他们。”刘子阳下令。
“已经去了。”李强回应，“阿列克谢带了三个人过去。”
通讯器里传来短暂的打斗声、闷哼、重物倒地。
五秒后，阿列克谢汇报：
“解决了。但他们不是去切电源——是在布置炸药。想炸塌仓储区，切断我们退路。”
刘子阳皱眉。
白鸦不想让他们逃走。
他想把所有人都困死在这里。
“主通道情况？”
“接触了。”李强的声音突然被枪声淹没。
砰！砰！砰！
短促的点射，在狭窄通道里回响。
然后是改造人的怒吼、金属撞击声、人体摔倒的闷响。
“他们在硬冲！”莎拉急报，“护卫打头阵，改造人对改造人！李强和x-05被压制了！”
“顶住。”刘子阳说，“元灵儿，带快速反应分队从后面包抄。雇佣兵封死地面出口。”
“收到。”
“队长。”书生突然转头，“监控显示，有一个人单独行动了。”
他调出一个画面。
仓储区的角落，一个黑影正在快速移动。
不是朝着控制室。
是朝着通风管道的维修口。
“他在找莎拉。”刘子阳立刻明白，“莎拉，撤离管道。现在。”
“明白。”
但莎拉刚动，那个黑影就抬头了。
监控画面虽然模糊，但能看清那张脸。
陈海。
老鹰。
他对着摄像头——或者说，对着监控背后的刘子阳——做了个手势。
两根手指指向自己的眼睛，然后指向控制室方向。
（我看见你了。）
（我在找你。）
“他想单独见我。”刘子阳说。
“陷阱。”书生斩钉截铁，“他故意引你出去。”
“我知道。”
刘子阳站起身。
“但我也要见他。”
“队长！”控制室里，龙刃六人全部站起来。
“我一个人去。”刘子阳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把军刀，插进腿侧刀鞘，“你们守在这里。如果二十分钟后我没回来，或者外面有变，按原计划炸门。”
“不行！”铁锤拦住他，“你是目标，出去就是送死！”
“老鹰不会杀我。”刘子阳看着他，“如果要杀，刚才在通风管道他就动手了。”
“可万一——”
“没有万一。”刘子阳推开他的手，“有些话，我必须当面问他。”
他打开控制室的侧门——那是一条维修通道，直通仓储区。
门在身后关上。
通道很窄，只能弯腰前进。空气里有灰尘和铁锈的味道。
刘子阳摸黑走了五十米，推开一扇锈蚀的铁栅栏。
外面是仓储区。
堆满了生锈的货架、废弃的发电机零件、还有蒙着帆布的老旧设备。
月光从破损的天窗斜照进来，在地面投出惨白的光斑。
陈海就站在光斑中央。
背对着他。
“来了。”陈海没回头，“我就知道你会来。”
刘子阳停下脚步。
距离十米。
“为什么单独见我？”
“因为有些话，不能在通讯里说。”陈海转过身，“也不能让别人听见。”
他的脸在月光下更清晰了。
那道疤，缺了一节的小指，还有眼神里的疲惫。
“三年了。”刘子阳说，“我以为你死了。”
“我也希望我死了。”陈海苦笑，“但基金会不让。他们说我有用，能当教官，能训练他们的‘新人类’部队。”
“所以你就训练他们来杀我们？”
“不。”陈海摇头，“我训练他们，是为了让他们少死点。”
他顿了顿。
“基金会从全球绑架有基因潜力的人，强迫改造。但很多人撑不过改造过程，死了。活下来的如果不会控制力量，也会自毁。我教他们控制，教他们战斗技巧，至少让他们在变成兵器之前，先学会怎么活。”
刘子阳盯着他。
“你在为他们辩护？”
“我在说事实。”陈海说，“刘子阳，你见过那些孩子吗？被改造成怪物的孩子？最小的才十四岁，因为基因突变被父母抛弃，基金会捡回去，塞进培养罐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声音在抖。
“我救不了所有人。但我至少能让活下来的，少受点苦。”
仓储区安静下来。
远处的枪声和打斗声隐约传来，但在这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老鹰。”刘子阳突然用以前的代号叫他，“你今天来，到底想干什么？”
陈海深吸一口气。
“两件事。”
“说。”
“第一，白鸦的十二个贴身护卫，弱点确实是后颈芯片。但芯片有自毁程序——一旦被破坏，或者宿主死亡，会释放强效神经毒素。方圆十米内，所有人都会瘫痪。”
刘子阳瞳孔一缩。
“所以不能近战？”
“对。”陈海说，“必须远程击毁，或者用ep。但他们的头盔有电磁屏蔽，普通ep无效。需要大功率、定向的脉冲。”
“我们没那种装备。”
“我有。”陈海从战术背心里取出一个小型装置，扔过来。
刘子阳接住。
是个黑色圆盘，巴掌大小，表面有红色按钮。
“ep手雷，定向爆破，有效半径十五米。”陈海说，“我只有两个，这个给你。”
刘子阳握紧圆盘。
“第二件事呢？”
陈海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解开战术背心，拉开里面的作战服。
胸口位置，皮肤下嵌着一个暗红色的晶体。
和改造人的很像，但更大，更复杂。
“这是我的控制芯片。”他说，“位置在心脏正上方。一旦我背叛，或者试图说出不该说的，基金会可以远程激活它。到时候我会死，而且死得很快。”
“所以你不能跟我们走。”
“不能。”陈海重新拉好衣服，“但我可以给你们争取时间。”
他看向仓储区深处。
那里有个控制面板，连接着整个地下三层的通风系统。
“白鸦的计划是活捉你，然后从备用通道撤离。那条通道在仓储区最里面，被货架挡住了。他以为我不知道，但我三年前参与过这个基地的改造设计。”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图纸，展开。
是手绘的基地结构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
“红圈是炸药点，黄线是撤退路线，蓝点是可能的伏击位置。”他把图纸递过来，“我用三年时间，一点一点画出来的。每次来，都记一点。”
刘子阳接过图纸。
纸已经发黄，边缘磨损，但线条清晰。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冒这么大风险？”
“因为我是兵。”陈海说，“就算穿着敌人的衣服，骨子里还是兵。兵的任务是保护，不是破坏。”
他顿了顿。
“还有因为你父亲。”
刘子阳猛地抬头。
“你认识我父亲？”
“认识。”陈海点头，“三十年前，我是昆仑项目的警卫员。那时候你才几岁，可能不记得了。但我记得你父亲——刘建军教授，他是我见过最聪明，也最固执的人。”
“他失踪前，见过你吗？”
“见过。”陈海眼神复杂，“他给了我一个任务，说如果有一天，他儿子遇到危险，而我在场要帮他。”
他从脖子上解下一个吊坠。
金属的，已经氧化发黑。
递给刘子阳。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说里面有个坐标，但只有用你的血能打开。我一直戴着，等今天。”
刘子阳接过吊坠。
很轻，表面有细微的纹路——是父亲的字迹，刻着“给子阳”。
他的手在抖。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陈海回忆，“‘真理之眼’不是敌人，至少不全是。他们内部有分歧，有人想毁灭，有人想拯救。而你是关键，是‘锁’，也是‘钥匙’。怎么选看你自己。”
远处突然传来爆炸声。
整个仓储区都在震动。
货架倒塌，灰尘弥漫。
“他们发现我不在了。”陈海看向声音方向，“时间不多。刘子阳，最后给你个情报。”
“说。”
“白鸦今天来，不只是为了抓你。”陈海压低声音，“他带了‘钥匙检测仪’。那东西能检测出三钥携带者的能量波动。如果让他活着离开，唐晓柔、宋雨霏、苏婉清她们的位置都会暴露。”
刘子阳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检测范围多大？”
“全频段，五十公里。”陈海说，“而且一旦锁定，能持续追踪。除非摧毁主机。”
“主机在哪？”
“在白鸦的装甲车里。”陈海指着图纸上一个标记，“车停在基地西侧五百米，有二十个护卫守着。但车底有个弱点——备用电源接口，在那里安放炸药，能连主机一起炸掉。”
他看了眼时间。
“你还有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白鸦如果抓不到你，就会启动检测仪，开始扫描。到时候就晚了。”
刘子阳把图纸和吊坠塞进战术背心。
“老鹰，跟我走。我有办法取出芯片——”
“没用的。”陈海打断他，“芯片连着心脏动脉，强行取出我会死。而且我家人还在他们手里。”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苍凉。
“刘子阳，记得训练营的第一课吗？”
刘子阳点头。
“记得。你说，当兵的可以死，但不能背叛。”
“对。”陈海说，“我这三年已经背叛太多。今天，我想当回兵。”
他转身，走向仓储区深处。
“我去拖住白鸦的人。你抓紧时间，炸掉检测车，然后带着你的人撤。别管我。”
“老鹰——”
“这是命令。”陈海回头，眼神锐利如当年，“教官的命令。”
说完，他消失在货架后面。
刘子阳站在原地。
手里还握着那个ep手雷。
还有余温。
通讯器里传来书生的声音：
“队长，李强那边顶不住了。白鸦的护卫太强，改造人小队已经伤了四个。我们需要支援。”
刘子阳深吸一口气。
把所有的情绪压下去。
“按b计划。”他说，“放弃主通道，全部撤到控制室。准备关门。”
“那你”
“我去炸车。”
他最后看了一眼陈海消失的方向。
然后转身，钻进维修通道。
脚步声在黑暗里回荡。
像心跳。
沉重，但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