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通道的尽头是通风井。
刘子阳顺着生锈的梯子向上爬了十几米，推开顶部的格栅，回到地面。
冷风扑面而来。
戈壁滩的夜，温度已经降到零下。远处，基地西侧五百米，那辆装甲车静静地停在那里，周围是二十个持枪护卫的黑色身影。
通讯器里传来元灵儿的声音：
“队长，我看到你了。你三点钟方向有哨兵，两个，距离三十米。”
刘子阳蹲在阴影里，调整夜视仪。
“收到。李强那边撤到控制室了吗？”
“正在撤。”元灵儿顿了顿，“但他们被咬得很紧，白鸦的护卫追着打。莎拉受伤了，左肩中弹。”
刘子阳的心一紧。
“严重吗？”
“贯穿伤，没伤到骨头，但流血很多。阿列克谢在帮她包扎。”
“让他们加快速度。十分钟内必须全部进控制室，准备封门。”
“明白。”
刘子阳从战术背心里掏出陈海给的图纸，借着月光再次确认。
装甲车，备用电源接口在车底右后轮内侧。
守卫二十人，分四组，每组五人，呈菱形布防。
没有重武器，但每个人都是短管突击步枪加手枪，装备精良。
硬闯不行。
他看了眼手里的ep手雷——那是用来对付改造人护卫的，不能浪费在这里。
得换个方法。
通讯器切换频道。
“书生，能听到吗？”
“能。”书生的声音很轻，背景有键盘敲击声，“队长，我在监控里看到你了。你想炸车？”
“嗯。但守卫太多。”
“等等我有个想法。”书生停顿两秒，“陈海不是给了你识别码吗？基金会内部用的那种。”
刘子阳一愣。
他这才想起，陈海扔给他ep手雷时，
银色，像信用卡，但更薄。
“那东西能干什么？”
“能让你伪装成基金会的人。”书生说，“我刚刚破解了他们的通讯频段，听到一个消息——白鸦呼叫了援军，说是‘清道夫三队’正在路上，预计十五分钟后到。”
清道夫三队。
基金会的主力部队之一。
“你想让我冒充援军？”
“对。”书生快速说，“你用识别码接入他们的通讯网络，声称自己是清道夫三队的先遣组。说路上遇到伏击，车辆损坏，请求进入防御圈修整。”
刘子阳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风险很大。
一旦被识破，就是送死。
但如果成功
“守卫会相信吗？”
“识别码是高级权限，陈海作为教官才有的。”书生说，“而且现在通讯被干扰，他们无法向后方实时验证。只要你说得够真，他们会信。”
远处传来引擎声。
又一辆车正在接近。
车灯划破黑暗。
“机会来了。”书生说，“那是基金会的外围巡逻车，刚绕完一圈回来。你截住它，用识别码接管，然后开过去。”
刘子阳深吸一口气。
“好。但需要配合——在我接近装甲车时，制造点混乱，吸引守卫注意力。”
“交给我。”元灵儿接话，“我可以用狙击枪打爆他们一个车胎，或者引爆提前埋好的诡雷。”
“别杀人，只要混乱。”
“明白。”
刘子阳动了。
他像影子一样在戈壁滩上移动，三十米距离，十秒就到了。
巡逻车正减速准备进入防御圈。
刘子阳从侧面扑出，抓住副驾驶门把手，用力拉开。
里面的驾驶员还没反应过来，军刀已经抵在他喉咙上。
“别动。”
后座还有一个守卫，刚举起枪，刘子阳左手一挥，刀柄砸在他太阳穴上。
守卫软倒。
驾驶员脸色惨白。
“你你是谁？”
“清道夫三队。”刘子阳亮出识别码芯片，“指挥官命令我们接管你的车。现在，下车。”
驾驶员盯着芯片。
上面的全息防伪标志在月光下闪烁——确实是高级权限。
“可是”
“没有可是。”刘子阳声音冰冷，“要么下车，要么死。”
驾驶员咬牙，解开安全带。
刘子阳把他拖出来，用塑料手铐捆住，塞进后备箱。后座的守卫也一样处理。
然后他坐进驾驶座，关上门。
车子重新启动。
通讯器里传来守卫的询问：
“巡逻车，为什么停下？”
刘子阳按下通话键，用陈海教的暗语回应：
“黑鸦呼叫巢穴。车辆故障，请求进入检修。识别码alpha-seven-kilo-o。
短暂的沉默。
然后守卫回复：
“识别码验证通过。准许进入，停在b区。重复，b区。”
b区。
离装甲车只有二十米。
刘子阳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向防御圈。
灯光照过来，在他脸上扫过。
他戴着从驾驶员头上扒下来的头盔，面罩放下，看不清脸。
车子经过第一道岗哨。
两个守卫举枪示意停下。
刘子阳停车，降下车窗。
“什么事？”
“例行检查。”守卫走近，“车上就你一个？”
“两个。”刘子阳指了指后座，“还有个伤员，被伏击打中了腿。我们需要医疗包。”
守卫用手电照向后座。
那里躺着被捆起来的守卫，刘子阳用毯子盖住了他大部分身体，只露出“受伤”的腿——上面撒了仿真血包。
“严重吗？”
“失血不少，但还能撑。”刘子阳说，“兄弟，快让我过去吧，再耽搁人就没了。”
守卫犹豫了一下。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爆炸声。
轰！
是元灵儿引爆的诡雷。
守卫立刻转身，看向爆炸方向。
“怎么回事？”
“不知道！”通讯器里传来混乱的喊声，“西侧有敌情！可能是渗透小队！”
“全体警戒！”
防御圈立刻紧张起来。
守卫顾不上检查了，挥手让刘子阳通过。
“快进去！停在b区别乱跑！”
“谢了兄弟。”
车子驶入防御圈内部。
刘子阳看着后视镜，守卫已经跑向爆炸点。
很好。
他把车停到b区——那里已经停着几辆车，都是基金会的。
熄火，下车。
装甲车就在二十米外。
六个守卫围着车，眼神警惕。
刘子阳从车里拿出工具箱，假装检查引擎盖。
同时观察装甲车底。
备用电源接口找到了。
在右后轮内侧，有个方形盖板，用四颗螺丝固定。
但要过去，得穿过那六个守卫。
他需要更大的混乱。
“书生，再来一次。”
“收到。”
三秒后，第二声爆炸响起。
这次更近。
就在防御圈边缘。
守卫们全部举枪，看向爆炸方向。
刘子阳趁机弯腰，快速移动到装甲车旁。
他从工具箱里掏出塑胶炸药，撕开背胶，贴在电源接口盖板上。
定时器设定：三分钟。
足够他撤离。
但就在他准备离开时，装甲车的后门突然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员探出头。
“外面怎么回事？长老问为什么这么吵——”
技术员看到了刘子阳。
四目相对。
技术员的眼睛瞪大。
“你不是”
刘子阳没给他喊出来的机会。
一步上前，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军刀刺进他胸口。
不是心脏，偏左三厘米——刻意避开了致命位置，但足够让他失去意识。
技术员软倒。
刘子阳把他拖出来，塞进车底阴影里。
然后他看向车内。
空间很大，布满了仪器设备。
中央是一个发光的控制台，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和扫描界面。
钥匙检测仪。
屏幕上，三个光点正在闪烁。
两个在远处——应该是唐晓柔和宋雨霏的位置。
第三个
就在基地内部。
刘子阳心里一沉。
那是苏婉清？
不对，苏婉清在指挥中心，距离这里几百公里。
那这个光点是
他凑近屏幕。
坐标显示：地下三层，控制室。
是“源初之物”的能量波动。
仪器已经锁定了。
刘子阳立刻操作控制台，试图关闭系统。
但需要密码。
尝试三次，错误。
系统提示：再错误一次将锁定并报警。
没时间了。
他拔出军刀，直接撬开控制台外壳。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电路板和芯片。
找到主处理器，一刀切断。
屏幕黑屏。
但警报响了。
不是这里的警报，是整个防御圈的警报。
尖锐的、持续的蜂鸣。
通讯器里传来白鸦愤怒的声音：
“检测仪被破坏！有人渗透！所有单位，立即搜索！格杀勿论！”
刘子阳冲出装甲车。
六个守卫已经反应过来，举枪瞄准。
他翻身滚到车底，子弹打在装甲钢板上，溅出火星。
“在车底！”
“包围他！”
刘子阳从另一边滚出，同时扔出ep手雷。
不是用来炸人的——他按下按钮，定向电磁脉冲爆发。
嗡——
所有电子设备瞬间失灵。
守卫们的夜视仪、通讯器、甚至枪上的瞄准镜，全部黑屏。
混乱。
刘子阳趁机冲向自己的车。
但车已经被包围了。
五个守卫从侧面冲过来。
他转身跑向戈壁滩。
子弹在身后呼啸。
距离基地入口还有三百米。
他边跑边按通讯器：
“书生，引爆！”
“可是你还没——”
“引爆！”
轰！！！
装甲车底部的塑胶炸药爆炸。
不是大爆炸，但足够摧毁电源系统和残留的检测仪主机。
火焰冲天而起。
防御圈彻底大乱。
刘子阳借着火光和混乱，冲进基地入口。
身后，守卫紧追不舍。
他冲下楼梯，进入地下三层。
主通道里，李强他们刚撤进控制室，正在关门。“队长！”元灵儿在门口喊，“快！”
刘子阳全力冲刺。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他扑进控制室。
铁锤立刻转动转轮，厚重的铅门开始关闭。
就在门缝还剩半米宽时，一个黑影冲了过来。
是陈海。
他浑身是血，左臂不自然地弯曲，显然骨折了。
但他用右手死死顶住门。
“等等”他嘶声说，“带上我”
刘子阳伸手。
陈海抓住，被拽进控制室。
门彻底关上。
锁死。
外面传来撞击声、枪声、怒吼声。
但铅门纹丝不动。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喘着粗气。
灯光昏暗，只有应急照明还亮着。
刘子阳靠着门坐下，看向陈海。
“你怎么”
“拖不住了。”陈海苦笑，“白鸦发现检测仪被毁，疯了。他启动了终极协议。”
“什么协议？”
陈海解开衣服。
胸口那个暗红色晶体，正在疯狂闪烁。
像倒计时。
“芯片被激活了。”他说，“十分钟后，我会死。但死之前芯片会释放所有存储的数据，包括我这三年记录的一切——基金会的人员名单、据点位置、资金流向”
他看向刘子阳。
“你们需要尽快离开。因为数据释放时，会产生强电磁脉冲。整个基地的电子设备都会报废。”
控制室里一片死寂。
远处，白鸦的怒吼透过铅门隐约传来：
“把门炸开！不计代价！我要刘子阳活着！其他人全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