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拜,凌晨五点。
酒店顶层套房的门被刷卡打开时,穿着睡袍的中年男人刚刚合上笔记本电脑。
他抬头,看见门口站着三个人。
两个穿着酒店维修工制服,但眼神锐利如刀。中间那个,是个三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高级经理的女人。
“先生,很抱歉打扰。”女人用流利的英语说,同时亮出一本黑色证件,“阿联酋网络安全局。我们接到通报,这个房间的物联网设备涉嫌参与国际网络攻击。需要您配合调查。”
中年男人的手微微一动,想按藏在睡袍口袋里的紧急报警器。
但右边那个“维修工”已经一步上前,动作快得他根本没看清。下一秒,他的手腕被钳住,报警器被轻轻抽走。
“别紧张。”女人走进房间,目光扫过桌上的电脑,“只是例行询问。您应该不介意我们检查一下您的设备吧?”
中年男人脸色发白,强装镇定:“我需要联系我的律师。”
“当然可以。”女人微笑,“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确保这些设备不会……远程自毁。”
她使了个眼色。
另一个维修工迅速打开随身工具箱,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设备,接上笔记本电脑的b接口。屏幕闪烁了几下,然后跳出一个进度条。
“你们在干什么?!”中年男人想冲过去,但手腕还被牢牢扣着。
“数据镜像备份。”女人平静地说,“以防万一。”
中年男人的额头上渗出冷汗。
就在这时,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突然一黑。
不是关机,而是整个屏幕变成了深蓝色,中央跳出一行白色文字:
“追踪协议已触发。数据流反向溯源中……”
女人脸色一变:“他设置了陷阱程序!”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灯光开始诡异地闪烁。智能空调突然启动,发出刺耳的嗡鸣。窗帘自动合拢,将晨光彻底隔绝。
“切断电源!”女人喝道。
维修工冲向门口的电箱,但已经晚了。
笔记本电脑的扬声器里,传出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电子音:
“有趣。”
声音在封闭的房间里回荡。
“用我的操作员做饵,反向追踪我的位置。很聪明的战术。”
女人稳住呼吸,对着空气说:“你就是‘真理之眼’这次网络攻击的指挥者?”
“指挥者?”电子音发出类似笑声的扭曲音效,“不,我只是个……清洁工。负责擦掉一些不该留下的痕迹。”
“比如这个操作员?”女人盯着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已经瘫倒在地,嘴里喃喃着什么。
“比如所有可能暴露我们的环节。”电子音说,“不过既然你们找到了这里,说明游戏该进入下一阶段了。”
“什么下一阶段?”
“面对面。”
屏幕上的文字变了:
“坐标已发送。
“带着你们最好的战士来。”
“我们聊聊。”
下一秒,笔记本电脑主板的位置冒出一缕青烟。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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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北京地下数据中心。
明清月看着屏幕上刚刚中断的迪拜监控信号,沉默了三秒。
“对方发现了我们的反向追踪,主动暴露了一个坐标。”她对着通讯频道说,“阿尔卑斯山深处,海拔三千多米。大概率是个陷阱。”
频道里传来宋雨霏的声音:“要去吗?”
“必须去。”明清月调出那个坐标的地形图,“这是他们第一次主动给出地点。要么是他们有绝对自信能吃掉我们派去的人,要么……那里有他们必须保护的什么东西。”
“或者两者都是。”宋雨霏说,“需要我协调欧洲方面的支援吗?”
“已经在做了。”明清月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我联系了‘守护者网络’在欧洲的节点,他们能提供当地向导和装备。但核心突击队……得是我们自己的人。”
“刘子阳还在太空,元灵儿在公海。”宋雨霏说,“我们能调动的战力有限。”
“所以不能硬闯。”明清月放大卫星地图,“坐标点位于奥地利和意大利边境的无人区,常年积雪,地形复杂。如果真有基地,肯定在地下或者山体内部。我们需要一支精干的小队,执行斩首行动。”
“谁带队?”
明清月顿了顿。
她脑中闪过几个名字:铁锤、书生、猎犬……都在各个任务线上抽不开身。
改造人小队倒是有几个在休整,但李强他们毕竟不是受过专业山地作战训练的特种兵。
“我去。”
通讯频道里,突然插入第三个声音。
沉稳,略带沙哑,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明清月一愣:“陈队?你不是在——”
“摩洛哥的安保任务已经移交给莎拉和阿列克谢。”陈海——或者说,老鹰——的声音清晰传来,“我刚收到李维转发的消息。阿尔卑斯山那个坐标点,三十年前,北约曾在那里建设过一个冷战时期的备用指挥所,代号‘鹰巢’。后来项目废弃,但地下设施应该还在。”
“您怎么知道?”宋雨霏问。
“因为当年参与选址勘测的工程顾问里,有我的父亲。”老鹰说,“他留下过一些笔记。我记得那个地方——山体内部有天然溶洞系统,改造后可以容纳至少两百人长期驻守。而且只有一个主入口,易守难攻。”
明清月快速检索数据库,果然找到了“鹰巢”项目的模糊记录。
“但那是三十年前的信息了。”她说。
“地下结构不会大变。”老鹰道,“给我一支六人小队,我能带他们进去。前提是……你们能给我搞到当年的工程蓝图。”
“蓝图可能已经销毁了。”宋雨霏说。
“不一定。”明清月突然想到什么,“‘守护者网络’在欧洲有个档案库,专门收集冷战时期的废弃项目资料。我让李维去查。”
“抓紧时间。”老鹰说,“如果对方真的在那里,我们每耽误一小时,他们就可能多转移一分,或者多布置一道防线。”
“小队成员呢?”明清月问,“您要带谁?”
老鹰报了几个名字。
都是龙刃的老兵,现在分散在不同岗位,但都在欧洲或北非,能在十二小时内集结。
“还有……”老鹰补充道,“让李强也来。改造人的身体强度,在极端环境里可能有用。”
“他正在撒哈拉执行病毒工厂清除任务的收尾工作。”明清月查看日程,“最快也要十八小时才能赶到奥地利。”
“那就十八小时。”老鹰说,“行动时间定在明晚十点。入夜后上山,凌晨突击。”
“明白。”
通讯暂时切断。
明清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太顺了。)
她在心里想。
(对方主动暴露坐标,就像在说:来,我在这里等着你。这要么是极度傲慢,要么……就是个精心设计的圈套。)
但明知是圈套,也得往里跳。
因为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明姐。”蓝发女孩走过来,递过一杯热水,“您脸色不太好。”
“没事。”明清月接过杯子,“网络攻击的情况怎么样了?”
“红客联盟的反制起作用了。”笑容,“我们重定向了87的攻击流量到蜜罐系统,反向追踪锁定了超过五千台被控制的物联网设备。现在正在悄悄给它们‘解毒’,同时植入我们的监控代码。”
“命令控制服务器呢?”
“还在追踪。对方很狡猾,用了至少七层跳转,最后一级的ip地址指向……南极洲的一个科研站。”女孩苦笑,“显然不可能。”
明清月点头。
真正的服务器肯定藏在更隐秘的地方。也许是某艘船,也许是某个法律管不到的私人岛屿。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真正的战场,已经转移到了阿尔卑斯山的雪峰之上。
她拿起手机,给苏婉清发了条信息:
“我需要一份阿尔卑斯山高海拔极端环境下的作战医疗预案,以及针对可能存在的生物或化学威胁的防护建议。十二小时内。”
苏婉清很快回复:“已在准备。另外,刘子阳的生命体征数据有轻微波动,但仍在安全范围内。需要告诉他地面行动的情况吗?”
明清月犹豫了几秒。
(他已经在太空面对‘真理之眼’的武装平台了……)
(不能再让他分心了。)
“暂时不用。”她打字,“等他完成太空任务再说。”
“明白。”
放下手机,明清月重新看向屏幕。
阿尔卑斯山的卫星图像被放大到极限。白雪覆盖的群山中,那个坐标点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一处陡峭的山脊。
但地下呢?
山体内部,究竟藏着什么?
是“真理之眼”的又一个基地?
是某个必须销毁的实验数据?
还是……他们故意摆在那里的,一个用来消耗他们精锐力量的绞肉机?
她不知道。
只能赌。
赌老鹰的经验,赌战士们的勇气,赌他们能在陷阱合拢之前,先一步斩断设陷者的头颅。
窗外,天亮了。
北京迎来了又一个清晨。
而万里之外的阿尔卑斯山,此刻应该正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