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户门炎僵立在原地,他的眼睛瞪得极大,难以置信地钉在转寝小春那具失去了头颅的躯体上。
温热的、粘稠的血液,悄然流淌到他木屐的边缘。
水户门炎猛地一颤,剧烈咳嗽起来。
他佝偻的身体随着咳嗽剧烈抖动,浑身濒临崩溃的颤抖着。
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极其艰难地将目光从转寝小春的尸体上挪开,投向不远处那两道如同从阴影中凝结而出的年轻身影。
宇智波佐助,漩涡鸣人。
他们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模糊,但那份冰冷的杀意,却清晰得刺骨。
水户门炎的目光尤其在佐助脸上停留,试图从那张年轻却笼罩寒霜的脸上,找出当年那个在忍者学校沉默寡言、眼神却带着倔强光芒的宇智波遗孤的影子。
水户门炎望着佐助那冰冷的眸子,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宇智波家的……遗孤……”
“你……回来了吗。”
他的目光扫过鸣人那不加掩饰的愤怒脸庞,最终又回到佐助那双在昏暗中隐隐泛着暗红光泽的眼睛上,接着缓缓说道:
“既然你在这里……那就说明,你已经知道了,关于宇智波一族……所有的真相。”
他陈述着,语气里没有多少意外,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天迟早会来。
水户门炎接着语气沉重的低声说道:
“你是来找我们复仇的,对吗?”
“还是说,是日斩他……派你们来的?”
佐助凝视着他那苦涩的脸庞,冷冷说道:
“我的确是来找你们复仇的。”
少年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
他那双暗红色的写轮眼中,三枚勾玉缓缓转动,冰冷地映照着水户门炎惨白的脸,
佐助接着缓缓补充道:
“也通知过了三代。”
佐助的嘴角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讥讽的笑容:
“他,同意了。”
这简短的四个字,狠狠扎进水户门炎的心脏。
他身体肉眼可见地晃了一下,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死灰。
眼中的那点微弱光芒彻底熄灭,被混合着震惊、悲凉,以及最终的了然所取代。
“呵……呵呵……”
水户门炎发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近乎哽咽的苦笑。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
佐助没有放过他,继续用那冰冷而嘲弄的语气,冷声嘲讽道:
“连三代他都不为你们求情。”
“看来,你们在木叶……的确是很招人厌恶,连三代,都懒得为你们的性命,多说一句废话。”
水户门炎没有回应佐助讥讽的话语,他不再看佐助,也不再试图寻找逃跑或反抗的机会。
在如此近的距离,面对拥有写轮眼的宇智波和九尾人柱力,任何挣扎都只是徒增羞辱。
更关键的是,从佐助口中确认了猿飞日斩的“默许”后,一股万念俱灰的疲惫感已然淹没了他。
他重新望向转寝小春的尸体,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充满震惊和恐惧,而是被沉重的哀伤与悼念所取代。
他慢慢蹲下身伸出颤抖的,布满老人斑的手,轻轻抚上了老友那已逐渐冰冷、僵硬的手背。
触感冰凉,再也感觉不到一丝生命的温热。
“小春……”
他低声唤道,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良久,他才重新抬起头,却没有站起,只是维持着半蹲的姿势,目光越过茶桌,望向佐助。
此刻,他脸上所有的恐惧、慌乱、不甘都消失了。
水户门炎坦然的注视着佐助,平静的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之所以现在不杀我,是想问些什么。”
“没错,当年宇智波一族的事情……的确是我和小春,一同站在了团藏那一边。”
“是我们在高层会议上,明确表态支持团藏的激进方案,向日斩施加压力。
我们一致认为,与宇智波的矛盾已经无法调和,所谓的和谈只是拖延时间、给予对方更多准备机会的绥靖之举。
我们主动配合团藏,借着日斩对我们的信任,隐瞒了团藏的行动,让他找上了鼬,派他去执行了宇智波灭族的任务。”
他说完了,静静地等待着佐助的反应,等待着那必然到来的死亡。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佐助脸上的讥诮反而收敛了一些,只是变得更加深沉。
水户门炎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挺直了佝偻的脊背,尽管半蹲着,却努力想维持最后一点尊严。
他用那浑浊的眼眸,坦然地直视着佐助那双妖异的写轮眼,沉声说道:
“但是,我并不对此感到丝毫的后悔!!”
一直强压怒火的鸣人听到这番话,猛地握紧了拳头,身上查克拉微微波动,似乎又想冲上来,但却被佐助用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
水户门炎仿佛没有看到鸣人的反应,他凝视着眼前的佐助,自顾自地说道:
“在那个时候,这么做……已经是唯一的解法!!”
他的情绪开始激动,脸上的皱纹因激动而扭曲:
“日斩当时一直想要进行的和谈,根本就是痴人说梦!是一厢情愿的天真!!”
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间气氛凝重压抑的密室,眼前浮现出猿飞日斩紧锁眉头、犹豫不决的脸。
“若是年轻时期的他,那个被誉为‘忍雄’、实力冠绝忍界的猿飞日斩,或许还有可能促成和谈。
因为他拥有足以镇压宇智波和团藏、弥合裂痕的绝对力量!但那个时候的他,已经不是了!!”
“那时的日斩,他已经……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