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木叶村边缘,靠近南贺川下游的一片幽静森林的坡地上,便是宇智波一族的墓地。
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穿过稀疏的枝桠,在排列整齐的墓碑间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
夜风穿过树林,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无数亡魂无声的叹息。
墓地显然一直在被用心的维护着,没有杂草,每座墓碑都擦拭得干净,前面摆放着定期更换的花束。
无数的墓碑静静地矗立在月光下,它们的主人曾是木叶显赫一时的豪门,如今却只剩下这冰冷石头上镌刻的名字,诉说着一个家族的历史。
宇智波佐助静静地站立在墓群前,他的目光长久的凝望着最前方并排的两座墓碑。
月光恰好落在那两座墓碑上,清晰地照亮了上面镌刻的名字——宇智波富岳、宇智波美琴。
佐助的指尖微微颤抖着,他伸出手触摸着那冰凉的石刻名字,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一丝早已消逝的温暖。
他心中仿佛有千言万语,但到了嘴边,却仿佛被这清冷的月光和墓地的寂静一同冻结,化作了喉头一丝苦涩的滞涩,最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是那样站着,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异常深邃,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身影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在他身旁稍后一步的位置,水户门炎直挺挺地、被迫跪在冰冷的土地上,正对着宇智波的墓碑。
他的意识被佐助的万花筒写轮眼强行唤醒,身体无法动弹,连转动眼珠都做不到,只能维持着这个屈辱而痛苦的姿势。
他内心的屈辱与绝望,只能通过那微微颤抖的身躯,和从喉咙处发出的“咯咯”声,隐约泄露出来。
鸣人安静地矗立在佐助的一旁,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与佐助保持着半步的距离,静静的陪伴着他。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鸣人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佐助疲惫的身影,嘴唇微动,想开口说些什么。
但当他看着佐助他沉默的背影,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就在鸣人暗自担忧时,一股极其熟悉的,温和而强大的查克拉气息,无声地出现在附近,然后缓缓向着他们所在的位置靠近。
鸣人猛地转过头,语气惊喜的脱口而出道:
“魔方大哥!!!”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墓地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打破了那沉重的氛围。
佐助的身体微微一震,仿佛从一场深沉的梦中被惊醒。
他有些僵硬的转过头,循着鸣人目光的方向望去。
月光下,魔方正从墓地边缘的石板小径上缓步走来。
他依旧是一身简便的深色衣着,步伐平稳,黑色的短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双带有六颗勾玉的紫色轮回眼,在夜色中流转着神秘而平静的光芒。
魔方的脸上带着仿佛看透了许多事情后的平静,以及对眼前场景的了然。
“魔方?”
佐助的声音有些干涩,惊讶的开口说道:
“你……怎么来了?”
魔方走到两人近前,先是对着鸣人微微点头,然后目光转向佐助,又扫过跪在地上的水户门炎,最后落在前方的墓碑上。
他抬起手,打了个招呼,语气平和地说道:
“我猜你可能会在这里。”
“本来是想看看,你们这边‘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说着,他的视线再次落到水户门炎那僵直跪地的背影上,嘴角轻轻向上弯了一下,笑着朝两人说道:
“现在看来……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啊。”
虽然没有看到转寝小春的身影,但结合水户门炎此刻的状态,魔方瞬间便明白了另一个顾问的下场。
佐助听着魔方的话,眼中的惊讶缓缓褪去,重新被深沉的疲惫与复杂所取代。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道: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魔方微微耸了耸肩,他看向佐助,目光变得认真了一些:
“对我来说,或许不算什么大事,但对你来说……我想,应该很重要。”
他没有卖关子,直接说出了来意,声音平稳地在夜风中传开:
“宇智波鼬的尸体,此刻保存在我的‘高天原’空间里。”
此言一出,佐助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鸣人也收起了脸上的惊喜,用关切的眼神看向佐助。
魔方继续说道:
“我想问你两件事。”
“第一,你打算什么时候,换上他的万花筒写轮眼?”
“第二,他的遗体,你打算……怎么处理?”
佐助听着魔方的话语,他闭上了眼睛,整理着纷乱的思绪。
良久,他才重新睁开眼,声音低沉地说道:
“换眼的事情……”
“就在三代……公开宇智波一族全部真相的前一天晚上吧。”
他转回头,看向魔方,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执着的说道:
“我想……用他的眼睛,亲眼‘看’着那一幕。”
魔方静静地听着,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至于鼬的尸体……”
佐助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父母的墓碑,又缓缓扫过周围寂静的、属于其他族人的墓碑。
夜风吹过,带来风声,也仿佛带来了无数宇智波亡魂的注视。
他的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交战。
如果可以,他多么希望能将哥哥葬在父母身边,让他们在另一个世界团聚,得到安息。
但是……
佐助的理智在冰冷地提醒着他:
宇智波鼬,是亲手屠戮了全族的凶手。
无论有多少苦衷,他手上确实沾染了父母、族人的鲜血。
他是宇智波一族悲剧的直接执行者,是家族的罪人。
一个罪人……有什么资格,安息在受害者的墓地里?
佐助无法,也绝不能仅凭自己个人的感情,就做出那样的决定。
鸣人担忧地看着佐助,他能感受到好友心中的撕裂,但他知道,这个决定必须由佐助自己做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月光似乎都因为这份沉默而变得更加清冷。
终于,佐助极其艰难地、语气沙哑的开口说道:
“如果……如果可以的话……”
“我想将鼬他……葬在木叶外围的森林里。”
“选一个……朝着爸爸和妈妈墓碑的方向。”
不能葬入家族墓地,这是对家族亡魂的交代。
但葬在能望见父母的方向,这是他对哥哥……最后的一点私心与慰藉。
让那个孤独了一生的灵魂,至少在长眠之地,还能远远地“望见”家人。
说完这个决定,佐助仿佛虚脱了一般,肩膀垮塌了一瞬,但随即又强行挺直。
魔方一直安静地聆听着,直到佐助说完,他才缓缓点了点头,轻声回答道:
“是吗……”
“我明白了。”
“那么,三天后,你记得找我。
我会为你进行眼睛的移植手术,然后,你可以带走鼬的遗体,按照你的意愿去安葬。”
佐助仔细听着魔方的安排,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向魔方,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接着语气郑重的说道。
“谢谢你……魔方。”
魔方听着佐助郑重的道谢,却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无奈与自嘲的笑容:
“你没有必要谢我,佐助。”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想起了那个已经离去的身影,语气复杂的说道:
“从某种程度上说……我只是在为我家的那个‘老登’擦屁股罢了。”
“归根到底……他才是引发这一切悲剧的根源。”
佐助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回应魔方的这番话。
或许是觉得气氛过于沉重了,魔方看着眼前疲惫的佐助,又看了看一旁满脸担忧的鸣人,眼神微微一动。
他朝着鸣人递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眼神。
鸣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湛蓝的眼睛眨了眨,瞬间领会了魔方的意图。
魔方清了清嗓子,用略带轻松的语气开口说道:
“话说回来,佐助。”
“你这次回来之后……好像还没有跟以前的一些‘老朋友’碰过面吧?”
鸣人立刻在旁接口,兴奋的说道:
“对啊对啊!佐助!”
鸣人手舞足蹈地说道:
“既然你回来了,那不就代表着——我们第七班,终于可以重新聚在一起了吗?!!”
佐助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鸣人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接着兴奋的说道:
“我们明天就去找小樱吧!她如果知道你回来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小樱……
佐助恍然察觉,自己已经……三年没有听到这个名字,没有想起那个身影了。
他没有遗忘,而是刻意地将与木叶、与过往同伴相关的所有回忆,连同那份软弱一起,深深埋藏。
以便让自己能心无旁骛地走在复仇与变强的道路上。
此刻,那个有着樱花般发色的少女的面容,不由地在记忆中浮现出来。
佐助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有久违的怀念,有莫名的温暖,也有淡淡的愧疚,以及“物是人非”的恍然。
是啊……已经过去三年了。
自己不再是那个一心只有仇恨的少年,而小樱……她又变成了什么样子?
她……还像以前那样吗?
佐助看着鸣人充满期待和鼓励的湛蓝眼眸,又看了看一旁魔方那平静却带着支持的目光,心中那沉重的阴郁,似乎正在慢慢消散。
‘或许……是时候,该去见一见了。’
‘去见见……过去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