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下,李瑜晴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李瑜晴放下作业本,轻轻叹了口气:“舒铭,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她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我今天去镇里给贝贝买药,回来时……好像看见张明和……和王福升校长的爱人在卫生院旁边的巷子里拉拉扯扯,样子……很亲密。”
“什么?!”张舒铭这次是真的震惊了。王福升的媳妇?那个当年在镇上就很泼辣风骚的女人?张明竟然和她……?如果这事是真的,那简直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雷!王福升虽然失势,但在县里毕竟还有残存的关系,要是知道张明给他戴了绿帽子……张明绝对吃不了兜着走!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张明对过去的事如此耿耿于怀,甚至心怀怨恨,他在王福升阴影下失去工作,却又可能和王福升的妻子有染,这种扭曲的关系让他心理极度失衡,更容易被刘三这种人利用,也更难以被普通的道理说服。
空气凝固了。张舒铭在屋里踱了几步,内心激烈斗争。用别人的隐私,尤其是这种不道德的把柄去威胁,非君子所为,与他做人的原则相悖。可是,想到被砸毁的工程,想到受伤的乡亲,想到刘三的嚣张和李家沟未来的安宁……如果张明始终是刘三的死党,他们的计划将困难重重。
最终,对村民的责任感压倒了个人的道德洁癖。他停下脚步,眼神变得坚定而复杂:“瑜晴,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应该……应该就我偶然看到了。我没对任何人说过。”李瑜晴有些不安地看着他,“舒铭,你打算……”
……
张舒铭选择在黄昏时分收工回家的张明。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知道你家里的情况。张舒铭开门见山,嫂子身体不好,常年吃药。
张明警惕地看着他,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锄头。
教学点的兰花圃要扩大规模,需要人手。张舒铭仿佛没看见他的戒备,每天工钱现结,活不重,离家近。你考虑一下。
看着张明嚣张离去的背影,张舒铭知道,必须使出最后的、他不愿意用的手段了。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张明的背影,用一种不高但异常清晰的的声音说道:“张明哥,有些路,走错了可以回头。但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比如……镇卫生院旁边那条巷子,王校长的夫人,最近身体可好?”
张明的背影猛地一僵,仿佛被瞬间冻住。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脸上的嘲讽和酒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和……恐惧。他死死地盯着张舒铭,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灯光下,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胡说什么!”他色厉内荏地低吼,声音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张舒铭心中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戳中了最要命的地方。他走近两步,目光锐利如刀,声音压得更低:“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最清楚。张明哥,王福升是什么人,你应该比我更了解。这件事如果传到他耳朵里,你觉得,刘三保得住你吗?你还有活路吗?”
张明像被抽干了力气,踉跄了一下,靠在旁边的土墙上,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他所有的伪装和强硬,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你……你想怎么样?”他终于放弃了抵抗,声音沙哑而无力。
“我不想怎么样。”张舒铭看着他,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我只想为李家沟的乡亲们讨个公道,让村里过上安生日子。我需要知道刘三非法采砂的具体证据,账本、交易记录、和谁接头、钱怎么分……还有,他下次准备什么时候再去破坏,或者还有什么别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