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取保候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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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着“尽快结案”的巨大压力和队内尤其是老杨的强烈反对,周闵渟凭借其市局背景带来的些许超然地位和过硬的专业素养,进行了一场艰难的抗争。她连夜整理了一份详尽的案件分析报告,直接呈报给市局领导。报告中,她以冷静、客观的笔触,尖锐地指出了当前证据链的致命缺陷:缺乏直接物证(如凶器、张舒铭身上的搏斗伤或血迹直接匹配),过分依赖间接证据和动机推论,并着重强调了“现场发现制式手枪弹壳与刘三配枪失踪”这一重大疑点,以及“神秘枪伤者”存在的可能性。她据理力争,强调在关键疑点未查清前仓促移送起诉,不仅极易造成冤错案,更可能放纵真凶,导致案件永远无法真相大白。最终,在确凿的逻辑漏洞和可能引发的后续问责风险面前,上级勉强批准了对张舒铭采取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变更。

当周闵渟拿着批准文件,再次走进看守所那扇沉重铁门时,心情复杂。她深知,这仅仅是程序上的暂缓,远非胜利。

手续办妥,张舒铭被带了出来。多日的羁押和审讯,让他消瘦憔悴,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唯有那双看向周闵渟的眼睛里,燃烧着的不再是希望,而是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戒备。他认定,眼前这个看似公正的女警官,和老杨不过是唱红白脸的同一伙人,所有的审讯、逼供,她都脱不了干系。

周闵渟将他简单的个人物品递过去,迎着他毫不掩饰的敌视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刻意维持着刑警的威严姿态,语气公事公办,带着惯有的冷硬:

“手续办好了,取保候审。记住你的身份,随传随到,未经批准不得离开西河市。”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张舒铭憔悴却依然倔强的脸,心中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疑惑——这个看似文弱的乡村教师,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能让这么多人为他奔走,又能在那般逼供下咬紧牙关?但她迅速压下这不合时宜的好奇,继续冷声道:“案子还没完,别以为这就没事了。”

张舒铭一把抓过自己的东西,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却充满讥讽:

“周警官放心,我这条命,还得留着等你们找到‘确凿证据’呢。你们的手段,我领教过了。”

他话中的刺毫不掩饰,显然将周闵渟与老杨视作一丘之貉,对这次取保毫无感激,只有更深的戒备与厌恶。

就在这时,看守所大门外传来急促的刹车声。赵雅靓的白色轿车刚停稳,陈雪君便第一个推开车门冲了下来。她一眼看到形容憔悴的张舒铭,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不管不顾地就要扑过去,声音带着哭腔:“舒铭!”

赵雅靓紧随其后下车,脚步略显急促,脸色凝重。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张舒铭全身,确认他的状况,眼中满是担忧,但比起陈雪君的外露,她克制地停在了几步之外,只是双手不自觉地紧握了一下,声音保持着力图平稳的低沉:“先上车,离开这里再说。” 她的关心,含蓄地藏在行动与简洁的话语里。

周闵渟敏锐地瞥了一眼同时赶到的两个女人——陈雪君毫不掩饰的心疼与赵雅靓那看似镇定却细节处泄露的焦灼。她的目光在赵雅靓身上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随即收回,不再多看张舒铭一眼,只留下一句冰冷的交代:“保持通讯畅通。” 便果断转身,迈着干脆利落的步子离开,将空间彻底留给他们。

赵雅靓快步上前,与陈雪君一左一右扶住摇摇欲坠的张舒铭。陈雪君的眼泪止不住地流,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赵雅靓则支撑着他另一侧身体,动作稳定而有力,低声道:“车在那边,小心脚下。”

车子驶离看守所,车内气氛压抑。最终,停在陈雪君在县城的住所楼下。赵雅靓将车停在楼下,看着陈雪君搀扶着张舒铭步履蹒跚地走进单元门,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最终还是没有下车。她只是摇下车窗,对着陈雪君的背影轻声说了句“好好照顾他,有事打电话”,便驾车悄然离去,将这份艰难时刻的陪伴空间,留给了那个名正言顺的恋人。

回到那个曾经充满温馨、此刻却弥漫着压抑和伤痛气息的小家,陈雪君的眼泪就没停过。她扶着张舒铭在床边坐下,看着他苍白憔悴的脸上新添的淤青和嘴角的裂口,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先去洗个澡吧,舒铭,热水冲一冲,会舒服点。”陈雪君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努力维持着平静。

张舒铭点了点头,动作有些迟缓僵硬。陈雪君帮他找出干净的睡衣,又细心地调好浴室的热水。当张舒铭脱下那身在看守所里穿了多日、已经发硬的衣服时,陈雪君终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用手死死捂住了嘴,才没有哭出声来。

灯光下,张舒铭瘦削的背上、手臂上、肋骨处,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淤青和肿胀,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模糊的皮下出血点,显然是遭到了毒打。这些伤痕,比脸上的更为触目惊心。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陈雪君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她颤抖着手,不敢去碰那些伤处。

张舒铭背对着她,声音低哑:“没事,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陈雪君强忍着心痛,扶着他走进浴室,让他坐在小凳子上。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倾泻而下,冲刷着张舒铭布满伤痕的身体,也混合了陈雪君不断滚落的泪水。她拿起柔软的毛巾,蘸着温水,动作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地为他擦拭身体,避开那些狰狞的淤青,洗去看守所里带来的污浊和晦气。

每擦过一处伤痕,她的心就抽搐一下。擦完后,她拿出早就备好的红花油和药膏。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她哽咽着说,将药油倒在掌心搓热,然后极其小心地、轻轻地涂抹在他背部的淤青上。

药油接触皮肤带来一丝刺痛,张舒铭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下,但他没有出声。陈雪君一边涂,一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低声啜泣起来:“疼不疼?他们怎么下得去手……呜……”

感受到她温热的泪珠滴落在自己的背上,混合着药油,带来奇异的灼热感,张舒铭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他艰难地转过身,握住陈雪君不停颤抖的手,抬起头,对她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甚至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傻丫头,别哭了……真的不疼了。你看,我这不是出来了吗?……”

他不说还好,这一安慰,陈雪君的眼泪更是决堤一般。“怎么会不疼……这么多伤……”她泣不成声,“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快急死了……生怕你在里面出事……”

张舒铭看着她哭得红肿的双眼,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被误解的屈辱,但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个女孩的心疼和愧疚。他伸出手,用指腹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种试图安抚的温柔:

“别怕,雪君,我没事了。清者自清,只要人出来了,就有希望。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他的安慰并没有止住陈雪君的眼泪,反而让她哭得更凶,但这次的哭泣中,多了几分宣泄和依赖。她顺势靠在他未受伤的肩膀上,任由泪水浸湿他的衣襟,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的担忧和恐惧全部哭出来。

浴室里氤氲的水汽似乎更浓了,将两人与外界暂时隔绝。

张舒铭感觉到怀中人情绪稍缓,心中怜惜更甚。他低下头,用未受伤那边的下巴轻轻蹭了蹭陈雪君柔软的发顶,然后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近乎本能的亲昵,深情款款地向下按了按她的头,让她更紧地贴靠在自己胸膛。

陈雪君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紧绷,慌忙挣扎着要抬起头,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急切:“别动!干嘛呀!你的伤……碰到伤口怎么办?”

张舒铭却固执地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尽管这个动作牵扯到肋骨的伤处,让他几不可闻地吸了口冷气,但他脸上却努力挤出一个带着几分痞气、甚至有些戏谑的苍白笑容,故意用轻松的口吻在她耳边低语:

“没事儿,小意思。都是皮外伤,看着吓人而已。” 他顿了顿,语气刻意压低,带上了一点只有两人能懂的、隐秘的调侃,“放心……那个‘小家伙’……好着呢,没受伤。”

这句意有所指的话,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了陈雪君。她先是一愣,随即苍白的脸颊“唰”地飞起两抹红晕,连耳根都透出粉色。她羞恼地握起拳头,极轻地捶了一下他完好的那边肩膀,眼泪还没干,就又羞又急地嗔怪道:“你……你这人!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想这些不正经的!伤成这样还贫嘴!”

张舒铭那句带着痞气的调侃还在空气中缭绕,陈雪君脸颊上的红晕未褪,她瞪着他,眼神羞恼,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纵容和心疼。

忽然,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身体缓缓向下滑去,膝盖触到了冰凉的瓷砖地面。她跪在了他的面前。

张舒铭没有阻止,喉结滚动了一下,身体微微向后靠去,后颈枕在微凉的浴室墙壁上,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极轻的、混合着疲惫与妥协的叹息。紧绷的身体线条渐渐松弛下来,这是一种全然的交付和信任。

陈雪君没有抬头,浓密的长发垂落,几乎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这是一个沉默的、带着泪咸味和无法言说心痛的慰藉。

水流声淅淅沥沥,掩盖了细微的声响。张舒铭的手下意识地抬起,有些颤抖地穿过陈雪君汗湿的长发,拢住那一把浓密如海藻的青丝。他的指尖能感受到她头皮的温度和发丝的柔韧。

寂静中,他忽然开口,声音因为当下的体验而比平时更加低哑、模糊,带着一种事后的慵懒和深深的怜爱:

“雪君……”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依旧没有抬头。

“要不……把头发剪短吧?”他的手指轻轻缠绕着她的发丝,“我喜欢看着你的脸。”

这个请求在此刻提出,带着一种奇特的亲昵和占有欲,仿佛想将她的一切都看得更清楚,不留一丝遮挡。

陈雪君的动作顿住了。她终于缓缓抬起头,脸上红潮未退,眼神湿漉漉的,带着一丝困惑和探究。她望着他微眯的、带着餍足和深情的眼睛,忽然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带着点试探意味的浅笑,故意问道:

“好啊。剪成……周闵渟警官那种利落的短发?”陈雪君仰起脸,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地问道,眼中带着一丝狡黠的光芒。

话音未落,张舒铭拢着她头发的手猛地一僵,指尖传来的暖意瞬间褪去。“那算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生硬,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慌乱的急躁。这反应来得太快、太强烈,与他平日的沉稳从容判若两人。

话一出口,狭小空间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张舒铭当时就(车)(欠) 了下来,这是此前从来没有过的,张舒铭自己也愣住了,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看到陈雪君眼中那抹了然的、带着促狭的笑意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酸意,虽然转瞬即逝,却足以让他心头一紧。

这种激烈的、不假思索的否定,反而让陈雪君心中最后一点疑虑烟消云散。她太了解张舒铭了,若是真有什么暧昧情愫,他此刻的反应绝不会是这般近乎“过敏”的排斥。这更像是一种源于剧烈冲突和深刻不快的条件反射,恰恰证明了周闵渟在他心里留下的,绝非什么愉快的印记,更像是某种需要警惕和对抗的符号。

为了缓和云雨中这突如其来的尴尬,也为了将丈夫从那种不快的情绪中拉回,陈雪君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娇嗔,俯下身去,用温存的小……(舌)和极致的耐心,一点点驱散他因那个名字而瞬间绷紧的身体和心绪。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感受到他身体重新放松下来,恢复了生机。

张舒铭有些尴尬地别开眼,似乎想掩饰刚才的失态。他手下意识地收紧,将柔软温顺的妻子更深地拥进怀里,把她的脸颊轻轻按在自己未受伤的、带着体温的肩窝,仿佛这样才能驱散那股莫名的不安。他闷声嘟囔道,声音里带着点懊恼和转移话题的意味:“……好端端的,提她做什么。还是长头发好,我喜欢你长头发的样子。”

“……我就随口一说。别学她,冷冰冰的,看着就不好惹。”

陈雪君的脸埋在他颈间,嗅着他身上混合了药油和淡淡皂角的气息,终于轻轻地、真正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她伸出双臂,环住他精瘦的腰身,小心地避开伤处,紧紧地抱住了他。

“傻瓜。”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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