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忙啊?”
易中海拉了把椅子坐下,声音放得很柔。
“还有几个细节没理顺,再琢磨琢磨。”
易虎笑着应道,顺手给父亲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易中海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脸上的红晕更甚了些。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满足:“虎子,今天这全院大会,是爸这辈子开过最开心的一次。”
他抬眼看向易虎,眼神真挚:“老话都说,三十年前看父敬子,三十年后看子敬父。”
“爸心里清楚,我现在能在院里这么受尊重,能有这么风光的日子,全都是因为你。”
“要是没有你这么有出息,爸哪能让全院的人都围着转,哪能挺直腰杆说话?”
易虎心里一暖,刚要开口,就被易中海抬手打断了。
“我知道,你性子沉稳,不喜欢院里这些家长里短、勾心斗角的热闹。”
易中海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理解,“可这就是四合院的日子啊,街坊邻居凑在一起,有算计也有温情,有攀比也有照应。”
“爸这大半辈子都在这儿过,早就习惯了,也离不开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舍:“你后面就要搬去新家住了,那边条件好,清净,适合你搞研究。”
“只是…… 以后有空了,多回来看看我和你妈,啊?”
说到最后,易中海的声音微微发颤,眼角也泛起了红意。
儿子有出息,能住上宽敞的新房,他打心底里高兴,可一想到以后家里少了儿子的身影,心里又空落落的。
“爸,您放心,我肯定常回来。”
易虎连忙开口安慰,“新家离这儿也不远,我忙完手头的事就回来陪您和我妈吃饭,再说了,我还得回来蹭您和妈做的菜呢。”
易中海被他逗得笑了笑,眼角的红意却没褪去,轻轻点了点头:“好,好……”
就在这时,房门又被推开,一大妈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她走到桌前,把布包打开,里面全是崭新的东西。
叠得整整齐齐的蓝布被单、雪白的毛巾、两件新做的中山装,还有一双纳得厚实的布鞋。
“虎子,这些都是给你新家准备的。”
一大妈的声音有些哽咽,眼框红红的,伸手轻轻抚摸着那些新物件,“被单是我特意选的结实布料,毛巾也晒过了,衣服和鞋子都是按你的尺寸做的,你搬过去就能用。”
“到了新家要是缺什么,别不好意思说,跟妈说,妈给你准备。”
她说着,用手背悄悄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怕被儿子看见,又强挤出一丝笑容:“你们爷俩聊着,我先回屋了。”
说完,一大妈转身快步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易虎看着桌上的新物件,心里一阵温热,眼框也有些发酸。
这些东西虽然朴素,却全是父母的心意,带着家的温暖。
易中海看着那些东西,叹了口气:“你妈就盼着你好,知道你要搬新家,前几天就开始忙活这些,夜里还借着灯缝衣服呢。”
他又跟易虎叮嘱了几句,无非是到了新家要照顾好自己,注意身体,别总熬夜搞研究。语气絮絮叨叨,却满是关切。
“爸,我都记着了。” 易虎认真点头。
易中海又坐了一会儿,见儿子还要忙研究,便起身说道:“行了,不眈误你干活了,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好,爸,我送您出去。”
“不用不用,你坐着吧。”
易中海摆了摆手,自己慢慢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易虎一眼,才轻轻带上门离开。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桌上的台灯依旧亮着。
易虎看着桌上的新物件,又看了看摊开的图纸,心里的暖意和干劲交织在一起。
他知道,父母的牵挂和支持,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轻轻吸了口气,他重新拿起笔,将思绪拉回小型单相电容电机的研发上,笔尖在纸上继续飞速演算起来。
原本易虎已经盘算着尽快收拾东西搬去新家,可夜里和父母的那番对话,二老眼中的不舍和牵挂。
他思来想去,终究还是打消了尽快搬家的念头。
单位离四合院也不算太远,每天多骑一段路上下班,权当是锻炼身体了,不如多在这儿住一阵子,陪陪父母,也能让二老慢慢适应。
接下来的日子,易虎依旧全身心扑在小型单相电容电机的研发上,每天早出晚归,清晨天不亮就骑着自行车去电科院,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大多时候院里的人都已经睡熟,根本没多少碰面的机会。
可日子一久,院里的人就渐渐起了议论。
这天傍晚,几个街坊在中院的槐树下乘凉,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易虎身上。
“唉,你们说怪不怪?之前不都说虎子分到水利电力部的新房了吗?怎么这都过去好些天了,还没见他搬出去啊?”
张家婶子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疑惑。
“是啊,我也正琢磨这事儿呢!”
旁边的老李接话道,“按说分到这么好的房子,早就该欢天喜地搬进去了,哪有搁着不住的道理?”
“该不会…… 分到房的事儿是假的吧?”
有个胆子小些的街坊小声嘀咕了一句,眼神里带着不确定。
“这东西还能有假?” 有人立马反驳,“当初易师傅都跟咱们说了,亲自跟着虎子去看了房,总不能是编瞎话吧?”
“那可不好说!”
另一个中年男人抽了口烟,慢悠悠地说道,“房子这东西多金贵啊,在没彻底住进去、把手续办得明明白白之前,啥变量都有可能发生。”
“我之前有个远房亲戚,本来单位说要分房,都跟家里报喜了,结果最后因为名额调整,硬生生给黄了,空欢喜一场!”
“可不是嘛!” 又有人附和道,“我还听说过更离谱的,有人分到房了,结果因为邻里纠纷没处理好,被人举报了点小事,最后房也没住成。”
“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有变量?”
“说不定那新房的事儿,就是个没敲定的消息,被咱们传得跟真的一样?”
“也有可能是虎子犯了啥错,把分房的资格给弄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