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番话,李耀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赞许地点了点头:“好!说得好!踏实肯干,不骄不躁,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很多年轻人稍有成绩就心浮气躁,急着求官求位,你能有这样的心态,很难得。”
“组织上就是看重你这一点,才愿意给你更多机会。”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的能力和成绩,部里上下都看在眼里。”
“关于你的后续安排,部里和院里也在商量,后续会给你一个更能发挥才能的平台,你安心做好手头的工作就行。”
易虎心中一暖,起身郑重地说道:“谢谢李司长,谢谢组织的信任!我一定不姑负您和组织的期望!”
酒过三巡,李耀又给易虎满上一杯酒,指尖轻轻叩了叩杯沿,笑着打趣:“你这小子,现在可是咱们水利电力部的香饽饽,不少兄弟部门的领导都给我打电话,拐弯抹角地想把你挖走。”
他顿了顿,细数起来:“冶金部许部长许了单独的研发实验室,研究环境堪比国外,国防科工委那边更是开出了给你一年内升副处级待遇,还有几个部门开出的条件啧啧。”
“说实话,我要是真把你让出去,咱们部里指定能换点实实在在的好处,卖个好价钱。”
说到这儿,李耀自己先笑了:“可我哪敢啊?你们何院长三天两头给我打电话,就差把‘易虎是电科院的宝贝’挂在嘴边了,我要是真松了口,他非得跟我急眼,说不定还要跑到部里领导去告状呢。”
易虎端着酒杯,脸上保持着谦逊的笑意,没有插话。
他知道李司长这话既是调侃,也是在暗示对他的重视,此刻静心聆听便是最好的回应。
李耀见他沉稳不躁,眼中赞许更甚,话锋一转,切入正题:“有件事,你迟早也得知道,今天就跟你敞开说。”
“新厂已经建成投产,有你这款小型电机撑场面,后续发展根本不用愁。”
“关于新厂的领导班子,我和你们何院长初步碰过几次头,想问问你有没有想法。”
他往前倾了倾身,语气认真起来:“按照你现在的贡献和部里的考量,你要是去新厂,直接就能出任技术科科长,妥妥的实职正科级。”
“你年轻,又懂内核技术,后面往副总工、总工的位置上走,都是顺理成章的事,前途不可限量。”
实职正科级的诱惑,对刚参加工作不到半年的年轻人来说,几乎难以抗拒。
易虎却没有立刻应声,端着酒杯沉吟片刻,抬眼问道:“李司长,这事……已经定下来了吗?”
“那倒没有。”
李耀摇摇头,语气诚恳,“这只是我和何院长的初步想法,还没提交部里讨论。”
“我和他都有个共识,你的能力出众,不能强按着头安排,必须尊重你的个人意见。”
易虎放下酒杯,神色坚定地开口:“李司长,我是水利电力部的兵,组织上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绝不推诿。”
“但就我个人而言,我更想留在研究所,继续搞研究、沉淀自己一段时间。”
他的话音平稳,内心却早已有决定:
工厂的环境远不如研究所纯粹,一旦过去,除了技术工作,还要应付上下级协调、部门博弈,不可避免地踏入职场纷争的旋涡。
他不是怕这些,只是觉得耗费精力在这些琐事上,远不如潜心搞研发有意义。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清楚,接下来几年将会是多事之秋,无论是粮食短缺的灾难年,还是后续的动荡时代,部委直属研究所的保障和环境,都远非新厂能比。
当初大学毕业他费尽心机从各方争抢中进入部里,图的就是一个安稳搞科研的平台,绝非一个正科级的职位就能动摇。
李耀听完,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抚掌叫好:“好!好一个沉下心沉淀自己!”
“你年纪不大,却能抵得住正科级实职的诱惑,这份稳健和清醒,比不少工作十几年的老干部都强。”
他端起酒杯,和易虎碰了一下:“我就知道没看错你。既然你心意已决,我和何院长也会充分考虑你个人意见的。”
解决了内核问题,李耀的语气又轻松起来,忽然问道:“既然你不去新厂,那我再问问你,你觉得陈建国去新厂担任技术副厂长怎么样?”
易虎闻言,立刻点头附和:“太合适了!陈班长完全能胜任这个职位。”
他细数起陈建国的优点,“新厂从选址、产线铺设到投产调试,全是他现场督建的,对工厂的情况了如指掌。”
“而且他跟着我一起推进小型电机量产,对技术细节、生产流程都摸得透彻,又是研究所的老资格班组长,既有管理经验,又懂技术,威望也足够,去当技术副厂长,再合适不过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李耀笑着点头,“陈建国沉稳务实,又熟悉情况,除了你他的确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把技术这块交给他,我们都放心。”
“你既然也认可,那这事就好办多了,后续我和何院长再敲定细节,就提交部里审批。”
两人又聊了些新厂的技术衔接和后续研发规划,酒意渐浓,却越聊越投机。
易虎能感受到李司长的真心栽培,而李耀也愈发觉得,易虎不仅有技术天赋,更有清醒的认知和长远的眼光,是值得重点培养的好苗子。
“你安心搞研究,有我和何院长在,没人能随便动你。”
“部里会给你配最好的研发团队和资源,争取再搞出几个像小型电机这样的好项目。”
“我一定尽力而为!”
“好好!不过你也别太有压力。”
李耀正和易虎聊着,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温和的女声:“李叔叔,我到了。”
“呀!是跃瑶来了,快进来!”
李耀笑着扬声应道。
易虎也顺势停下话头,转头看向门口,想看看这位李司长口中的客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