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灵萱眼中的泪水,韩博武心底响起浅浅的一声叹息。“东西送了,话也讲了,我就不多留了,告辞。”
“我送你出去。”灵萱亲自帮他推着轮椅,慢慢往外走。
月儿很有眼力见,早就把门槛全部拆了,台阶上垫了又长又宽的木板。
“这个女孩不错。”韩博武笑道,“很机灵,人也秀气,送给我吧。”
“啊?”月儿大吃一惊,慌慌张张地跑远了。
灵萱笑道,“她原来是街上的小乞丐,快病死了。师兄捡到她,托付给司祝官璃月。璃月收了她作门童,取名月儿。所以我说了不算,你要找璃月。”
“哈,还有这等渊源。”韩博武轻敲扶手,笑道,“这璃月比我还没眼力啊。”
“怎么说?”
“这月儿是个美人胚子,十六岁以后,容貌必然远超璃月。她作为主子,相貌普通,那时又人老色衰,两相对比,岂不是要恨死月儿?”
“不会。”灵萱笑道,“没那么小心眼。”
“是吗?要是璃月喜欢的男人看上了月儿,怎么办?同时嫁给他?”
“不会吧,”灵萱摇了摇头,“哪就那么巧?再说了,女人的相貌,在你们男人心中就那么重要?”
“要不然嘞?”
“你太肤浅了。”
韩博武呵呵一笑,“别说我,顾承章不看脸的吗?只是比较能装而已。食色性也,欲藉饮食养生,则以不离乎性者近是。”
“我不信。”
“不信?等见到孟少棠,你就会信了。”
灵萱猛地停下,沉声问道,“孟少棠是谁?”
韩博武知道自己嘴瓢了,心知不妙,干咳一声,说道,“我是说,孟少棠很漂亮,你见了就知道自己和她,差距有点大。”
“她和师兄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她、呃,她是嬴无垢的老婆,和顾承章没什么关系。”
“那你为什么要提她?”
“我也可以说夏淑,知道吧。你和她的差距,就像你和夏淑的一样。但、但顾承章和夏淑,肯定是没关系的,对吧?”
“他和孟少棠有关系?”灵萱追问道。
“没关系,没关系。”韩博武比较苦恼,这是女人的第六感吗?涉及到另外一个女人,立刻化身斥候长。
“你不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走了走了。”韩博武自己去转轮子,一刻都不想多呆。
灵萱皱了皱眉,还是帮他推到了门口。
韩擎把韩博武抱进车里。。
透过车窗,韩博武与灵萱挥手告别。
灵萱的脸上依然带着笑,可显得心事重重。
完了!韩博武一声长叹,闯祸了。
“殿下您怎么了?”
“没事。”韩博武苦笑道,“下次见面,顾承章会不会砍死我?”
顾承章躲在高高翘起的飞檐后,远远地看着灵萱。看着灵萱把韩博武引进去,又送出来,心里一阵激动。
他想下去看看她,抱抱她,但他忍住了。
司命府内外,不知藏了多少暗探。只要他一现身,昊仪必然追来。
他叹了口气,跳下房檐,混入人流之中。
韩博武没有进渚宫,而是去了风韩设在此处的行人馆。
他下令打开中门,热情迎接每一个前来拜谒他的人。他平易近人,笑容温暖,不论是官员、商贾还是修行者,他都一一接见,并尽量满足对方提出的要求。
毕竟是诸侯国太子,想巴结、高攀他的人很多,行人馆门口很快就排起了长队,连芈云虎、芈云阳两兄弟都过来闲谈几句,并奉送几斤千年老树茶和血藤,以及罕见的玉石、东珠等物,搞得韩博武连吃饭都在接见人,一直忙到天黑。
“大家都散了吧,太子累了一天,该歇息了,明天大家早点来,抱歉、抱歉。”卫队长韩擎一边行礼,一边让手下关了门。
真正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当然不用排队,所以后面的人大多也是来碰碰运气,见状只好悻悻离开,打算明天一早就来守着。
韩博武打了个哈欠,端起参汤喝了一口,对韩擎说道,“我肚子有点饿了,你让灶头做几个热乎乎的小菜,熬一锅汤上来;对了,我不要肉汤,好腻。”
“好。”
韩擎躬身退下去了,屋内便只剩韩博武一人。
“出来吧,不用躲了。”
顾承章从房梁上跳下来,站在他面前。
韩博武没来由一阵心虚,干咳了一声,问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芈云阳进来的时候。”
“你一直跟着我的车队?”
顾承章点点头。
“我说嘛,总感觉有人在偷窥我。我为了帮你打掩护,见了这么多人,累死我了。”
“好吧。”
“要不要试试这千年茶树产的茶?”韩博武指了指桌上的茶叶,“据说一年才能采二十来斤,做成茶叶后,几乎只剩这点了。”
“好。”顾承章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你自己去倒水啊,我是个瘸子你不知道的吗?”韩博武皱眉道,“有没有长眼睛啊?”
“我肯定长了眼睛,但你有没有长嘴,我就不知道了。”顾承章起身,把滚烫的沸水冲入茶壶中。不多时,一股清新、淡雅的味道随着热气冒出,很快就充斥着整个房间。
韩博武端起来喝了一口,唇齿留香,妙不可言,忍不住感叹道,“这才是茶嘛,全是春天的味道。真不知道,我以前喝了什么,树叶吧?”
顾承章瞪了他一眼,“这不是长嘴了吗?你和灵萱说了什么?”
韩博武被呛了一下,一边咳嗽一边皆解释,“没说什么,就随便聊聊,顺便告诉她,她是你的人,我不惦记了。”
顾承章面色稍霁,疑惑地问道,“她一开始见你,各种反应都是正常的,你离开后,她一副忧心忡忡、坐卧难宁的样子?”
“唉,大概是心疼我这双腿吧,毕竟朋友一场,过命的交情了,你说是不是?”
“不太像。你最后到底和她说什么了?”
韩博武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得端起茶,啜了一口。“呃,不经意间提到一个人。”
“谁?”
韩博武沉默了半晌,低声说,“孟少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