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山坳还沉浸在浓稠的墨色里，空气湿冷刺骨。
两辆经过深度改装、涂着山地迷彩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出工作站，沿着仅容一车通过的碎石路，向着西北方向的黑竹沟深处扎去。
老羌亲自驾驶头车，副驾坐着叶凡，后排是苏晚晴和沐小雨。陈昊驾驶第二辆车紧随其后。
车内无人说话，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轮胎碾过碎石的沙沙声。每个人都检查着各自的装备，气氛凝重。
天色微明时，车辆无法再前进，停在了一处长满苔藓的废弃伐木场。
前方是遮天蔽日的原始丛林，藤蔓缠绕，雾气弥漫，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从这里开始，得靠腿了。”老羌跳下车，深吸了一口湿冷的空气，眉头紧锁。
“今天的雾……比往常更重，味道也不对。”
叶凡一下车，灵觉便感知到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混乱的能量场变得更清晰了。
这里的灵气确实比蓉城浓郁，但驳杂不堪，而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持续散发着干扰信号。
沐小雨立刻打开她的探测仪，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疯狂跳动，背景辐射值远超正常水平，还有一种低频的规律性不明的波动信号夹杂其中。
“能量干扰很强，gps信号完全丢失，指南针……失灵了。”她看着手中不断旋转的指南针，低声道。
“跟我走，注意脚下，保持距离，别掉队。”老羌从背包里取出砍刀，率先走入浓雾。
他脚步轻盈，对地形极为熟悉，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固有的轨迹上。
队伍呈一字长蛇阵深入丛林。
越往里走，雾气越浓，光线愈发昏暗，四周安静得可怕，连鸟鸣虫叫都消失了，只有众人踩在厚厚落叶上的沙沙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败甜腥气更加明显。
行进约一小时后，走在中间的沐小雨忽然停下，疑惑地看着手中的探测仪和周围几乎一模一样的巨树。
“我们…是不是刚才走过这里？”她指着旁边一棵歪脖子松树，树干上有一道很深像是被野兽抓过的旧痕。
老羌闻言，脸色一变，快步走回查看，又抬头看了看被树冠遮蔽难以辨别的太阳方位，脸色沉了下来：“妈的，真碰上‘鬼打墙’了！”
陈昊立刻在路过的一棵树上用刀刻下明显的箭头标记。
队伍继续前行。
二十分钟后，他们赫然又回到了那棵刻着箭头的歪脖子树下！
“是能量场扭曲了空间感知，还是单纯的视觉幻象？”苏晚晴冷静地分析，她尝试用军用平板记录路径，但屏幕上的轨迹图已经乱成一团麻线。
叶凡闭上眼，全力展开灵觉。在他的感知中，周围的雾气仿佛活了过来，蕴含着一种能干扰生物磁场和精神判断的能量流，如同一个巨大的迷宫。
而能量流的源头，就在正西北方向，那个混乱漩涡的中心。
“不是幻象，是能量扭曲。”叶凡睁开眼，看向雾气深处。
“跟我走，不要用眼睛，相信直觉，跟着我的气息走。”
他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晕，形成一个微弱的引导场。
他迈开步子，不再遵循看似可行的路径，而是时而直行，时而迂回，甚至直接穿过一片茂密的荆棘丛。
众人紧随其后，虽然眼前景象依旧混沌，路径古怪，但再也没有回到原点。
又艰难行进了近一个小时，前方雾气似乎淡了一些，隐约传来微弱的水声。
突然，叶凡停下脚步，举手示意。众人立刻屏息凝神。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雾气中，一片区域的空气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紧接着，一团浓稠如墨、不断翻涌的“东西”凭空出现！
它没有固定形态，像是一团有生命的阴影，散发出冰冷的恶意和吸力，缓缓地向着队伍飘来。
所过之处，地上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是‘黑雾’！小心！”老羌低喝，握紧了砍刀，眼神中充满警惕。
沐小雨的探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高浓度负生命能量聚合体！具有强烈的精神干扰和生机汲取特性！”
那团黑雾似乎发现了活物，猛地加速扑来！
“不要直视！守住心神！”叶凡踏步上前，挡在众人前面。
他并指如剑，一缕生机之力如同金色的细针，闪电般射入黑雾中心！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冰水，黑雾剧烈翻滚，发出无声的尖啸，体积明显缩小了一圈，但并未完全消散，反而更加狂躁地涌来。
“物理攻击效果不大！小雨，干扰它的能量结构！陈昊，保护其他人！”叶凡快速下令，同时双手结印，更多的生机之力化作淡金色的光罩，将队伍护住。
沐小雨立刻调整探测仪，发射出一种特定频率的灵能冲击波。
苏晚晴则从背包中取出几枚特制的强光震撼弹。
陈昊和老羌一左一右，警惕地盯着可能从其他方向出现的威胁。
在叶凡生机之力的阻挡和沐小雨的灵能干扰下，黑雾的攻势稍缓。
就在这时，叶凡眼角余光瞥见侧方不远处，一片看似寻常的藤蔓覆盖的岩壁下，似乎有微弱的气流扰动，并且那里的能量场相对稳定。
“那边！跟我冲过去！”
叶凡低喝一声，维持着光罩，带领队伍向那片岩壁快速移动。黑雾在后方紧追不舍。
冲到岩壁前，叶凡一掌拍出，柔和的劲力震开厚厚的藤蔓，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狭窄石阶入口！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洞口涌出。
洞口边缘，还有几道新鲜的、深色的刮擦痕迹，以及一小片挂在石头棱角上不属于周围环境的纤维布料。
“是这里了！张教授他们进去过！”苏晚晴一眼就认出了那布料的材质。
后方，黑雾已追至近前。
“进去！”叶凡断后，待所有人都进入洞口后，他反手一挥，磅礴的生机之力暂时逼退了黑雾，同时震落洞口上方的些许石块，造成了一次小范围的塌方，暂时封堵了入口。
光线骤然暗淡，只有手电的光芒在狭窄向下延伸的石阶上晃动。
身后是暂时被堵住的洞口和仍在冲击的黑雾，前方是深不见底、充满未知的黑暗。
“没退路了。”陈昊检查了一下洞口稳固性，沉声道。
叶凡擦了下额角的细汗，望向阶梯深处：“那就往前走，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