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泄露的路线
雨水模糊了街灯的光晕,陈禹骑着共享单车穿行在凌晨空荡的街道上。耳机里传来周扬急促的声音:
“货车已安全抵达备用会合点b,司机受伤但不致命。追兵正在分散搜索,但目标方向错误。你前方道路畅通,预计七分钟后抵达小公园。”
陈禹没有回应,专注骑行。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冰冷让他保持清醒。刚才的拦截太精准了——事故地点正好在通往松涛科技园的必经之路上,时间掐在他们出发后十五分钟。
巧合?还是路线泄露?
抵达小公园时,货车已经停在隐蔽处。司机老吴捂着左肩,鲜血从指缝渗出。李沐辰正在用应急医疗包给他处理伤口。
“子弹擦过,没伤到骨头。”李沐辰动作麻利,专业素养展露无遗,“但需要缝合。”
陈禹检查车辆——车厢上有三个弹孔,但都是手枪子弹,没能穿透加固层。驾驶室的防弹玻璃有裂纹,但没碎。
“他们没想杀人。”陈禹说,“至少没想杀李博士。”
“怎么说?”李沐辰抬头。
“如果是致命伏击,应该用步枪,或者直接炸车。但他们用手枪,还先伪装成事故和交警——这是在创造控制现场的机会,想把车逼停,然后活捉。”
李沐辰脸色发白:“所以我还是他们的目标”
“但现在他们失去我们的位置了。”周扬的声音插进来,“我已经激活第二层诱饵——在城南物流园区制造电子信号。追踪你们的人分出了一半往那边去了。”
陈禹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二十。距离原计划抵达实验室的时间已经延误四十分钟。
“我们还去实验室吗?”司机老吴忍着痛问,“对方知道我们的路线,实验室位置可能也暴露了。”
陈禹沉思。如果路线是提前泄露的,那说明内部有问题。但知道完整护送计划的只有四个人:他自己、苏瑾、周扬、李沐辰。司机只知道第一段路线的会合点,不知道最终目的地。
苏瑾在园区外围警戒,周扬在信息中心,李沐辰一直在他视线内
不,还有一个人知道计划的核心环节——周扬参与了路线制定。
陈禹压下这个念头。现在不是怀疑的时候。
“计划继续。”他做出决定,“但路线调整。不走预定路线,我们换条路。”
“怎么换?”李沐辰问,“货车太显眼了。”
“换车。”陈禹看向公园对面——那里有一家24小时洗车店,门口停着几辆待洗的车。“老吴,你能开车吗?”
“能。”老吴咬牙,“小伤不碍事。”
“好。你开货车继续往城南走,制造我们要去物流园区的假象。我和李博士换车,步行前往实验室。
“步行?”李沐辰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还有五公里”
“雨越大,监控越模糊,追踪者越难找我们。”陈禹已经开始行动,“而且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就是最安全的。他们一定认为我们会用最快的方式逃离,不会想到我们冒着雨步行。”
老吴点头,重新发动货车。陈禹和李沐辰则背起必要的装备,走进雨中。
步行五公里,在平时不算什么。但在凌晨的暴雨中,背着几十斤的装备,还要保持隐蔽,是极大的消耗。
陈禹调整步伐,用形意拳中的“趟泥步”——一种在恶劣地形中保持平衡和隐蔽性的步法。脚步轻盈,落地无声,即使在积水的人行道上,也只溅起最小的水花。
李沐辰努力跟上,但他毕竟是学者,体力有限。走了不到一公里,就开始喘气。
“休息两分钟。”陈禹在一处公交站台的阴影处停下,递过水壶。
李沐辰大口喝水,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陈先生如果实验室已经暴露,我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所以我们要先确认。”陈禹说,“周扬,能看到实验室周边的情况吗?”
短暂的静电噪音后,周扬回应:“园区监控系统被干扰了,画面时有时无。但我通过高空无人机热成像扫描——b栋地下二层有四个热源,应该是实验室内的恒温设备。除此之外,建筑内没有人类活动迹象。”
“保安呢?”
“值班室有两个热源,在睡觉。”周扬顿了顿,“但我发现一个异常——园区外围,东侧的绿化带边缘,有三个热源静止不动,已经超过四十分钟。”
伏兵。
陈禹眼神一凝。果然,对方已经锁定了实验室位置。
“具体位置?”
“坐标发你了。他们在废弃配电箱附近——就是你计划中的通风管道出口位置。”
对方预判了他们的撤退路线。
这意味着什么?要么对方极其了解建筑结构,要么
陈禹不愿想下去。
“改变计划。”他说,“我们不从通风管道撤退了。”
“那怎么出来?”李沐辰问。
“到时候再说。”陈禹看了看地图,“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进去。正门、车库、卸货通道,可能都被监控了。”
,!
李沐辰突然想起什么:“有一条维修通道很少有人知道。园区建设时,地下二层有个备用发电机房,后来废弃了。机房顶部有个检修井,直接通到地面,在一处灌木丛里。井盖用水泥封死了,但我知道位置。”
“能打开吗?”
“需要工具,但应该可以。”
陈禹决定冒险一试。绕开所有已知入口,从一条废弃的通道进入,或许能避开监视。
他们继续前进,绕了一大圈,从科技园的西侧围墙翻入——那里有一段监控死角,是周扬提前计算好的。
园区内一片死寂,只有雨打树叶的声音。b栋大楼在黑暗中矗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李沐辰带路,穿过一片湿漉漉的灌木丛,来到一处水泥平台前。平台中央,确实有一个不起眼的井盖,边缘已经长满青苔。
陈禹用匕首撬开边缘的水泥封层,然后和李沐辰合力,将沉重的井盖移开。下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我先下。”陈禹将绳索固定在旁边的树上,滑了下去。
井深约八米,底部是松软的泥土和积水。他打开手电,确认安全后,向上发出信号。
李沐辰也滑了下来,动作笨拙但总算成功。
通道很窄,只能弯腰前进。走了约三十米,前方出现一扇生锈的铁门。李沐辰用通行卡刷了一下——没反应。
“太久没用了,电子锁可能失效。”他检查了一下,“但有机械锁孔。”
陈禹取出开锁工具。这种老式锁结构简单,十秒后,锁开了。
推开门,一股陈旧空气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是废弃的发电机房,堆满了锈蚀的设备和杂物。房间另一头,还有一扇门——那就是通往实验室的通道。
就在他们准备穿过机房时,陈禹突然停下。
他举起手,示意李沐辰别动。
安静。
太安静了。
废弃的机房里,应该有老鼠、虫子,至少该有风声。但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们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陈禹的手电光缓缓扫过房间。灰尘、蛛网、锈迹一切看起来都正常。
但他的直觉在报警。
形意拳修炼到一定程度,会有一种“秋风未动蝉先觉”的预感——危险来临前,身体会自发产生反应。此刻,他后颈的汗毛竖起,皮肤微微发紧。
“退。”他低声说。
话音刚落,机房顶部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
同时,四面的墙壁上,隐藏的扬声器里传出冰冷的声音:
“李沐辰博士,陈禹先生,欢迎来到你们的坟墓。”
话音未落,机房的门轰然关闭。不是他们进来的那扇,而是对面通往实验室的门。
陷阱。
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陈禹护住李沐辰,迅速观察环境。机房约一百平方米,四周是水泥墙,顶部是三米高的天花板,没有窗户,只有通风管道——但管道口太小,无法通过。
唯一的出口,只有那两扇门。
“放弃抵抗。”那个声音继续说,“我们知道你们带了配方手稿。交出来,李博士跟我们走,我们可以放陈先生离开。这是最仁慈的结局。”
陈禹冷笑:“你们怎么知道我们走这条通道?”
“因为这条通道,是我特意留给你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李博士,你应该感谢我,是我建议保留这条‘逃生通道’,以防万一。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李沐辰脸色惨白:“你你是‘赫斯提亚’项目的人?”
“项目副主管,叫我‘工程师’就好。”声音说,“李博士,你的研究对我们至关重要。‘神谕’需要你的配方来完善,来消除那些不愉快的副作用。想想看,当我们能够量产完美的认知增强剂时,人类将迎来怎样的飞跃?”
“那是毒品!”李沐辰怒吼,“是控制人的工具!”
“工具不好吗?”工程师反问,“人类使用工具上百万年了。现在,我们只是把工具直接装进大脑里。更高效,更直接。”
陈禹没在听对话。他在计算。声音是从扬声器传来的,意味着控制室在别处。但监控摄像头呢?一定有摄像头在观察他们。
他缓缓移动,让身体处于房间的视觉死角——一个堆放旧电缆盘的角落。
“陈先生,不用躲了。”工程师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这个房间有十六个隐藏摄像头,无死角。你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我的监视下。”
陈禹停住了。
“现在,请李博士将手稿放在地上,然后慢慢走向通往实验室的门。”工程师说,“门后会有人接应你。至于陈先生等我们确认手稿无误后,会打开你进来的那扇门,你可以离开。”
“我怎么相信你?”陈禹问。
“你没有选择。”工程师语气冷淡,“这个房间已经注入了神经麻痹气体,无色无味,三分钟后生效。到时候,你们会全身瘫软,但意识清醒。我们可以慢慢拿走手稿,带走李博士。而你可能会在瘫痪状态下窒息而死。那就不太体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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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辰看向陈禹,眼中是绝望。
陈禹闭上眼,深深吸气。
他在感知。
感知空气的流动,感知声音的反射,感知这个房间的每一个细节。
十六个摄像头电源线呢?信号线呢?总要有线路连接。
他的目光扫过墙壁、天花板、角落
看到了。
在墙角与天花板的接缝处,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线槽的盖板。所有的线缆都从那里走。
“李博士,”陈禹突然开口,“你的配方,最关键的一步是什么?”。”
“温度控制”陈禹若有所思,“需要精密的恒温设备吧?”
“当然。”
“那么,如果设备断电,反应会怎样?”
“前功尽弃。所有材料都会报废。”
“明白了。”陈禹点点头。
然后他动了。
不是冲向门,不是攻击墙壁,而是扑向房间中央——那里有一个老式的配电箱,锈迹斑斑,看起来早就废弃了。
但陈禹知道那不是摆设。因为他在空气中闻到了极淡的臭氧味——那是高压电设备运行时产生的气味。
“阻止他!”工程师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但已经晚了。
陈禹的手掌按在配电箱上,不是用蛮力,而是用“寸劲”——极短距离内爆发的穿透性力量。箱门凹陷,内部传来噼啪的爆响。
同时,整个房间的灯光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黑暗降临。
只有紧急出口指示牌发出微弱的绿光。
“摄像头需要电力。”陈禹在黑暗中低语,“现在,他们看不见我们了。”
“但麻痹气体”李沐辰紧张地说。
“气体需要通风系统输送。停电了,通风系统也停了。”陈禹拉起李沐辰,“我们有三分钟时间,找到真正的出口。”
他带着李沐辰摸索到一面墙边,手掌贴着墙面,缓缓移动。形意拳中的“听劲”此刻发挥到极致——通过墙面的细微振动,感知墙后的结构。
这里空腔。
陈禹后退半步,蓄力,一脚踢在墙面上。
不是蛮力硬踹,而是用上了形意“崩拳”的发力原理——力量不是从脚发出,而是从脚跟传到膝盖,再传到胯,到腰,到肩,最后通过脚尖“炸”出去。
一声闷响。
水泥墙面裂开蛛网状的缝隙。
第二脚。
裂缝扩大。
第三脚。
墙面崩塌,露出后面黑漆漆的空间——不是通道,而是一个管道井,垂直向下。
“下去!”陈禹将绳索系在李沐辰腰间,“下面应该是园区的主排水系统。顺着水流方向走,能出去。”
李沐辰滑了下去。陈禹紧随其后。
管道井底部是齐膝深的污水,散发着恶臭。但此刻,这是唯一的生路。
他们沿着水流方向前进。头顶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追兵到了,但找不到入口。
走了约两百米,前方出现光亮——一个排水口,外面是科技园背后的河道。
雨还在下,河道水位上涨。他们爬出排水口,落入冰冷的河水中。
陈禹抓住李沐辰,奋力游向对岸。
当两人湿淋淋地爬上河岸,瘫倒在泥泞中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天快亮了。
而他们距离实验室,还有两百米。
但那已经不是目标,而是陷阱的中心。
“现在怎么办?”李沐辰哆嗦着问。
陈禹望着雨幕中的科技园大楼,眼中寒光闪动:
“既然他们设好了陷阱”
“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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