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惨烈突围
河道的水冰冷刺骨。陈禹将李沐辰拖上泥泞的河岸时,远处科技园的方向已经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犬吠声。
“他们在用警犬追踪气味。”陈禹迅速脱下湿透的外套,从背包里取出防水袋——里面是两套干净的工装服和一个小铁盒。
李沐辰冻得牙齿打颤:“现现在换衣服?”
“消除气味干扰。”陈禹打开铁盒,里面是一种淡黄色的粉末,“这是混合了烟草、辣椒粉和特殊香料的干扰剂。撒在身上,能掩盖人体气味至少两小时。”
两人迅速换上干衣服,将干扰剂撒遍全身。陈禹又将湿衣服和装备用石块沉入河底。
“现在怎么办?”李沐辰问,“实验室去不了,安全屋可能也暴露了”
陈禹没有立即回答。他在思考刚才的陷阱——对方不仅知道他们的计划,还精确预判了他们会走那条废弃通道。这种程度的了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对方有预知能力,要么
“我们需要确认一件事。”陈禹打开加密通讯器,“周扬,听到吗?”
短暂的静电声后,周扬的声音传来:“我在。你们还活着真是奇迹——机房监控画面突然中断,我以为你们”
“我们逃出来了。但计划完全暴露。”陈禹压低声音,“我需要你查一件事:昨晚制定路线时,有没有任何电子记录被外部截获?”
“不可能。”周扬断然否定,“我用的是一次性加密信道,全程物理隔离。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在我的系统里植入了后门。”周扬的声音变得凝重,“但我每天都会做安全扫描。除非是一种全新的、我从未见过的恶意程序。”
陈禹心中那根刺更深了。他想起周扬这些天展现的惊人能力——破解、追踪、分析,一切都那么完美,完美得不像正常人能达到的水平。
“周扬,”他缓缓问,“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比如记忆断层,或者突然涌现不属于你的知识?”
通讯那头沉默了。
太久了。
久到陈禹几乎要再次开口时,周扬才回答:“有。三天前,我在分析‘灰狐’团队时,脑子里突然冒出一种我从没学过的数据压缩算法。我当时以为是灵感迸发,但现在想想那不是我的东西。”
真相如冰水浇头。
“你被‘普罗米修斯’植入了什么。”陈禹说,“可能是某种认知增强程序,也可能是”
也可能是遥控的开关。
就在这时,耳机里突然传来刺耳的电流噪音。陈禹立刻摘下耳机,但已经晚了——一股强大的电磁脉冲从耳机中爆发,瞬间让他的左耳暂时失聪。
李沐辰惊恐地看着陈禹耳朵里流出的一缕鲜血。
“他们他们能通过通讯器攻击?”
“不是他们。”陈禹咬牙,“是周扬或者说,是控制周扬的东西。”
他明白了一切。周扬不是叛徒,而是被操控的棋子。那个年轻的、渴望证明自己的天才,在不知不觉中成了“普罗米修斯”植入守拙堂内部的病毒。
而现在,病毒发作了。
“所有人注意!”陈禹对着通讯器大喊,尽管知道可能已经暴露,“周扬已被敌对势力控制,立刻切断与他的所有联系!重复,周扬已被控制!”
然后他关闭了通讯器,取出电池,扔进河里。
“现在我们是真正的孤岛了。”他对李沐辰说,“没有支援,没有情报,只有我们两个。”
河对岸,追兵已经抵达河边。三只警犬在岸边狂吠,但被水流阻隔,无法追踪气味。七八个黑衣人正用手电扫视河面。
“他们很快会过河。”陈禹观察着地形,“我们需要交通工具。”
他的目光落在河道上游——那里有一座废弃的货运码头,码头上停着几辆破旧的卡车和一辆蓝色的厢式货车。
“跟我来。”
两人借着芦苇丛的掩护,向上游移动。雨小了,但雾气开始升起,能见度反而更差。
抵达码头时,陈禹发现那辆厢式货车的轮胎还是完好的。他撬开车门,检查电路——老式柴油车,没有复杂的电子系统,可以直接搭线启动。
“上车。”
李沐辰爬上副驾驶座。陈禹扯出方向盘下的电线,熟练地搭接。引擎发出一阵咳嗽般的轰鸣,然后启动了。
“坐稳。”
货车冲出货场,撞开腐朽的木栅栏,驶上公路。
几乎是同时,对岸的追兵发现了他们。子弹打在车厢上,发出叮当的响声。
陈禹将油门踩到底。老旧的货车在湿滑的路面上摇摆,但速度在提升。
前方是一个三岔路口。按照原计划,他们应该左转去城南的备用安全屋。但现在,所有预定路线都不能走。
陈禹选择了右转——往城北工业区方向。那里道路复杂,废弃工厂多,容易摆脱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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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视镜里,三辆黑色越野车追了上来。车速明显快过货车。
“他们追上来了!”李沐辰回头看了一眼。
陈禹没有慌。他在计算距离、车速、路况
前方三百米,铁路道口。警告灯在闪烁——有火车要经过。
栏杆正在缓缓放下。
“抓紧!”
货车不但不减速,反而加速冲向道口。栏杆完全落下前的一刹那,货车擦着边缘冲了过去。
追在前面的两辆越野车紧急刹车,轮胎在湿滑路面打滑,撞在了一起。但第三辆车巧妙地绕过事故车辆,继续追赶。
火车呼啸而过,暂时隔断了道路。
陈禹争取到了宝贵的两分钟。
但这两分钟不够。
城北工业区,凌晨四点。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昏暗的路灯和飘散的雾气。货车在迷宫般的厂区道路上疾驰,但越野车咬得很紧。
更糟糕的是,前方出现了路障——两辆横在路中间的工程车,十几个黑衣人持枪等候。
被包抄了。
陈禹猛打方向盘,货车冲进一条小巷。巷子太窄,车厢刮擦着墙壁,火星四溅。
冲出巷口,是一个废弃的钢材市场。堆积如山的生锈钢管和钢板,像一座金属迷宫。
“下车!”
两人跳下还在滑行的货车,躲到一堆钢管后面。货车撞上一摞钢板,停了下来。
越野车也追了进来,车灯照亮了混乱的场地。
八个黑衣人下车,呈扇形包围过来。他们动作专业,配合默契,显然不是普通的打手。
“李博士,把配方给我,你可以活。”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壮汉,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至于陈先生‘工程师’想见见你。他说你毁了他精心布置的陷阱,他很生气。”
陈禹在阴影中观察。八个人,四把冲锋枪,四把手枪,站位合理,几乎没有死角。
硬拼必死。
他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堆积的钢管、钢板、废弃的行车吊,还有
他的目光停在一辆老式的铲车上。铲车的铲斗高高举起,下面压着一摞钢板,形成一个不稳定的平衡。
“李博士,”陈禹低声道,“我数到三,你就往右跑,躲到那个铁皮屋后面。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回头。”
“那你呢?”
“我引开他们。”
“可是——”
“一。”
陈禹从背包里取出最后两枚烟雾弹——这是苏瑾坚持让他带的,现在派上用场了。
“二。”
他将烟雾弹在手中掂了掂。
“三!”
烟雾弹扔出,同时在两个方向炸开浓烟。李沐辰往右狂奔。陈禹则往左——冲向那辆铲车。
“开火!”光头大喊。
子弹追着陈禹的身影,打在钢管上火花四溅。陈禹用“蛇形”步法在障碍物间穿梭,每一颗子弹都擦身而过。
他冲到铲车旁,跳上驾驶室。钥匙还插在上面——废弃工地常有的事。
引擎居然还能启动。
陈禹操纵铲车,将高举的铲斗猛地往下一压——铲斗下方的钢板失去平衡,轰然倒塌!
数百公斤的钢板如多米诺骨牌般倾倒,砸向追兵。
两个黑衣人闪避不及,被压在下面。其他人慌忙后退。
陈禹趁机驾驶铲车撞向另一堆钢管。钢管的倾倒像一场金属雪崩,封锁了大部分通路。
但还有四个人绕了过来。
其中一人扛着火箭筒。
“陈禹!投降!”光头举着扩音器大喊,“不然下一发就炸了那辆铲车!”
陈禹跳下铲车,躲到一台废弃的冲压机后面。他的位置已经暴露,被四把枪指着。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一辆黑色的suv从市场入口冲了进来,车灯全开,引擎咆哮!
是苏瑾!
她不是一个人。车上还有三名守拙堂的成员,车窗降下,枪口伸出。
“陈禹!上车!”
suv一个漂移,停在冲压机旁边。陈禹拉开车门跳上去的瞬间,子弹已经打在车门上。
“你怎么找到我们的?”陈禹喘息着问。
“周扬在失控前,给我发了一条最后的加密信息。”苏瑾猛打方向盘,车辆在钢管堆间穿梭,“只有一个坐标和一句话:‘陈禹需要你,我在被控制。’”
她眼眶发红:“我们赶到时,只看到被破坏的通讯器和周扬昏迷在控制台前。他的鼻子和耳朵都在流血,像是有东西在他脑子里爆炸了。”
陈禹心中一沉。所以周扬最后时刻抵抗了控制,付出了代价。
“李博士呢?”苏瑾问。
“在那边——”陈禹指向铁皮屋的方向。
suv冲向铁皮屋。李沐辰从屋后跑出来,苏瑾减速,陈禹拉他上车。
但就在这一刻——
那扛火箭筒的黑衣人找到了射击角度。
火箭弹拖着尾焰飞来。
苏瑾看到了。她有半秒时间做出选择:急转弯,可能让火箭弹打空,但会把脆弱的侧面暴露给其他枪手;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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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选择了第三条路。
“陈禹,带李博士走!”
苏瑾猛踩油门,suv向前冲出,同时她一把推开副驾驶的车门——陈禹和李沐辰滚落在地。
而suv则继续前冲,迎向飞来的火箭弹。
“不——!”陈禹的吼声被爆炸声淹没。
火箭弹正中suv的引擎盖。巨大的火球腾起,车辆被炸得翻滚,重重砸在地上。
“苏姐!”车上的成员从残骸中爬出,浑身是血。
陈禹从地上爬起,冲向燃烧的车辆。
苏瑾被卡在变形的驾驶室里,满脸是血,但还清醒。她看到陈禹,艰难地笑了笑:“快走带李博士走”
“一起走!”陈禹试图撬开车门。
“走!”苏瑾用尽力气喊道,“这是命令!守拙堂需要你!李博士的配方需要你!”
更多的追兵围了上来。光头狞笑着走近:“感人,真感人。但游戏结束了。”
他举枪对准陈禹。
就在这时——
引擎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不是追兵的车。
是摩托车,十几辆,从各个巷口冲进钢材市场。骑手都穿着黑色机车服,戴着头盔。
为首的骑手冲到陈禹身边,急刹,甩尾,挡在他和光头之间。
头盔面罩升起,露出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是守拙堂最年轻的成员,阿飞,才十九岁,平时负责跑腿和杂务。
“陈哥,”阿飞咧嘴一笑,“苏姐让我们在城北待命,说万一出事,就来这儿接应。看来我们来晚了点,但不算太晚吧?”
其他摩托车手已经和黑衣人交上火。他们用的是改装过的霰弹枪和冲锋枪,火力凶猛。
“带苏瑾和李博士走!”陈禹吼道,“我断后!”
“不行,陈哥——”
“执行命令!”陈禹的眼神让阿飞把话咽了回去。
阿飞和其他两人冲向燃烧的suv,用液压钳强行撬开车门,将苏瑾抬出。另外两人保护着李沐辰,骑上摩托车。
“陈哥,我们在老地方等你!”阿飞喊道,然后油门一拧,摩托车冲入黎明前的黑暗。
陈禹转过身,面对着剩下的追兵。
光头和还有战斗力的六个黑衣人围了上来。
“想当英雄?”光头冷笑,“英雄都死得早。”
陈禹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
他的左耳还在流血,右耳嗡嗡作响。身上多处擦伤,体力消耗巨大。
但此刻,他的眼神无比清明。
苏瑾的牺牲,李沐辰的托付,周扬的挣扎,所有人的希望
都压在他肩上。
“你们,”陈禹缓缓摆出形意拳的起手式,“一起上吧。”
光头愣了一下,然后狂笑:“用拳头对付枪?你疯了!”
“试试看。”
光头率先开枪。
但陈禹已经不在原地。
他动了。
不是直线冲锋,不是左右闪避,而是一种诡异的、违背物理常识的移动方式——像是同时出现在三个位置,又像是根本不存在。
这是形意拳的最高境界之一:“化身”。
不是分身术,而是通过极致的速度、精准的预判、和对手视觉的欺骗,营造出的多重幻影。
子弹打中的都是残影。
陈禹已经贴到第一个枪手面前。一掌拍在对方持枪的手腕上——腕骨碎裂。另一只手肘击中胸口——肋骨断裂。
枪手倒地。
第二个枪手调转枪口,但陈禹已经滑到他侧面。一脚踢在膝盖侧面——膝关节反向弯曲。
惨叫声中,第二个倒地。
第三个、第四个试图形成交叉火力,但陈禹像泥鳅一样从弹道间隙滑过。他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打击要害:颈动脉、太阳穴、腋下神经丛
不到二十秒,六个枪手全部倒地,失去战斗力。
只剩光头一人。
他握枪的手在发抖。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陈禹一步步走近。他的呼吸平稳,眼神冰冷如刀。
“我不是怪物。”他说,“我是守护者。”
最后一击,简单直接——掌刀劈在光头的颈侧,对方翻着白眼倒下。
陈禹捡起地上的一把手枪,检查子弹。然后走向最近的一辆摩托车——是黑衣人骑来的。
他发动引擎,冲入渐亮的黎明。
身后,钢材市场燃起熊熊大火。
前方,还有更艰难的战斗在等待。
但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救苏瑾。
救李博士。
然后,让“普罗米修斯”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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