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苏瑾重伤
黎明前的城北工业区,燃烧的钢材市场映红了半边天。陈禹驾驶着抢来的摩托车,在空荡的街道上疾驰。
苏瑾在哪儿?
阿飞说的“老地方”——那是守拙堂早期用过的一个安全点,城西废弃的纺织厂仓库。但在眼下这情况,所有已知地点都可能暴露。
陈禹放慢车速,目光扫过街道。雨水洗刷过的路面反射着路灯的光,也反射着
血迹。
虽然被雨水稀释,但陈禹敏锐的眼睛还是捕捉到了——那是一串断续的暗红色滴落痕迹,从刚才战斗的方向延伸过来,拐进了一条小巷。
摩托车追了进去。
血迹在小巷深处的一家汽修店门口中断。店门紧闭,但卷帘门下透出微弱的光。
陈禹停下车,侧耳倾听。
里面有压抑的呻吟声,还有一个年轻的声音在说:“苏姐,坚持住,止血带马上就好”
是阿飞。
陈禹轻叩卷帘门——三长两短,约定的暗号。
门内安静了一瞬,然后卷帘门升起半米。阿飞布满血污的脸探出来,看到陈禹,眼中闪过惊喜:“陈哥!”
陈禹弯腰钻进去。汽修店里弥漫着机油、血腥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苏瑾躺在一张铺了帆布的工作台上。她的情况比陈禹想象的更糟。
左腿自膝盖以下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显然是骨折。右腹部有一个可怕的伤口,虽然用急救绷带紧紧包扎,但鲜血仍在渗出。最严重的是头部——右额角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脸和头发。
李沐辰正跪在旁边,用汽修店简陋的急救箱处理伤口。他的手在颤抖,额头全是汗珠。
“颅内压可能升高了。”李沐辰的声音嘶哑,“瞳孔不等大,右侧瞳孔散大。这是颅内出血的征兆必须马上手术,否则”
“救护车不能叫。”阿飞咬牙,“刚才来的路上,我听到所有医院的急救频道都被监控了。他们等着我们去医院自投罗网。”
陈禹走到工作台前,握住苏瑾的手。她的手冰冷。
苏瑾的眼皮颤动了一下,勉强睁开。右眼充血,左眼还能聚焦。她看到了陈禹,嘴唇动了动。
陈禹俯身靠近。
“走”她的声音微弱如游丝,“带李博士走”
“我们一起走。”陈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苏瑾,看着我。我会带你出去,我们所有人一起。”
苏瑾似乎想摇头,但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陈禹转向李沐辰:“你懂医,现在怎么办?”
李沐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颅内出血需要开颅减压。腹部伤口可能伤及肝脏,需要探查止血。腿部的骨折反而是最不紧急的但所有这些,都需要无菌手术室、血源、专业的神经外科和普外科医生。
他顿了顿,绝望地说:“我们不可能在这里做到。”
陈禹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我们去医院。”
阿飞和李沐辰都愣住了。
“可是监控——”
“我知道。”陈禹打断他,“所以不是普通的医院。”
他掏出手机——那是一部备用的、从未用过的卫星电话,开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说的是英语:“这是私人线路,请表明身份。”
“麒麟需要归巢。”陈禹用中文说。
那边沉默了足足十秒。
“验证码?”
“北斗七星第三颗,天玑。”
又一阵沉默,然后是快速敲击键盘的声音。
“验证通过。麒麟,你的位置和情况?”
“城西,四人,一人重伤危殆,需要紧急医疗支援。对手已控制常规医疗通道。”
“收到。保持位置,三十分钟内会有接应。关闭通讯,等待信号。”
电话挂断。
阿飞和李沐辰都看着陈禹。他们从没听说过“麒麟”这个代号,也没见过陈禹用卫星电话联系神秘人。
“陈哥,那是”
“最后的保险。”陈禹没有解释,“现在,我们需要撑过三十分钟。”
他检查苏瑾的伤。腹部的出血虽然放缓,但仍在渗出。头部的伤口需要持续加压,但过度压迫可能加重颅内损伤。
李沐辰在急救箱里翻找,找到一支肾上腺素自动注射笔。
“这是汽修店备的,应对严重过敏反应但也许可以提升她的血压,争取时间。”
陈禹接过注射笔,看着苏瑾苍白的脸:“剂量?”
“标准成人剂量,大腿外侧注射。”
陈禹照做了。针头刺入的瞬间,苏瑾的身体轻微抽搐。几秒后,她的呼吸似乎有力了一些,心率监测器上的数字从40回升到60。
但这是双刃剑——肾上腺素会升高血压,也可能加重颅内出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二十分钟时,汽修店外传来车辆的引擎声。
,!
不是一辆,是至少三辆。
阿飞抓起地上的一把霰弹枪,但陈禹按住他:“等等。”
卷帘门被有节奏地敲响——三长两短,和他们用的暗号一样。
陈禹示意阿飞开门。
卷帘门升起,外面停着三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车型普通,但轮胎是军用防爆胎,车窗是深色防弹玻璃。
从中间那辆车上下来一个男人,五十岁上下,穿着深色夹克,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如鹰。他身后跟着六个人,都穿着便装,但行动间透出军人的纪律性。
“麒麟?”男人看着陈禹。
陈禹点头:“伤员在这里。
男人快步走进汽修店,看到苏瑾的伤势,眉头紧锁。他蹲下检查,动作专业得不像普通人。
“颅脑损伤,腹部穿透伤,失血性休克。”他迅速判断,“需要立刻手术。车子可以变成移动手术室,但只能做初步处理和稳定,最终还是要进医院。”
他身后的两人已经抬着担架进来。
“你们是”李沐辰忍不住问。
“医生。”男人简单回答,“或者曾经是。现在为国家做些特殊工作。”
他们用专业手法将苏瑾固定在担架上,连接便携式监护仪,建立静脉通道,开始输血——血袋是从车上带来的,已经预热到体温。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上车。”男人说,“你们三个都上中间那辆车。阿龙,你开他们的摩托车,制造分散撤离的假象。”
一个年轻人点头,骑上陈禹抢来的摩托车,朝相反方向驶去。
陈禹、李沐辰和阿飞上了第二辆车。车内经过改装,中间有医疗隔舱,苏瑾已经被安置在里面,两名医护人员正在操作。
车辆平稳启动。
男人坐在副驾驶座,回头看向陈禹:“麒麟,三年没激活你了。一激活就是这种大麻烦。”
“王队,”陈禹终于说出对方的称呼,“情况比你想的复杂。”
“我知道。”王队递过一个平板电脑,“‘普罗米修斯之火’,国际刑警红色通缉名单上的组织。他们最近在国内的活动突然激增,我们已经在监控了。但没想到他们会直接对你们动手。”
平板屏幕上显示着“普罗米修斯”斯特林的照片,以及一些陈禹从未见过的情报。
“这个组织背后的资金链很复杂,涉及多个离岸公司和基金会。但最近六个月,他们获得了一笔巨额注资,来源指向某个国家的军方背景。”王队神情凝重,“这意味着,他们现在可能不只是商业组织,而是某种代理人。”
陈禹想起北极基地,想起那些基因强化的战士:“他们在制造生物武器。”
“我们知道。”王队点头,“但缺乏直接证据。你们这次可能拿到了关键证据。”
他的目光落在李沐辰身上:“李沐辰博士,你的研究,是关于‘神谕’副作用的解决方案?”
李沐辰抱紧装着配方的背包:“是的。”
“那可能是扳倒他们的关键。”王队说,“‘神谕’在国际黑市已经流传开来,造成大量不可逆的神经损伤病例。如果我们能推出安全有效的替代方案,不仅能救人,还能从根源上摧毁他们的市场。”
他顿了顿:“但这也意味着,从现在起,你们是最高级别的保护对象。‘普罗米修斯’会不惜一切代价抓到你,或者杀了你。”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疾驰。陈禹看着医疗隔舱里苏瑾苍白的面容:“她现在怎么样?”
“暂时稳定。”一名医护人员回答,“但颅内压还在升高。我们需要尽快实施减压手术,否则就算救回来,也可能有永久性脑损伤。”
“去哪里?”
“一个安全医院。”王队说,“不在任何公开名单上,只有少数人知道。那里的医生都签过保密协议,设备是全国顶尖的。”
三十分钟后,车队驶入一个看似普通的工业园区。但进入地下车库后,连续通过三道需要虹膜和密码的闸门,最后停在一个灯火通明的地下空间。
这里完全不像医院,更像是科幻电影里的场景——全白的墙面,无影灯,各种最先进的医疗设备,还有十几个穿着手术服的医护人员已经等候在那里。
苏瑾被迅速推进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关闭,红灯亮起。
陈禹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李沐辰和阿飞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阿飞的手臂也有枪伤,正在接受包扎。
王队走到陈禹身边:“她会得到最好的治疗。这里的神经外科主任,是给国家领导人做手术的级别。”
“谢谢。”陈禹说。
“不用谢我。”王队点了支烟——虽然这里禁烟,但没人敢管他,“麒麟,你当年选择退役,我没拦你。因为我知道,有些战斗,在体制外反而更好打。但现在这场战斗已经超出你的范围了。”
他吐出一口烟圈:“‘普罗米修斯’的目标不仅仅是商业垄断。根据我们最新情报,他们在策划一次‘展示’——向潜在买家展示‘完美产品’的威力。时间、地点不详,但规模不会小。可能涉及公共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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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禹的眼神骤然锐利:“恐怖袭击?”
“更可怕。”王队压低声音,“是‘合法’的展示。比如,在国际赛事上,让他们培育的战士公开击败所有对手;或者,在金融市场上,让经过认知增强的交易员创造不可能的收益。他们要证明,经过他们改造的人类,优于自然人类。”
“然后推销这种改造。”陈禹明白了。
“对。一旦有人买单,就会形成产业链。而掌握核心技术的‘普罗米修斯’,将成为新人类的‘神’。”王队掐灭烟,“所以李博士的配方至关重要——它证明自然路径也能达到类似效果,而且没有副作用。这是对他们意识形态的根本打击。”
手术室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脸色凝重。
“病人情况复杂。”医生说,“颅内出血已经控制,但脑组织有挫裂伤,特别是负责运动和语言功能的区域。我们清除了血肿,但损伤已经造成。”
陈禹的心沉了下去:“后果是什么?”
“现在说不准。”医生坦诚,“可能只是短期功能障碍,也可能永久性偏瘫,或者失语。要等她醒来,做详细评估才能知道。”
“她能醒过来吗?”
“生命体征已经稳定。麻药过后应该会醒。但”医生犹豫了一下,“脑损伤后的苏醒过程很复杂。有时病人会陷入长期昏迷,有时会醒来但认知功能受损。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陈禹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苏瑾的样子——格斗训练时凌厉的眼神,讨论战术时专注的神情,开玩笑时难得的笑容
还有最后时刻,她推开他,驾车冲向火箭弹的决绝。
“我要进去看她。”他说。
“现在还在术后观察期,无菌要求——”
“让他进去。”王队开口,“穿隔离服,消毒。只待五分钟。”
医生无奈点头。
五分钟后,陈禹穿着蓝色的无菌隔离服,站在苏瑾的病床前。
她的头被纱布包裹,只露出苍白的脸。呼吸机有节奏地响着,监护仪上的线条平稳起伏。
陈禹握住她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那只曾经能轻易折断敌人手腕的手,此刻软弱无力。
“苏瑾,”他低声说,“我在这里。李博士安全,配方安全。你做到了。”
没有回应。
“你总是说我太理想主义,说我总想一个人扛下所有。”陈禹继续,“你说得对。但这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弯下腰,在她耳边说:
“我会治好你。”
“然后,我们一起,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每一个伤害你的人,每一个威胁我们要守护的东西的人”
“我会找到他们。”
“一个,一个,全部。”
他抬起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冰冷杀意。
那不是愤怒的火焰,而是冻结一切的寒冰。
是形意拳“拳意”的另一种极致——不再是以柔克刚,不再是以静制动。
而是纯粹的、绝对的。
毁灭。
走出病房,陈禹脱下隔离服。
王队在外面等他:“接下来什么打算?”
“李博士需要完成配方的验证和制备。”陈禹说,“给他提供安全的环境和必要设备。苏瑾需要最好的康复治疗,无论多久,无论多少钱。”
“这些国家可以安排。但你需要什么?”
陈禹看向走廊尽头的手术室红灯:
“我需要情报。‘普罗米修斯’在国内的所有据点、人员名单、行动计划。”
“还有”他顿了顿,“我需要见周扬。那个被他们控制的年轻人。”
“他在我们的监护下,情况不稳定。”王队说,“医生检查发现,他大脑里有微型的生物芯片,还有残留的神经活性药物。我们正在尝试安全移除,但风险很大。”
“带我去见他。”陈禹说,“也许,我能问出点什么。”
“比如?”
“比如,是谁泄露了我们的路线。”
陈禹的声音很平静。
但王队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风暴。
一场即将席卷一切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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