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崖”联队的首次出击,在内部引发了复杂的回响。鸿特小税蛧 已发布蕞新章洁战果是辉煌的——超过半数极具威胁的“霜嚎投石机”被摧毁或瘫痪,联军精心策划的后方焚烧战术尚未全面展开便遭重挫。但代价同样触目惊心:两只训练有素的林枭、一只勇敢的北地渡鸦永远留在了敌阵,猎鹰锐目带伤,狮鹫“苍穹”左翼的冻伤需要精心治疗和静养。年轻的空中力量用鲜血证明了其不可替代的价值,也刻骨铭心地体会到了战场的残酷。
在“云崖”基地,气氛肃穆。苔原沉默地为失去的伙伴清理着空置的栖架,动作缓慢而沉重。阿尔德里克则亲自为“苍穹”检查伤口,小心地敷上塞莱斯特调配的、混合了生命魔力的药膏。狮鹫忍耐着疼痛,偶尔用喙轻触阿尔德里克的手臂,似乎在安慰他。
“它们完成了使命。”卡斯尔的声音在洞口响起,她带来了刚熬好的热汤,“我回卡斯尔旧领召集旧部时,那几只猫头鹰便跟着我。它们是优秀的信使和夜间眼睛,牺牲在这里,是为了守护更重要的东西。”她走到奥里克身边,将一碗汤递给他,声音坚定,“‘云崖’需要更多的翅膀。我会写信给仍在东部活动的一些可靠关系,尽可能搜集并送来更多受过训练的谷仓猫头鹰和适合协同的鸟类。”
稍后,铁颚萨满也拖着苍老却依然硬朗的身躯前来。圣山符文兽人部落与的联结日益紧密,这位睿智的老萨满不仅带来了对逝去北地渡鸦的、充满兽人风格的哀悼与敬意,更直接承诺:“风雪稍歇,我的族人会深入北方隘口,寻找并带回那些真正不畏严寒的北地鸦群的后裔。天空,不应只有敌人和冰雪。”
这些承诺,如同风雪中的篝火,温暖着“云崖”略显伤感的气氛,也为其未来的重建与壮大勾勒出清晰的蓝图。这支稚嫩的力量,在经历了第一次惨烈搏杀后,不仅没有气馁,反而因为各方的支持而更加明确了其战略价值和发展方向。
“制空权”他喃喃自语,这个词汇并非他发明,而是在与伊索尔德、雷恩等人讨论战术时听到的,此刻却有了血肉般的实感。敌人用投石机构建远程优势,而用空中突袭将其瓦解。那么未来呢?敌人会不会也有飞行单位?能否将这种优势保持并扩大?
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沾满油污的工作服上划动着简陋的线条——旋转的叶片,坚固的框架,稳定的座舱。一个模糊的、近乎狂想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依靠魔能核心和精密的机械传动,是否能让一个铁家伙也稳定地离开地面,哪怕只是低空、短时间?不需要狮鹫的力量与灵性,但要能承载更多重量,执行轰炸、运输甚至对空作战?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他立刻将其命名为“旋转之翼”初步构想,记录在随身携带的、画满了各种草图的黑铁板上。战后,他一定要拉着跨界技术理事会的那帮家伙好好琢磨这个,哪怕先造出个能离地三尺的验证机也行!
然而,眼前的威胁更为急迫。他刚才也看到了那些腐蚀性粘液罐落地后的惨状——雪地冒着黄烟,被沾染的岩石表面滋滋作响。这种东西如果大量抛射到工坊区或聚居点,后果不堪设想。布兰恩当即转身,冲向工坊的核心实验区,同时派人去请塞莱斯特和伊索尔德。
“我们需要一种能快速中和、固化或者至少隔离那种腐蚀粘液的东西!”布兰恩对着刚刚赶来的两人说道,语速飞快,“粉末状最好,便于抛洒。成分要能大量获取。伊索尔德,用你的银月魔法试试看,能不能赋予粉末一些秩序净化的特性?塞莱斯特,生命魔法里有没有促进惰化或快速分解的因子?”
一场针对潜在污染的紧急研发,在布兰恩的主导下迅速展开。工坊的一角很快摆满了各种矿物粉末、植物灰烬和炼金基材,伊索尔德手套上的银月光辉与塞莱斯特手中“生命圣柜·治愈之泉”的柔光交替闪烁,与矮人工匠的实用主义思维激烈碰撞,寻求着一种可行的防御方案。
就在为空中胜利总结经验、谋划未来,并为地面潜在威胁寻求解药之时,在医疗所那间安静的隔离病房里,塔克·夜影的身体突然发生了剧烈变化。
塔克在病榻上沉沦的黑暗并非虚无。那柄曾侵蚀他灵魂的古代暗影神器,残留在塔克体内的细微联系,如同一根冰冷坚韧的丝线,在特定的条件下,会被远方更强大的同源存在所牵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昏迷中,塔克破碎的意识便被动地吸附在这根“丝线”上,模糊地感知着北方冰原上那个与神器核心紧密相连的庞然大物——“死亡使者”的状态。他“感受”到那沉寂的巨物核心处,原本黯淡碎裂的暗影正在被强行弥合,冰寂的能量与狂乱的赤月之力被持续灌注,修复的速度远超常规。尤其令他不安的是,除了那恢宏而邪恶的修复进程本身,他还隐约“感知”到一个额外的、精密的引导意志——一个隐秘、似乎对暗影与寒冰力量有着极深理解的存在。这个“神秘人”仿佛在暗中调整着能量汇流的节奏与配比,以一种更高效、更险恶的方式,推动着“死亡使者”的复苏,快得不合常理。
这种感知极其痛苦,如同将灵魂贴在缓慢冻结的寒铁上,又像是被拖拽着旁观一场自身悲剧源头的壮大。然而,正是这份通过残存神器联系维持的、单方面的脆弱“窥视”,在某一刻迎来了终结。
仿佛冰层下的“死亡使者”彻底完成了关键的修复,其完整的意志如同苏醒的火山,骤然勃发。这股冰冷、晦暗、充满绝对威严的意志,在统合自身的瞬间,便清晰地“察觉”到了遥远南方,竟有一缕微弱却带着熟悉“气息”的意念,正依附在它与某个碎片残存的联系上,进行着微不足道的“窥探”。
这种“窥探”对于“死亡使者”或者说其核心暗影神器那新生的、完整的意志而言,这无异于一种不容存在的瑕疵与冒犯。
下一瞬,塔克感到那根连接着他痛苦本源与北方恐怖的“丝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绷紧,然后粗暴的抹除。
“呃啊——!”
剧烈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痛楚让昏迷中的塔克身体猛烈一抽,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哑抽气。那持续了多日的、被迫与远方邪恶共鸣的沉重拖拽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茫的剧痛和强烈的失重感,仿佛一直捆绑着他的锁链突然崩断,他也从黑暗的深水被抛回了现实。
疼痛刺激着神经,意识的迷雾被强行驱散。
“塔克?!”晨曦被他突然的剧烈反应和睁开的双眼惊动,立刻上前,柔和的生命能量探出,检查他此刻紊乱的生命体征。
塔克的瞳孔在短暂的涣散后迅速聚焦,看清了塞莱斯特和医疗所熟悉的屋顶。灵魂深处那被强行“抹除”链接的隐痛仍在,但更清晰的是昏迷期间那些被迫接收的、破碎却连贯的可怕信息。
“塞莱斯特”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撕裂,每个字都带着喘息,“我昏迷了多久?”
“将近十天。”塞莱斯特快速回答,同时示意一名学徒立即去通知德索莱特等人。她能感觉到,塔克虽然极度虚弱,但意识是清醒的,而且眼神中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锐利与沉重。
塔克闭了闭眼,努力平复呼吸,也在快速梳理脑海中的信息。链接被强行断开前的最后感知无比清晰:那个完全“苏醒”的、更强大的“死亡使者”,以及那个在暗中以异常效率推动这一切的“神秘人”。
当德索莱特、埃莉诺、阿尔德里克、布兰恩、伊索尔德等人匆匆赶到病房时,塔克已经勉强靠坐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亮得吓人,里面没有丝毫刚苏醒的迷茫,只有冰冷的洞悉与急迫。
他没有等任何人发问,直接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我能感觉到‘死亡使者’已经恢复了。”
病房内骤然一静,空气仿佛凝固。
塔克继续道,语速因为虚弱而稍慢,却字字清晰:“而且,修复速度不对劲。在我们截获部分核心材料后,它的恢复进程反而加快了。有一股隐蔽力量在暗中用某种方法,极大地加速了修复进程。”
他看向德索莱特和埃莉诺,强调道:“这种加速是异常的,人为痕迹很明显。那个人对暗影神器和冰寂能量的理解极深,而且他的行动似乎独立于联军,甚至可能联军高层都未必清楚他的具体作为。”
最后,他的目光转向布兰恩、伊索尔德和塞莱斯特:“还有一件事。在最后链接断开的瞬间,我捕捉到了它——‘死亡使者’或者说其核心——能量波动的一种特定频率。很复杂,混合了暗影、冰寂和某种扭曲的稳定感。我无法具体描述,但那种‘感觉’很清晰。也许你们可以尝试用魔法或符文手段记录、分析,甚至模拟这种频率?”
布兰恩立刻凑前一步,矮人工匠的直觉让他意识到这可能是至关重要的数据。伊索尔德神情严肃,微微颔首,显然明白这种频率信息在魔法对抗中的潜在价值。塞莱斯特则思考着这种频率对生命体的可能影响。
塔克的苏醒,带来的不仅是“死亡使者”已恢复的严峻警告,更揭示了修复背后隐藏的、未知的推手,以及一个可能关乎其核心弱点的关键信息。房间内的气氛沉重如铅,但每个人眼中都燃起了更为凝练和决绝的光芒——对抗的层次再次深化,而他们,必须抓住任何一丝可能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