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白板被推到一侧,陆星衍拉过另一块干净的版面。这次的案件分析对他来说有着不同的分量——因为他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了那辆黑色轿车如何像野兽般从阴影里冲出。
“现在分析大哥在地下车库遇袭的案子。”他在白板中央写下“b2层袭击案”,字迹比刚才更加用力,“这次的关键特征是:袭击车辆在未命中目标后,成功逃脱了。”
他转身看向陆景川:“大哥,那天晚上的行程确实是临时决定的吗?” 陆景川沉声道:“海外项目会议原定八点结束,因技术争议延长到十点四十。决定下班是临时起意,没有提前通知安保或司机。”
“也就是说,”陆星衍在白板上标记时间节点,“22:40会议结束→22:45离开办公室→22:50到达b2层→22:51袭击发生。理论上,除了我们自己,没人知道我们那个时间会去车库。”
齐明远从沙发上坐直身体:“但如果内鬼能实时监控会议状态呢?比如监听办公室通讯,或者黑入视频会议系统?”
沈墨渊摇头:“我检查过所有系统的安全日志,没有入侵痕迹。除非……” 他停顿了一下:“除非监听手段是非电子的,比如,有人在会议室门外偷听。”
陆星衍皱眉:“28层总裁办公区的安保很严,陌生人不可能随意进出。”
“那就可能是内部人员。”顾云深接口,“行政助理、秘书,或者……那天参会的其他高管。”
陆星衍将这个可能性记录下来,继续分析:“现在我们面临一个关键问题:那辆车是怎么知道要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车库的?”
他看向沈墨渊:“大嫂,能调取那辆车进入车库的记录吗?我想知道它在袭击前停留了多久。” 沈墨渊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b2层出入口记录显示,一辆黑色丰田凯美瑞,车牌京a·f3972,于案发当天晚上九点零七分进入车库。使用的是临时访客卡,登记信息是‘迅达物流-李先生’。”
“九点零七分……”陆星衍计算,“距离袭击发生还有一小时四十四分钟。它在地下车库里等了一个多小时。”
齐明远突然说:“等等,车牌号?套牌车还会留下真实车牌记录?”
“是套牌,但入口摄像头拍到的就是这个车牌。”沈墨渊调出画面,“车辆本身是黑色丰田凯美瑞,但车牌可能是伪造的。我已经把这个车牌号发给交警部门协查。”
陆景川问:“这辆车在车库里停留期间,有什么异常活动吗?”
沈墨渊放大车库监控:“它停在d区第12号车位,这个位置相对偏僻。从九点零七分到十点五十分袭击发生,只有一个穿着连帽衫的人靠近过车辆一次——时间是十点三十五分,停留约一分钟,似乎在检查车辆状态。”
“然后呢?”陆星衍追问。 “然后这个人回到不远处的配电室小隔间。”
沈墨渊切换画面,“看起来,这个人是司机或者行动协调员,一直在车库里等待指令。”
陆星衍在白板上画出示意图:“所以作案流程可能是:车辆提前一个多小时进入车库潜伏→观察员在配电室待命→内鬼通知目标即将到达→观察员启动车辆→发动袭击。”
“但这里有个问题。”顾云深指着时间线,“车辆九点就进了车库,但袭击是十点五十一分发生的。司机在车里等将近两小时?这期间他不可能不下车活动。”
沈墨渊调出更多监控:“实际上,从晚上九点到十点半,那辆丰田的驾驶座一直有人。十点三十五分那个连帽衫男子检查车辆后,回到了驾驶位。此后直到袭击发生,他再也没有离开过车辆。”
“在车里坐了将近两小时……”陆星衍喃喃道,“真是有耐心。”
齐明远冷笑:“专业的刺客都这样。我曾经见过有人在目标家门口的车里蹲了三天三夜,就等一个合适的下手时机。”
陆景川的关注点更实际:“袭击发生后,车辆是怎么逃脱的?车库出口都有安保和摄像头。”
沈墨渊调出事发后的监控记录:“这是关键部分。十点五十一分零三秒,撞击发生。十点五十一分十五秒,车辆倒车调整方向。十点五十一分二十二秒,它没有朝出口方向行驶,而是冲向车库西侧的……” 他顿了顿:“消防应急通道。”
“消防通道?”陆星衍愣住,“那里不是有电子锁吗?”
“正常情况下有。”沈墨渊推了推眼镜,“但那天晚上十点四十八分——袭击发生前三分钟,消防通道的电子锁系统显示‘例行检查,临时解锁’,解锁权限来自安保控制中心。”
陆景川眼神骤冷:“谁授权的?”
“值班记录显示,是安保副主管赵坤。”沈墨渊调出记录,“他解释说,当晚接到消防部门电话,说第二天要进行季度检查,建议提前测试消防通道门的开启状态。”
“消防部门的电话核实了吗?”顾云深问。
“核实了。”沈墨渊点头,“消防支队确实计划第二天检查,也确实有人打电话通知。但打电话的不是支队值班室,而是一个手机号码,自称是‘刘参谋’。消防支队根本没有姓刘的参谋。”
“又一个伪造身份。”齐明远评价,“但能知道消防检查计划,说明内鬼对大厦的运维流程很熟悉。”
陆星衍继续追踪车辆去向:“所以那辆车从消防通道逃脱了?通道通向哪里?”
“消防通道连接的是大厦背面的小巷。”沈墨渊调出外部街道监控,“十点五十二分,车辆出现在巷口,然后驶入建设北路。十点五十三分,在第三个路口失去踪影——那个路口的监控刚好在两天前损坏,还没来得及修复。”
“太巧了。”顾云深冷声道。
“不是巧。”陆景川说,“是精心策划。提前破坏监控,伪造消防检查通知,利用消防通道逃脱——这是一个完整的逃脱方案。”
陆星衍在白板上写下关键疑问:“那么这辆车最后去哪了?不可能凭空消失。” 沈墨渊调出最新的调查结果:“交警部门在全市范围协查这个车牌号,在城东区一个废弃的物流仓库院子里,发现了疑似车辆。”
“疑似?”陆景川皱眉。 “因为车牌已经被拆卸,车辆也被焚烧过,清理的很干净。”沈墨渊调出警方现场照片,“但从车型、颜色和部分未被完全烧毁的部件来看,与车库监控中的车辆高度一致。”
陆星衍思索“看来从车子不太好查,让我们回到最基本的现场重建。那天晚上,车库灯光昏暗,我的金色头发在那种环境下其实相当显眼。如果袭击者的目标只是‘撞死人’,或者‘撞伤陆家人’,那么在能见度有限的情况下,金发应该是最容易识别的特征。”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地下车库示意图:“当时我和大哥站的位置是这样——我在驾驶座车门边,大哥在副驾驶座车门外。两盏顶灯刚好照在我的头顶,金发反光很明显。而那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