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祭坛上的气氛凝固如冰。
幽冥骨剑老者缓缓转头，那双深陷的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火焰，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姜旭三人：“永恒境中期，天仙境巅峰，大圣境巅峰……有意思。看来玄风那老东西的阴暗面栽得不冤。”
墨绿长袍的归墟教派首领也开口，声音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许辰耀，三百年不见，你倒是长进了不少。不过就凭你们三个，也想染指昆仑镜？”
许辰耀踏前一步，四象虚影在身后凝实：“鬼骨老魔，血袍尊主，你们两个老不死的还活着呢？当年在归墟边缘没把你们打死，是我的失误，今天正好弥补。”
鬼骨老魔——幽冥骨剑老者——狞笑：“大言不惭！当年你不过是仗着四象之力克制我等，如今我修成‘幽冥不死身’，你这四象之力还能奈我何？”
血袍尊主则更为直接，他缓缓抬手，墨绿色的归墟死气在掌心凝聚成一颗不断旋转的黑色珠子：“废话少说，今日昆仑镜我归墟教派志在必得。挡我者……死！”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黑色珠子猛然炸开！
恐怖的归墟死气如海啸般席卷整个祭坛，所过之处，连白玉地面都被腐蚀出无数坑洞。死气中还夹杂着无数怨魂的尖啸，直攻神魂！
“小心！”许辰耀厉喝，四象虚影同时向前，化作一道四色屏障，硬生生挡住了死气的冲击。
但屏障表面，还是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光芒迅速黯淡。
“不过如此。”血袍尊主冷笑，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在许辰耀身后，一掌拍向他后心！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掌心却蕴含着一个不断坍缩的黑色漩涡，那是归墟之力的极致体现——湮灭！
“四象轮转！”许辰耀反应极快，周身四象之力瞬间切换，玄武虚影在背后凝实，厚重的龟甲虚影硬抗一掌。
“轰——！！！”
恐怖的爆炸声中，玄武虚影寸寸碎裂，许辰耀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向前踉跄数步。
大圣境巅峰对永恒境巅峰，本应是碾压。但血袍尊主的归墟之力太过诡异，竟然能腐蚀四象之力，这才让他吃了暗亏。
“老许！”姜旭七曜星穹剑出鞘，七彩剑光斩向血袍尊主。
“小辈找死！”血袍尊主反手一掌，归墟死气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抓向剑光。
但这一次，情况不同了。
七彩剑光与黑色手掌接触的瞬间，剑光中蕴含的七石之力同时爆发——赤炎石的破邪、碧海石的净化、靛渊石的镇压，三种力量叠加，硬生生将黑色手掌斩碎！
“嗯？”血袍尊主一惊，“七石之力？！你竟然将它们彻底融合了？！”
他眼中闪过贪婪：“好！好！杀了你，夺了这柄剑，归墟之力将更上一层楼！”
另一边，鬼骨老魔也动了。
他没有攻击许辰耀，而是直扑秦璐璐！
“小女娃，你的朱雀精血……老夫要了！”
幽冥骨剑斩出，剑身中涌出无数骷髅虚影，每一具骷髅都张牙舞爪，发出无声的嘶吼，那是被幽冥之力炼化的怨魂！
秦璐璐炎煌刀横斩，赤红刀罡化作一片火海，将骷髅虚影焚烧。但那些虚影仿佛无穷无尽，烧了一批又涌出一批。
更可怕的是，鬼骨老魔的剑法极其诡异，每一剑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剑上附带的幽冥之力能侵蚀刀罡，削弱秦璐璐的攻击。
“天仙境巅峰也敢与老夫动手？”鬼骨老魔狞笑，骨剑突然分化成九道剑影，从九个方向同时刺向秦璐璐！
这是鬼骨老魔的成名绝技，九道剑影虚实相生，每一道都蕴含着必杀的幽冥之力。寻常天仙境，一剑都接不住。
但秦璐璐不是寻常天仙境。
她在西昆仑外围历练一年，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搏杀，对刀道的理解早已超越了境界的束缚。
面对九道必杀的剑影，她闭上了眼。
不是放弃，而是……用心去“看”。
刀域展开。
不是外放的领域，而是……内敛的领域。
她的身体就是刀，刀就是她的身体。周围三尺，是绝对的刀之世界。
秦璐璐喃喃自语，炎煌刀缓缓举起。
刀身上，赤红的火焰突然开始变化——左侧化作青色龙影，右侧化作白色虎形，刀尖燃起朱雀之火，刀柄浮现玄武之纹。
四象之力，初显！
虽然只是雏形，但已经具备了四象真意。
一刀斩出。
不是斩向九道剑影，而是斩向……剑影的源头，鬼骨老魔本身。
这一刀，无视了空间距离，无视了虚实变化，直接锁定本体。
“什么？！”鬼骨老魔大惊，想要闪避，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刀意锁定，根本避不开！
“噗嗤——！”
炎煌刀贯穿了他的胸膛。
但诡异的是，没有鲜血流出。
鬼骨老魔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刀，又抬头看向秦璐璐，咧嘴一笑：“小女娃，你很不错。但幽冥不死身……可不是这么容易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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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黑色骨片，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
毫发无伤！
“看到了吗？”鬼骨老魔得意道，“老夫的幽冥不死身，只要有一片骨片尚存，就能无限重生。你杀不死我，而我能慢慢耗死你。”
秦璐璐脸色微白。刚才那一刀消耗了她近三成真元，却没能伤到对方分毫。
这样下去……
“璐璐，接剑！”姜旭的声音突然响起。
一道七彩流光射来，正是七曜星穹剑！
秦璐璐下意识接住，剑入手瞬间，一股温和而浩瀚的力量涌入体内，瞬间补满了她的消耗。更神奇的是，剑中的七石之力与她的四象刀意产生了共鸣。
“七石之力，可破万法。”姜旭传音道，“用剑中的碧海石净化之力，配合你的朱雀之火，能克制幽冥之力！”
秦璐璐眼睛一亮，双手握剑——左手握炎煌刀，右手握七曜星穹剑。
刀剑齐出！
炎煌刀绽放朱雀之火，七曜星穹剑涌出碧海净光。两种力量在空中交织，化作一道红蓝交织的光柱，直射鬼骨老魔！
“不好！”鬼骨老魔脸色大变，想要闪避，但光柱速度太快，瞬间将他淹没。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祭坛。
光柱中，鬼骨老魔的身体如同冰雪般消融。他拼命催动幽冥之力抵抗，但碧海净光专门克制邪祟，朱雀之火焚烧万物，两种力量叠加，硬生生将他的幽冥不死身破开！
“不可能！我苦修千年的不死身……怎么会……”鬼骨老魔惊恐嘶吼，最终在光柱中彻底消散，连一片骨片都没留下。
魂飞魄散！
另一边，姜旭失去了七曜星穹剑，只能以纯阳真元和寂渊剑对敌。面对血袍尊主，他压力极大，身上已经多处受伤。
但鬼骨老魔的死亡，让血袍尊主分心了一瞬。
就这一瞬——
许辰耀抓住机会，周身四象之力彻底融合，化作一道混沌色的光柱，轰向血袍尊主！
这一击，蕴含了他大圣境巅峰的全力，加上四象合一的至高奥义，威力已经触摸到了造化境的门槛！
血袍尊主想要抵挡，但已经来不及。
光柱贯穿他的身体，将他整个人炸成漫天血雾！
“赢了？”秦璐璐喘息着，看向空中飘散的血雾。
“不，还没完。”许辰耀脸色凝重。
果然，那些血雾并未消散，而是在空中重新凝聚，最终化作一个由血液组成的诡异符文。
符文中央，血袍尊主的面孔浮现，发出怨毒的嘶吼：“许辰耀！姜旭！秦璐璐！今日之仇，归墟教派必报！待主上降临，你们……都要死！”
符文炸开，化作一道血光，穿透秘境屏障，消失在天际。
“血遁之术。”许辰耀摇头，“可惜了，没能彻底留下他。”
姜旭落地，接过秦璐璐递回的七曜星穹剑：“他的本体应该已经逃回归墟了。不过这一战，他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来。”
三人看向祭坛中央。
昆仑镜依旧悬浮在那里，镜面如水，倒映着漫天星辰。
但经历了刚才的大战，祭坛已经残破不堪，四尊神兽雕像都出现了裂痕。
“去拿镜子吧。”许辰耀道，“小心点，这种上古至宝，往往都有禁制。”
姜旭点头，缓步走向昆仑镜。
就在他伸手要触碰镜子的瞬间——
镜面突然泛起涟漪。
倒映的星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
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黑暗中，一双巨大的猩红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归墟之主的眼睛！
“姜旭……”低沉的声音从镜中传出，仿佛来自无尽遥远的虚空，“七石传承者，封天阵的钥匙……我等你好久了。”
姜旭浑身一震，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动弹不得。
“别紧张，”归墟之主的声音带着诡异的温和，“我只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姜旭咬牙问道。
“很简单。”归墟之主道，“将七块神石给我，我承诺，归墟降临后，保留人族一块净土，让你和你珍视的人，永远安宁地生活。”
“否则……”声音骤然转冷，“待我彻底降临，四海八荒，所有生灵，都将化为归墟的养料。你，你身边的人，你守护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姜旭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什么？”
“最讨厌别人威胁我。”姜旭眼中七彩光芒爆闪，七曜星穹剑猛然斩向昆仑镜，“而且……用幻象来威胁，未免太没诚意了！”
剑光斩中镜面，镜子应声碎裂！
但碎裂的镜片并未坠落，而是悬浮在空中，每一片都映照出不同的景象——
第一片，映照出东海黑渊海眼，封印正在加速崩溃。
第二片，映照出南海龙宫，敖钦正在与几位长老激烈争执。
第三片，映照出蜀山，李青玄站在观星台上，面色凝重地推算着什么。
第四片，映照出蓬莱，高清枫闭关的洞府外，雷云密布，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第五片……
映照出一片废墟。
那是姜旭在时间裂隙中看到的未来景象——天地崩毁，归墟降临，他以身补天，魂飞魄散。
但这一次，景象有了细微的不同。
在废墟中，多了一面镜子。
昆仑镜。
镜子倒映出的，不是毁灭，而是……新生。
一片在废墟上重新生长出的，微小的绿芽。
“这是……”姜旭怔住。
“这才是昆仑镜真正的力量。”许辰耀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些镜片，“映照过去，现在，未来，以及……可能性。”
他指向最后那片镜片：“你看到的未来，只是无数可能性中的一种。而昆仑镜能映照出的，是另一种可能——胜利的可能。”
镜片开始自动重组，最终恢复成完整的昆仑镜，落入姜旭手中。
这一次，镜面映照出的不再是黑暗，而是一幅星图。
星图中，七颗星辰格外明亮，正好对应七块神石。而在星图中央，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清晰可见——那就是归墟在无尽虚空中的坐标！
“找到了！”秦璐璐惊喜道。
姜旭握紧昆仑镜，镜面传来的信息如洪流般涌入脑海——不仅仅是坐标，还有封天阵的完整布置方法，七处阵眼的具体位置，以及……启动阵法需要付出的代价。
代价是……
七位镇守者的生命。
以永恒境以上的修为，以自身为祭，激活阵眼，方可彻底封印归墟。
七人，缺一不可。
姜旭的手微微颤抖。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上古大能们封印归墟后，七位镇守者全部陨落。
不是他们修为不够，而是……这就是封天阵的代价。
“看到了吧？”许辰耀的声音很平静，“这就是真相。想要拯救这个世界，需要七个人……去死。”
秦璐璐脸色苍白：“没有……其他办法吗？”
“有。”姜旭忽然开口，眼神坚定，“如果我们能在归墟之主彻底降临前，提前布下封天阵，将它挡在世界之外，就不需要以生命为祭。”
他看着镜中星图：“归墟坐标已经确认，七处阵眼的位置也知道了。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一年内，完成所有准备，提前布阵。”
“一年……”许辰耀苦笑，“时间太紧了。”
“但这是唯一的希望。”姜旭收起昆仑镜，转身看向秘境出口，“走吧。该回去了。还有很多事要做。”
三人离开祭坛。
在他们身后，四象祭坛开始崩解，四尊神兽雕像化作无数光点，融入秦璐璐体内——那是完整的四象传承。
秦璐璐浑身一震，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天仙境巅峰的壁垒轰然破碎。
永恒境，成！
而且不是初入，而是直接达到永恒境中期！
许辰耀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四象归位，天地感应。好，很好。”
离开秘境，重新回到冰天雪地之中。
姜旭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缓缓关闭的秘境门户，心中沉甸甸的。
昆仑镜在手，坐标已明。
但前路……依旧艰难。
七处阵眼，七位镇守者，一年时间……
还有归墟教派的虎视眈眈，还有各方势力的暗中觊觎。
但他没有退路。
也不能退。
“回家。”姜旭轻声道。
三道流光冲天而起，向着京城方向飞去。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秘境门户彻底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