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城已是深夜。
降妖局总部灯火通明，林言、玄风、江云等人都未休息，显然在等待他们的归来。当看到姜旭三人平安归来，尤其是感受到秦璐璐身上那永恒境中期的磅礴气息时，所有人都露出惊喜之色。
“好！好！”玄风拍案而起，“四象传承圆满，永恒境成！秦丫头，你这一年的苦修没有白费！”
江云则更关注姜旭手中的昆仑镜：“坐标找到了？”
姜旭点头，将镜中星图以神识投影的方式展现在众人面前。那幅浩瀚的星空图景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七颗明亮的星辰如同灯塔般指引着方向，而中央那个旋转的黑色漩涡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这就是归墟坐标。”许辰耀沉声道，“以及封天阵的七处阵眼位置——南海龙宫、北冥海眼、西昆仑巅、东瀛神山、中州天坛、九幽黄泉、天外陨星。”
他顿了顿：“根据镜中信息，要提前布阵将归墟挡在世界之外，必须在七处阵眼同时注入七石之力，再由七位永恒境以上的强者镇守一年。一年后，阵法稳固，归墟通道将永久封闭。”
“七位永恒境……”林言皱眉，“我们现在有多少？”
姜旭、秦璐璐、江云、许辰耀、玄风，再加上高清枫——六位。还差一位。
“蜀山李青玄长老，应该可以请动。”江云道，“他是天仙境巅峰，若有足够的资源辅助，半年内突破永恒境不难。”
“那就七位了。”许辰耀点头，“但问题是……我们只有一年时间准备。七处阵眼相隔万里，要同时布阵，需要大量的珍材、阵基，还需要与各地势力协调。”
“珍材阵基我来负责。”林言道，“朝廷这些年储备了不少资源，加上降妖局的积累，应该足够。与各地势力的协调……”
他看向姜旭：“南海龙宫那边，敖青公主可以帮忙。北冥有鲲鹏前辈坐镇。西昆仑……可能需要蜀山出面。东瀛神山比较麻烦，那边闭关锁国多年，极少与外界来往。”
“东瀛我去。”一直沉默的玄风忽然开口，“百年前我在那里游历时，曾救过神宫大祭司一命。这个人情，现在该还了。”
“九幽黄泉最危险，”江云道，“那是幽冥族的领地，与归墟教派关系密切。我去吧，诛仙剑对幽冥之力有克制。”
“那天外陨星呢？”秦璐璐问。
众人沉默。
天外陨星不是固定地点，而是一颗每千年才接近一次的特殊星辰。按照星图推算，下一次接近正好在一年后，位置在……极北冰原上空。
要抵达那里，需要横渡九天罡风层，穿越虚空乱流，非大圣境不可为。
“天外陨星交给我。”许辰耀道，“四象之力中，青龙属木主生机，朱雀属火主上升，两者结合可以助我突破九天罡风。只是……”
他看向姜旭：“布阵需要七石之力同时注入，而七石在你体内。到时候，你需要分神七用，同时向七处阵眼输送力量。这对心神的消耗是恐怖的，稍有不慎就会神魂崩溃。”
姜旭平静道：“我有把握。”
这不是逞强。在获得玄黄石的时间之力后，他对“同时”这个概念有了全新的理解。时间可以分割，意识可以分层——理论上，他可以做到一心七用。
“好。”许辰耀不再多说，“那么接下来半年，大家分头行动。半年后，无论准备如何，我们在中州天坛集合，开始布阵。”
计划就此定下。
夜深人静，众人散去。
姜旭没有休息，他登上降妖局最高的观星台，望着夜空中那七颗明亮的星辰——那是七处阵眼在星图上的投影。
肩膀忽然一暖，一件外袍披在他身上。
回头，是秦璐璐。
她换下了战斗时的红衣，穿着一身素白长裙，月光下显得清丽脱俗。永恒境的气息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出尘的气质，但眼中的关切依旧如故。
“怎么还不休息？”秦璐璐轻声问。
“在想一些事。”姜旭转头继续望天，“璐璐，你说……我们真的能赢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代价太大了。”姜旭低声道，“七位永恒境镇守一年，期间不能有任何分神。这意味着……这一年里，如果归墟教派发动攻击，镇守者只能硬抗，无法反击。”
他顿了顿：“而且，即使成功了，七位镇守者也会元气大伤，修为可能跌落一个大境界。如果失败了……”
“没有如果。”秦璐璐打断他，握住他的手，“我们一定会成功。因为……我们别无选择。”
她的手温暖而坚定。
姜旭心中一暖，正要说什么，忽然感应到什么，转头看向楼梯口。
李雯琪站在那里，一袭白衣，腰间天霜剑散发着淡淡的寒气。她的气息……有些不同。
不是变强了，而是变得更加……纯粹。
仿佛一把尘封已久的宝剑，终于擦去了表面的锈迹，露出绝世锋芒。
“雯琪，你……”姜旭眼中闪过惊喜。
李雯琪缓步走上观星台，对秦璐璐微微点头，然后看向姜旭：“我突破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震撼天地的异象。
她就这么平静地说出四个字，但姜旭和秦璐璐都能感觉到——她确实突破了。
不是修为境界的突破，而是……剑心的突破。
“蜀山剑道，分为‘剑术’、‘剑气’、‘剑意’、‘剑心’、‘剑魂’五境。”李雯琪轻声道，“这一年，我在剑冢闭关，与历代先辈的剑意共鸣，终于明悟了‘剑心永恒’的真谛。”
她伸手，天霜剑自动出鞘，悬浮在掌心。
剑身透明如冰，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剑影在流转——那是蜀山万载以来，所有剑修留下的剑意烙印。
“现在的我，才算真正继承了蜀山的剑道。”李雯琪看向姜旭，“这次布阵，算我一个。蜀山剑阵与封天阵有相通之处，我能帮上忙。”
姜旭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最终点头：“好。”
三人并肩站在观星台上，望着星空。
许久，秦璐璐忽然开口：“姜旭。”
“嗯？”
“有些话，我一直想对你说。”秦璐璐转过头，月光映照着她精致的侧脸，“从黑沙城开始，到秘境，到东海，到北冥，再到西昆仑……这一路走来，我一直在你身边。”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起初是因为责任，因为降妖局的任务。但后来……不是了。”
姜旭心跳漏了一拍。
“我喜欢你。”秦璐璐直视他的眼睛，没有半分躲闪，“不是战友之间的喜欢，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是……想要永远站在你身边的那种喜欢。”
直白，坦诚，毫不拖泥带水。
这就是秦璐璐的风格。
姜旭怔住了。
他没想到秦璐璐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告白。
更没想到的是——
“我也是。”李雯琪的声音响起，平静却坚定，“姜旭，从京城初见，到蜀山重逢，再到这一路的生死与共……我的心意，和璐璐一样。”
两个女子，一左一右，都看着他。
眼神同样坚定，同样真挚。
姜旭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不是不喜欢。
恰恰相反。
正是因为太喜欢，才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秦璐璐的炽热如火，李雯琪的清冷如冰，两种截然不同的感情，却同样深深刻在他心里。
这一路走来，她们都在他身边。在他最危险的时候，在他最迷茫的时候，在他最需要的时候。
可他从未想过，要如何面对这份感情。
“我知道你在为难。”秦璐璐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我和雯琪都清楚，你的心里有两个人。我们……也都接受这个事实。”
李雯琪点头：“这不是凡俗世界，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束缚。修行之路漫长，能遇到真心相待的人已是不易。我们……不想错过。”
她看向秦璐璐，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没有敌意，只有一种默契的理解。
“所以，”秦璐璐重新看向姜旭，“你不用现在回答。等一切结束，等归墟被封印，等这个世界恢复安宁……到那时，你再告诉我们你的选择。”
“但在这之前，”李雯琪接话，“我们会一直陪着你。陪你战斗，陪你赴死，陪你……走到最后。”
月光下，两个女子的身影仿佛在发光。
姜旭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有感动，有愧疚，有温暖，也有……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其实……我早就想明白了。”
两人都看着他。
“在时间裂隙中，我看到了无数可能的未来。”姜旭低声道，“有些未来里，我死了。有些未来里，世界毁灭了。但无论哪个未来，只要你们还在，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就会拼尽全力去争取。”
他抬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所以，我不需要等一切结束再回答。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
他握住秦璐璐的手，又握住李雯琪的手。
“我喜欢璐璐的炽热，也喜欢雯琪的清冷。我喜欢璐璐的直率，也喜欢雯琪的含蓄。这不是选择，而是……我都想要。”
这个回答很贪心。
但也很真实。
秦璐璐笑了，眼中泛起水光：“贪心鬼。”
李雯琪也笑了，那是姜旭从未见过的、如冰雪初融般的笑容：“那就……如你所愿。”
没有争吵，没有争夺。
只有理解与接纳。
或许在外人看来这很不可思议，但在修行者的世界里，漫长的生命让很多事情变得不同。真心相待，比形式更重要。
“不过，”秦璐璐忽然挑眉，“如果你以后敢欺负我们中的任何一个……”
“我就用天霜剑冻你三天三夜。”李雯琪接话，语气认真。
姜旭苦笑：“不敢不敢。”
三人相视而笑。
这一刻，所有的压力、所有的沉重，似乎都暂时远去了。
只有月光，星辰，以及……彼此。
但温馨的时光总是短暂。
远处天空，一道赤红流光急速靠近，带着急促的波动。
是南海龙宫的传讯符！
姜旭接住符箓，神识探入，脸色骤变。
“怎么了？”秦璐璐问。
“南海出事了。”姜旭沉声道，“敖青传讯，敖烈余党勾结归墟教派，正在猛攻南海龙宫！四海安宁碑的封印出现松动，归墟死气开始向南海扩散！”
“什么？！”两女同时变色。
“许副局长他们呢？”李雯琪急问。
“已经先一步赶去了。”姜旭看向南方，“我们也得立刻出发。南海是七处阵眼之一，绝不能有失！”
三人不再耽搁，化作三道流光，向着南海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观星台的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是玄风。
他看着三人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年轻真好啊……”他喃喃自语，灌了口酒，“不过……这条路可不好走啊。”
他转身，望向东方。
东瀛神山……也是时候去讨那个人情了。
夜色渐深。
而一场席卷四海的更大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