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渊的残魂没入归墟后，东海暂时恢复了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三个月后，京城，天坛。
经过三个月的紧张筹备，布阵所需的珍材阵基已基本集齐。七处阵眼中，南海龙宫、北冥海眼、西昆仑巅、中州天坛四处已准备就绪，东瀛神山和九幽黄泉仍在协调，天外陨星则需等待星辰运行到位。
此刻，天坛广场上，聚齐了降妖局所有核心战力。
姜旭站在祭坛中央，身前悬浮着昆仑镜，镜面映照着七颗星辰与归墟坐标。秦璐璐和李雯琪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三人气息相连，隐隐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
许辰耀站在东侧，四象之力在周身流转，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道虚影时隐时现。林言站在西侧，手中把玩着一枚古朴的铜钱——那是他的本命法宝“乾坤金钱”，能定吉凶，断因果。
江云站在南侧，诛仙剑悬于腰侧，剑身上的龙纹散发着淡淡的赤红光芒。玄风站在北侧，这位刚刚突破造化境的老者看起来年轻了许多，眼中神光内敛，气息却更加深不可测。
还有一人——蜀山长老李青玄，站在东南方位。三个月前，在降妖局全力资源的辅助下，他终于突破永恒境，此刻周身剑气凝练，背后隐约浮现出一柄通天彻地的剑影。
七位永恒境以上强者，齐聚于此。
“根据推算，天外陨星将在九个月后抵达预定位置。”许辰耀沉声道，“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完成前六处阵眼的布置。一旦陨星到位，七阵齐发，封天阵成。”
他看向姜旭：“小旭，你是七石之主，也是封天阵的核心。届时你需要同时向七处阵眼输送力量，这对你的心神是巨大的考验。这三个月，你准备得如何？”
姜旭点头：“玄黄石的时间之力让我能够分割意识，理论上可以做到一心七用。但具体如何，还需实践验证。”
“那就现在试。”林言道，“天坛就是第一处阵眼，你尝试将七石之力注入祭坛基座。记住，要控制力量输出，不能真的激活阵法，否则会打草惊蛇。”
姜旭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心神沉入体内，与七块神石建立连接。
赤炎石的炽热，橙华石的生机，金曜石的锋芒，碧海石的净化，靛渊石的镇压，紫微石的空间，玄黄石的时间——七种力量在他体内流转，最终汇聚成一股七彩洪流。
“分。”
姜旭低喝，七彩洪流在玄黄石的时间法则作用下，开始分化。
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七！
七道颜色各异的流光从他体内涌出，射向祭坛基座的七个方位。每一道流光都精准地落入预定位置，既不重合，也不冲突。
“嗡——！”
祭坛轻微震动，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符文。那是封天阵的阵纹雏形，在七石之力的灌注下，正缓慢成型。
“成功了！”秦璐璐眼中闪过喜色。
李雯琪也松了口气，握剑的手微微放松。
但姜旭的脸色却有些苍白。同时操控七股力量，对心神的消耗远超想象。仅仅是维持了十息，他就感觉神魂有些刺痛。
“可以了。”许辰耀示意他停下，“十息足够。真正的布阵，每处阵眼只需灌注一息即可。关键在于七处阵眼必须‘同时’灌注，时间误差不能超过千分之一刹那。”
姜旭收回力量，微微喘息：“我会继续练习，确保万无一失。”
“好。”许辰耀看向众人，“那么接下来，分配任务。”
他指向李青玄：“李长老，西昆仑阵眼交给你。蜀山剑阵与封天阵有相通之处，你在那里能发挥最大作用。”
李青玄抱拳：“义不容辞。”
“南海龙宫……”许辰耀看向秦璐璐，“璐璐，你去。你的朱雀之力与南海本源相合，可以协助敖钦稳固封印。另外，南海是最可能遭到攻击的阵眼，你要做好苦战的准备。”
秦璐璐重重点头：“明白。”
“北冥海眼，我去。”玄风主动道，“鲲鹏与我有旧，我在那里能最大限度争取他的配合。另外……叶子渊的事，我要给鲲鹏一个交代。”
提到叶子渊，众人神色都凝重了几分。
三个月前那一战后，归墟深处就再无声息。但所有人都知道，叶子渊的残魂正在与归墟之主融合。等他们再次出现时，将是前所未有的强敌。
“东瀛神山，我去。”林言道，“朝廷那边我已经安排好，降妖局暂时由副手主持。东瀛神宫虽然闭关锁国，但事关世界存亡，他们应该会配合。”
“九幽黄泉最危险。”江云开口，“我去。诛仙剑对幽冥之力有克制，而且……我对那里比较熟悉。”
他顿了顿：“百年前，我曾深入九幽寻找一味药材，对那里的地形和势力分布有些了解。”
“那就这么定了。”许辰耀最后看向姜旭，“小旭，你和雯琪留在中州天坛，这里是阵眼核心，也是最后的总指挥所。我会去天外陨星等待星辰到位，一旦就绪，立刻传讯。”
他看向所有人：“诸位，封天阵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一年后，无论成败，我们都将改变这个世界。为了那些我们守护的人，为了这个值得守护的世界——”
“死战不退！”七人齐声，声音响彻云霄。
任务分配完毕，众人陆续离开。
天坛上，只剩下姜旭和李雯琪。
“你觉得……我们能赢吗？”李雯琪忽然轻声问。
姜旭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不知道。但我必须相信能赢。否则……这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他看向李雯琪，眼中闪过一丝柔和：“这三个月，辛苦你了。”
李雯琪微微摇头：“比起你在时间裂隙中经历的那些，这不算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姜旭，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我们都活下来了，你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吗？”
这个问题让姜旭一怔。
以后？
从他踏入修行之路开始，就一直在战斗。从黑沙城的小小除妖师，到如今七石之主，永恒境强者，他从未真正想过“以后”。
“也许……找个安静的地方，开间茶馆？”姜旭想了想，“每天煮茶，听雨，看云卷云舒。你们如果愿意，可以一起来。”
李雯琪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听起来不错。”
她望向远方：“其实我在蜀山的时候，经常幻想这样的生活。不用练剑，不用杀妖，就简简单单地活着。”
“会的。”姜旭握住她的手，“等这一切结束，我们就去实现它。”
李雯琪脸微红，但没有挣脱。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而在遥远的蓬莱仙岛，一场更大的变化正在发生。
闭关洞府中，高清枫盘膝而坐，身后巨大的龙影已经完全融入他体内。此刻的他，气息缥缈如烟，仿佛随时会消散在天地间。
但仔细感应，却能发现那缥缈之中，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不是力量的强大，而是……本质的升华。
烛阴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三千年的融合，终于到了最后一步。清枫，准备好了吗？”
高清枫缓缓睁眼。
眼中，左眼是纯白，右眼是纯黑。白色眼中倒映着烛阴的龙魂，黑色眼中则是他自己的人族元神。
“准备好了。”他平静道，“师尊曾说，烛阴与我的融合，是‘一加一等于二’的突破方式——大圣巅峰加大圣巅峰，等于至尊境。但我觉得……不止如此。”
“哦？”烛阴饶有兴趣，“你觉得是什么？”
“是一加一等于‘无限’。”高清枫缓缓站起，周身开始散发柔和的白光，“烛阴道友，你愿意……与我彻底合一，从此不分彼此，共证至尊吗？”
龙影从他体内浮现，化作一条巨大的神龙，盘旋在空中。
烛阴的声音带着笑意：“三千年前我选择与你共生，就是为了这一天。清枫，开始吧。”
龙影缓缓落下，与高清枫的身影重叠。
这一次，不是融入，而是……融合。
每一片龙鳞都化作一道符文，烙印在高清枫的皮肤上。每一根龙骨都化作一段法则，融入他的经脉。每一滴龙血都化作一缕灵气，滋养他的丹田。
而高清枫的人族元神，也开始蜕变。
从凡胎肉体，向着更高层次的生命形态进化。
洞府外，天空骤变。
七彩霞光从九天垂落，将整个蓬莱笼罩。霞光中，隐约可见无数仙神的虚影在朝拜，那是天地法则对即将诞生的至尊境强者的感应！
“要成了！”岛上的蓬莱弟子纷纷抬头，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
但就在这时——
一道墨绿色的流光破空而来，直冲闭关洞府！
“什么人？！”护法的蓬莱长老厉喝，想要阻拦。
但那流光太快，瞬间穿透所有防护，没入洞府之中！
洞府内，高清枫与烛阴的融合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那道流光闯入，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正是叶子渊的残魂！
“高清枫！你想突破至尊境？做梦！”叶子渊的残魂发出嘶吼，“我以归墟本源为祭，诅咒你——融合失败，神魂俱灭！”
他猛然炸开，化作无数黑色符文，涌向高清枫！
这是归墟之主的诅咒之力，蕴含着归墟对现世最深的恶意！
烛阴的龙影剧烈震动，融合过程开始紊乱。高清枫脸色一白，嘴角溢出鲜血。
“清枫！”烛阴急道。
“无妨。”高清枫眼中闪过决然，“既然他送上门来……那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至尊之道。”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的道谒：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归墟为阴，现世为阳；阴阳相济，方为至尊！”
那些黑色诅咒符文，在道谒声中竟然开始……转化！
从纯粹的归墟死气，转化为一种混沌的、包容万物的能量，融入融合之中！
“不——！这怎么可能？！”叶子渊残魂发出最后的嘶吼，彻底消散。
而高清枫与烛阴的融合，在这一刻……完成了。
洞府内，光芒大放。
一个全新的存在，缓缓站起。
他看起来依旧是高清枫的模样，但气质已经截然不同。眼神深邃如星空，气息浩瀚如宇宙，举手投足间都蕴含着天地的至理。
至尊境，成！
“恭喜。”烛阴的声音从高清枫体内传出，却已经不再是独立的意识，而是他的一部分。
“同喜。”高清枫微笑，“现在，该去履行我们的职责了。”
他一步踏出，已来到洞府外。
“恭迎至尊出关！”所有蓬莱弟子齐声跪拜。
高清枫望向中州方向，目光穿透万里虚空，看到了天坛上的姜旭，看到了正在赶往各地的众人，也看到了……归墟深处，那双正在缓缓睁开的猩红巨眼。
“时间……到了。”
他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一道空间裂缝出现，裂缝另一端，正是中州天坛。
高清枫踏入其中。
下一秒，他已出现在姜旭和李雯琪面前。
“清枫哥？！”姜旭又惊又喜，“你突破了？！”
高清枫点头，看向姜旭手中的昆仑镜，又看向远方：“七处阵眼的准备如何？”
“已准备六处，只剩天外陨星还需等待。”姜旭快速汇报。
“那就开始吧。”高清枫平静道，“传讯给所有人，三日后，子时，七阵齐发。”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让许辰耀不用等了。天外陨星……我来处理。”
姜旭和李雯琪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撼。
这就是……至尊境的力量吗？
能够随意调动星辰运行？
“去吧。”高清枫望向归墟方向，眼中闪过凝重，“我能感觉到……归墟之主，已经醒了。”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是一年。”
“而是……三天。”
话音落下，整个天地，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而是……某种存在，遮住了星空。
姜旭抬头，只见夜空中，那双猩红的巨眼，已经清晰可见。
归墟之主……提前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