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深处，黑渊海眼边缘。
玄风站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望着前方那片翻滚的墨绿色海水。距离上次与姜旭等人封印此地不过数月，但归墟死气的侵蚀速度远超预期——原本只是海眼中心区域被污染，如今方圆千里海域都已呈现病态的颜色。
“归墟的力量在加速渗透。”玄风灌了口酒，眼中却没有半分醉意，“看来叶子渊那家伙，在里面做了不少手脚。”
他感应到东海龙宫方向传来的剧烈波动，那是许辰耀、姜旭等人正在与归墟教派和敖烈余党激战。按照计划，他应该立刻赶去支援。
但玄风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那场战斗是幌子。
真正的目标，在这里。
“出来吧。”玄风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我知道你在等我。”
海浪翻滚，一道身影从海面下缓缓升起。
正是叶子渊。
但与上次被高清枫强行融入玄风体内时不同，此刻的叶子渊气息更加深沉，更加……完整。他穿着一身墨绿色长袍，面容依旧与玄风相似，但眉宇间多了一股阴鸷的邪气。最令人心悸的是，他周身散发的波动——那不是永恒境，也不是大圣境，而是……造化境！
而且是造化境巅峰！
距离至尊境，只差一步！
“你……突破了？”玄风瞳孔骤缩，握着酒葫芦的手微微收紧。
“惊讶吗？”叶子渊轻笑，“当年你强行将我分离，封印在心魔渊中。但你不知道的是，心魔渊深处……其实连接着归墟的一处裂隙。”
他缓缓走近：“这些年，我在那里吸收归墟本源，修炼《幽冥造化经》。如今功法大成，突破造化境只是水到渠成。至于那个被高清枫消灭的分身……”
叶子渊笑容中带着讥讽：“不过是我故意让他消灭的。不如此，怎么让你们放松警惕，以为我真的被解决了？”
玄风心中一沉。
中计了！
从一开始，叶子渊就在下一盘大棋。他的目标根本不是争夺七石或者破坏封天阵，而是……以退为进，暗中突破！
“所以你现在想做什么？”玄风沉声问，“杀了我，重新融合？”
“杀了你？”叶子渊摇头，“不，那太浪费了。你我本是一体，重新融合才能达到真正的圆满。不过……不是现在。”
他望向黑渊海眼深处：“我要的，是归墟之主的肉身。”
玄风一怔：“什么？”
“归墟之主虽然强大，但它没有真正的‘形体’。”叶子渊眼中闪过狂热的光芒，“它只是一团由归墟本源凝聚的意识。只要在它降临的瞬间，我以《幽冥造化经》夺取它的本源，再以你的‘光明面’为容器重塑肉身……”
他张开双臂：“到那时，我将拥有归墟之主的全部力量，再加上你我融合后的完美道体——我将超越至尊境，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什么封天阵，什么七石，都将是笑话！”
疯子！
玄风心中涌起这个念头。叶子渊的计划太过疯狂，也太危险。一旦失败，不仅他会死，归墟之主也将彻底降临，世界将万劫不复。
“你觉得我会让你得逞吗？”玄风缓缓放下酒葫芦，周身气息开始攀升。
永恒境后期、巅峰……大圣境！
原来玄风一直在隐藏实力。他的真实修为，早已达到了大圣境初期！
“哦？终于不藏了？”叶子渊挑眉，“可惜，大圣境对造化境……还是不够看。”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抓。
整片海域的海水突然凝固，化作无数墨绿色的冰刺，从四面八方射向玄风！每一根冰刺都蕴含着造化境的法则之力，能轻易洞穿永恒境的防御！
玄风低喝，背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玄武虚影。龟甲如山，硬抗万千冰刺。
“铛铛铛铛——！”
密集的撞击声中，玄武虚影表面出现无数裂痕，但终究挡住了这一击。
“有点意思。”叶子渊点头，“看来这些年，你也没有荒废。不过……这才刚刚开始。”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诡异的咒文。
海面下，无数黑影开始浮现——那是被归墟死气侵蚀的海兽尸骸，此刻在叶子渊的召唤下重新“活”了过来！每一具尸骸都散发着天仙境以上的气息，有些甚至达到了永恒境初期！
数以千计的尸骸海兽涌出海面，将玄风团团包围。
更可怕的是，这些尸骸海兽组成了一个庞大的阵法——幽冥万尸阵！阵法一成，整个海域都被浓郁的死亡法则笼罩，连天地灵气都被强行转化为归墟死气！
“在我的领域中，你拿什么跟我斗？”叶子渊站在阵眼处，笑容阴冷。
玄风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叶子渊皱眉。
“我笑你……还是这么自负。”玄风缓缓道，“你以为，只有你在布局吗？”
他忽然捏碎手中的酒葫芦。
葫芦碎裂的瞬间，一道金光冲天而起！金光中，一枚古朴的令牌浮现——正面刻着“降妖”二字，背面刻着复杂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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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妖令！
而且是……初代降妖令！
“这是……”叶子渊脸色微变。
“你以为我这些年，真的只是在游山玩水吗？”玄风握住降妖令，“我走遍四海八荒，寻找上古时期留下的后手。这枚降妖令，是初代降妖局长‘凌霄子’留下的，里面封印着一道‘天罡正气’。”
他看向叶子渊：“专门克制你这种修炼邪功的……天罡正气！”
话音落下，降妖令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如太阳般耀眼，所过之处，幽冥万尸阵的死亡法则如冰雪般消融！那些尸骸海兽在金光中发出凄厉的惨叫，纷纷化作飞灰！
就连叶子渊，也被金光逼得连退三步，周身幽冥之力被压制了三成！
“好！好！”叶子渊不怒反笑，“不愧是‘我’，果然留有后手。不过……就凭一道天罡正气，就想击败造化境的我？”
他双手猛然合十，体内涌出滔天的归墟死气，硬生生抗住了金光的压制。
“那就让你看看，造化境的真正力量。”
叶子渊缓缓飘起，整个人开始变化。
他的身体逐渐透明，化作一团不断旋转的墨绿色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个微小的黑色奇点——那是归墟法则的具现化！
造化境神通——归墟之种！
这一击，已经触摸到了至尊境的门槛！
玄风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知道，接下来的一击，将决定生死。
“来吧。”他握紧降妖令，体内所有真元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金光与墨绿光芒，在海面上空激烈碰撞。
而与此同时，南海龙宫。
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许辰耀以四象之力独战三名归墟教派长老，姜旭、秦璐璐、李雯琪三人联手对抗敖烈余党和大量归墟教徒。江云则与南海龙王敖钦一起，全力维持四海安宁碑的封印，防止归墟死气进一步扩散。
“情况不对。”秦璐璐一刀斩退一名敌人，对姜旭传音，“这些归墟教徒的实力……太弱了。”
确实，除了那三名天仙境的长老，其他归墟教徒大多只有地仙境，连真仙境的都很少。这种实力，根本不可能对南海龙宫造成实质性威胁。
更诡异的是，敖烈余党的进攻也显得有气无力，仿佛在……拖延时间。
“调虎离山！”姜旭猛然醒悟，“他们的目标不是南海，而是……东海！”
就在这时，他怀中昆仑镜突然剧烈震动！
镜面自动浮现景象——正是东海黑渊海眼，玄风与叶子渊对峙的画面！
“玄风师叔有危险！”姜旭厉喝，“叶子渊是造化境巅峰！他在东海！”
众人脸色大变。
“我去支援！”许辰耀一掌逼退三名长老，就要往东海方向冲。
但三名归墟长老突然同时捏碎一枚黑色玉符。
“轰——！！！”
三枚玉符炸开，化作三道粗壮的黑色光柱，在南海龙宫上空交织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牢笼，将所有人都困在其中！
“幽冥锁天阵！”敖钦脸色铁青，“这是归墟教派的镇教大阵，需要三位造化境强者才能布置！他们竟然将阵基炼成了玉符！”
“困住我们，给叶子渊争取时间……”江云咬牙，“他们的真正目的，是让叶子渊夺取归墟之主的肉身！”
牢笼坚固无比，以许辰耀大圣境巅峰的修为，竟然一时无法破开。
而东海那边——
玄风与叶子渊的决战，已经进入最后关头。
金光与墨绿光芒的碰撞持续了整整十息。
最终，降妖令的金光开始黯淡。
不是天罡正气不够强，而是玄风的修为终究只有大圣境，无法完全发挥这道正气的威力。而叶子渊的归墟之种，却蕴含着造化境巅峰的全力。
“结束了。”叶子渊的声音从漩涡中传来，“玄风，成为我的一部分吧。等我们融合，夺取归墟之主的肉身，这个世界……将由我们主宰！”
墨绿漩涡猛然扩大，将玄风连同黯淡的金光一起吞噬！
“师叔——！！！”
通过昆仑镜看到这一幕的姜旭目眦欲裂。
但就在这时——
被吞噬的金光中，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白光。
那不是天罡正气的金光，也不是归墟死气的墨绿。
而是一种纯净、温和、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白光。
白光中，玄风的声音响起，平静而坚定：
“叶子渊，你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什么？”
“你是我分离出去的‘阴暗面’。”玄风缓缓道，“这意味着……你的一切，我都能感应到。包括你修炼《幽冥造化经》的所有感悟，包括你突破造化境的所有心得。”
白光开始扩大，逐渐驱散墨绿。
“这些年，你吸收归墟本源，我也在同步感悟。你突破造化境，我的道心也在随之圆满。你之所以能轻易突破，不是因为你的天赋比我高，而是因为……我在替你承担因果。”
玄风的身影在白光中重新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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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大圣境中期、后期、巅峰……造化境！
“这……这不可能！”叶子渊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慌乱，“你怎么可能……”
“因为我们是‘双生’。”玄风平静道，“你的突破，就是我的突破。你的力量，就是我的力量。唯一的区别是——你选择堕入归墟，而我选择……守护。”
白光彻底爆发，将墨绿漩涡硬生生震散！
叶子渊重新显出身形，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他的造化境修为……竟然在刚才的碰撞中被玄风硬生生“共享”走了大半！
“不……不！”叶子渊嘶吼，“这是我苦修千年的成果！你怎么能……”
“因为这本来就是我们共同的成果。”玄风走到他面前，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回来吧，叶子渊。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叶子渊死死盯着他，眼中闪过疯狂、不甘、怨恨……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好……很好。”他忽然笑了，笑容诡异，“你赢了。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他猛然抬手，一掌拍向自己的天灵盖！
“不好！他要自爆！”玄风脸色大变，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
造化境强者的自爆，威力足以摧毁整个东海！
但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
叶子渊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黑色光点。这些光点没有爆炸，而是……涌向了黑渊海眼深处！
“哈哈哈……”叶子渊的狂笑声在海面上回荡，“玄风，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吗？我确实败了，但我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这具身体不过是个容器，我真正的‘本源’，早已与归墟之主的部分意识融合！等我进入归墟深处，与主上完全合一……”
“到时候，我将以归墟之主的身份归来！而你……还有你们所有人……都将成为我新生的祭品！”
最后一字落下，叶子渊的身体彻底消散。
所有黑色光点没入海眼，消失不见。
玄风站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
他终于明白叶子渊的真正计划——从一开始，叶子渊就没想过要“夺取”归墟之主的肉身。
他要把自己……变成归墟之主！
以自身为祭品，与归墟之主的意识融合，成为归墟之主新的“人格”！
到那时，归墟之主将拥有叶子渊的智慧、记忆、以及……对这个世界深刻的了解。
那将比单纯的归墟之主……更加可怕。
南海龙宫上空，幽冥锁天阵随着叶子渊的“死亡”而自动解除。
但众人脸上没有丝毫喜色。
通过昆仑镜，他们都看到了、听到了刚才的一切。
叶子渊的计划，太过骇人听闻。
“我们必须加快进度。”许辰耀沉声道，“在叶子渊与归墟之主完全融合前，布下封天阵！”
姜旭握紧昆仑镜，镜面映照出七颗星辰的光芒。
时间，真的不多了。
而此刻，归墟深处。
无尽黑暗中，一双猩红的巨眼缓缓睁开。
眼中，倒映出叶子渊消散前的最后一幕。
“有趣的蝼蚁……”
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既然你想成为‘我’……”
“那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