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乖乖等着吧。”叶子渊大笑，“等姜旭带着混沌石出来，等我的计划完成，等新世界的降临！”
笑声中，玄风的眼睛重新闭上，气息沉寂。
高清枫站在禁地外，脸色铁青。
他立刻召集其他人。
听完转述，众人都沉默了。
“也就是说，”林言总结，“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强攻归墟海眼，毁掉阵眼，但可能激怒叶子渊，让他直接杀了玄风。二是等姜旭他们出来，赌能在最后一刻破坏阵法。”
“没有第三个选择吗？”秦璐璐急道。
许辰耀摇头：“时间太紧了。就算我们现在去归墟海眼，来回至少要两天。而且那里是归墟侵蚀最严重的地方，危险重重。”
“但也不能干等着啊！”江云握紧诛仙剑，“师爷还在受苦，姜旭和雯琪姐也危在旦夕！”
高清枫闭目沉思。
许久，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决绝：“分头行动。”
“怎么分？”
“林言、许辰耀，你们去归墟海眼，尝试破坏阵眼。但要记住，如果事不可为，立刻撤退，保全自身。”
“秦璐璐、江云，你们守在这里，监视玄风的情况。一旦有变，立刻通知我。”
“那你呢？”众人问。
高清枫望向东方：“我去方壶入口。”
“可是方壶已经关闭了——”
“我能强行打开。”高清枫平静道，“以燃烧蓬莱本源为代价，可以短暂撕开一道缝隙，向塔内传递信息。至少……要让姜旭知道外面的情况。”
众人震惊。
“清枫前辈，那样你会——”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高清枫微笑，“再死一次又何妨？而且这次，我有把握留下一缕意识，不会彻底陨落。”
他看向众人：“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们必须让内外信息互通，才能破局。”
众人沉默，但都重重点头。
“那就……行动！”
而在方壶塔内，第七层“炼心阶”。
姜旭和李雯琪踏入这一层的瞬间，就陷入了幻境。
这次的幻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真实。
他们“回到”了归墟之战结束后的世界——归墟被化解，世界恢复了和平。他们成亲了，在蓬莱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高清枫当主婚人，玄风做证婚人，秦璐璐、许辰耀、林言、江云都在，所有人都笑着祝福。
日子一天天过去。
他们有了孩子，教导他修炼，看着他长大。世界安宁，没有战争，没有归墟，一切都美好得像梦境。
但姜旭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
“夫君，你怎么了？”幻境中的李雯琪温柔地问。
姜旭看着她，看着这个陪伴了自己数十年的“妻子”，忽然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当然记得。”李雯琪笑道，“南周城我们家门口。”
“那你还记得……天霜剑是怎么断的吗？”
李雯琪的笑容僵了一下：“天霜剑……没有断啊。你看，它一直在呢。”
她取出天霜剑，剑身完好无损。
但姜旭记得清清楚楚——天霜剑在归墟之战中断过一次，虽然重铸，但剑身上永远留下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而眼前这把剑，太完美了。
“这不是真的。”姜旭轻声说。
“夫君，你在说什么——”
“这不是真的。”姜旭重复，眼中泛起七彩光芒，“雯琪不会叫我‘夫君’，她只会叫我‘姜旭’。天霜剑有裂痕，清枫哥已经陨落过一次，玄风前辈体内有叶子渊……这一切，我都记得。”
幻境开始崩碎。
“为什么？！”幻境中的李雯琪尖叫，“留在这里不好吗？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和平！幸福！陪伴！为什么非要回去面对那些痛苦和危险？！”
“因为那才是真实。”姜旭平静道，“虚假的幸福，再美好也是假的。真正的路，哪怕布满荆棘，也要走下去。”
幻境彻底破碎。
姜旭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第七层的中心。李雯琪也在不远处，眼中带着泪光——显然她也经历了类似的幻境，并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恭喜。”壶公的声音忽然响起，这次清晰了许多，“你们通过了炼心阶。但我要告诉你们……外界发生了巨变。”
他迅速将外界的情况转述。
姜旭听完，脸色凝重。
叶子渊的阴谋，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所以，即使我拿到混沌石，也可能被他反向吞噬？”姜旭问。
“是的。”壶公沉声道，“但并非无解。如果你们能在第八层‘炼道阶’中，真正理解混沌的本质，或许能找到破解之法。”
“第八层考验什么？”
“炼道阶，考验的是对‘道’的终极理解。”壶公道，“那里没有幻境，没有敌人，只有三个问题。但每一个问题，都直指大道的核心。答对了，你们就能获得混沌石的认可。答错了……道心破碎，修为尽废。”
姜旭和李雯琪对视。
已经没有退路了。
“走吧。”姜旭迈步，“第八层。”
他们踏上通往第八层的阶梯。
而在阶梯尽头，一扇刻着“道”字的大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朴素的小院。
院中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桌边，坐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他们，但姜旭和李雯琪都认出来了——
是那位源境老者！
但他不是虚影，而是……实体？
“前辈？”姜旭试探地问。
老者缓缓转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你们来了。坐。”
两人依言坐下。
“这里是第八层，也是我……最后能帮你们的地方。”老者轻声道，“我的本体早已陨落，这只是我留在混沌石中的一缕执念。当你们通过这一层，这缕执念也会消散。”
“前辈……”
“不必伤感。”老者摆手，“先说正事。叶子渊的七绝逆命阵，确实是个麻烦。但破解之法，就在混沌石本身。”
他看向姜旭：“混沌石是创世基石的最后一角，它蕴含的‘混沌之道’，能够统御七石，也能……逆转一切阵法。”
“但要完全掌控混沌石，你需要回答三个问题。这三个问题，我当年也没有完全答对，所以才选择封印它。现在，看你们的了。”
老者神色肃穆：
“第一个问题：何为道？”
姜旭沉思片刻：“道法自然，道生万物，道是规则，是规律，是天地运行的法则。”
老者摇头：“太浅。”
李雯琪接道：“道即是心，心即是道。剑道、人道、天道，皆是道的一种体现。”
老者还是摇头：“还不够。”
姜旭忽然想起在混沌虚空中的领悟，缓缓道：“道是平衡。是阴阳的平衡，是生死的平衡，是毁灭与创造的平衡。道不是固定的，而是动态的平衡系统。”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接近了，但还不是全部。”
他给出提示：“想想七石，想想归墟，想想你们寻找的第三条路。”
姜旭和李雯琪同时陷入沉思。
七石冲突产生归墟，七石和谐化解归墟。
世界需要平衡，但平衡不是静态的，而是……包容？
“道是包容！”姜旭忽然道，“包容一切对立，包容一切矛盾，让它们在系统中共存、转化、循环。就像混沌包容七石，就像天地包容众生，就像……我们应该包容归墟，不是消灭它，而是将它纳入世界的循环！”
老者笑了：“答对了。道即是包容，包容即是平衡，平衡即是和谐。这是混沌之道的核心。”
“第二个问题：何为命？”
这次李雯琪先开口：“命是轨迹，是因果，是注定要发生的必然。”
姜旭补充：“但命可以改。人心、选择、努力，都能改变命的轨迹。”
老者点头又摇头：“都对，但都不全。命是什么？是开始，也是结束。是束缚，也是自由。”
他看着两人：“你们的命，与这个世界紧密相连。但最终决定命运走向的，不是天命，不是因果，而是……选择。”
“你们选择了战斗，选择了不放弃，选择了寻找第三条路。这就是你们的命——不是被安排，而是自己创造的命。”
“所以第三个问题，”老者眼中闪过深邃的光，“你们的选择，真的能改变注定的结局吗？”
这个问题，让两人沉默了。
是啊，他们一路奋战，一路选择。但最终，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如果归墟注定吞噬一切，如果叶子渊注定成功，如果世界注定毁灭……
那他们的选择，还有意义吗？
姜旭看着老者，看着这个为了世界封印混沌石、陨落后仍留执念指引后人的前辈。
他忽然明白了。
“能不能改变结局，不重要。”姜旭缓缓道，“重要的是，我们选择了战斗，选择了不屈服。即使最终失败，我们也让这个世界知道，有人为它战斗到了最后。”
“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老者眼中泛起泪光。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当年我们七人封印混沌石，是因为恐惧——恐惧它无法掌控的力量会毁灭世界。但我们也因此断绝了通往更高境界的路，导致了今天归墟的危机。”
“如今，你们选择包容，选择不屈服，选择相信可能……你们比我们更勇敢。”
老者起身，身影开始淡化。
“混沌石在第九层。去拿吧，用它去创造你们想要的未来。”
“记住，混沌之力不是用来对抗，而是用来调和。七石归一，归墟可化。而你们……就是那把钥匙。”
话音落下，老者彻底消散。
通往第九层的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间朴素的石室。
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那石头看似普通，灰扑扑的毫不起眼。但仔细看，会发现石头上流转着混沌色彩，仿佛包含了世间所有的颜色，又仿佛什么颜色都没有。
第八块神石——混沌石。
姜旭和李雯琪走到石台前。
“准备好了吗？”姜旭问。
“嗯。”李雯琪点头。
两人同时伸手，触向混沌石。
而在外界，距离方壶入口关闭，只剩下最后一天。
叶子渊的七绝逆命阵，已经完成了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