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梁忍了忍,就见她皙白的面容在他眼中越放越大,直到他能看清她脸上细细的绒毛。
她纤巧的鼻尖几乎要触到他,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花瓣一样柔软的触感落在他的脸上,随后是细细的舔吻。
他侧了侧脸,就要去寻她的唇,却被她捏着下巴阻止住。
他很想质问她为何出尔反尔……哦,不对,是为何没有践行她的请求,却又舍不得这一刻她待他的亲昵。
便也没在这时做多余的事。
居然不是为了耍他……
说到底,她待他,或许,也还是一两分好感的。
那湿漉漉的吻细密地在他脸上滚过,时不时被叼进去小块脸上的嫩肉,尖牙碾磨着他的肌肤。
他感觉这一点儿也不像亲吻,倒像是初生的小兽在不熟练地啃咬撕磨着它的食物。
她好像在品尝他。
不过不管是什么……
她凌乱的亲吻把他的心绪也搞得凌乱一片。
他喉中的干渴比那沙漠中的旅人还要难耐百倍。
他的眼中开始泛起焦灼的水汽,唇瓣动了动,又想侧过脸去吻她。
察觉到他这细微的动作,都梁香亦用了用力,不让他转过来。
“为什么……”他不解又气愤。
“因为是你答应了我可以亲你啊,我可没答应你能亲我,所以你不许动。”
王梁没心思去思考这其中的区别,将她的手指往他唇上按了按,明示她的粗心和疏漏:“还有这里……”
“那里不亲。”
“凭什么?”
“你管我,我想亲哪里亲哪里。”
王梁被她亲出了满身的火气,燥郁的心绪随着滚烫的血液在身体里奔流乱窜,偏偏寻不到合适的纾解之处,堵得他每一处的血管都胀痛不已。
都梁香放开他,规规矩矩地退到一边坐好。
“我亲好了。”
他看着她舔了舔唇,好似在回味,神色有丝丝的餍足,低眉敛目的,看起来乖巧极了。
她就这样糊了他一脸口水,旁的什么也不干,就离开了,面上不见半点旖旎的颜色,举止用膳一样的认真规矩。
她就差再补上一句“多谢款待”了。
只是这样,竟也无端地叫人觉得色气,惹得他喉中干渴更甚。
王梁简直要气晕了。
他乌沉的眼不善地看过来,“你故意的是不是?”
都梁香露出困惑的神色来:“故意什么?”
心底却是哼了一声,亲美丽的脸蛋和亲讨厌的人怎么能一样,他还以为她会和他接吻吗?
想得可真美!
至于他有没有满足关她什么事,他憋闷死才好呢。
王梁一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将人按向自己。
都梁香忙伸出一指,抵住凑过来的唇,“喂喂喂,干什么,又想强来吗?”
她神色责备:“不是刚教过你了吗?你怎么还这么无礼。”
说罢,她又亮着眼睛期待地看着他,眼神里写满鼓励。
王梁狐疑地瞥她一眼,耐着性子学着她的方式问道:“我可以亲你吗?”
都梁香很坏地笑了下,“那当然不行啦!”
“你耍我!”王梁怒不可遏,那股想把她掐死了事的念头愈发深刻。
“我耍你什么了,我有本事叫你同意我的请求,是我的本事,你没本事叫我同意你的请求,你得怪你自己笨啊,反正,你不经过我同意就亲我肯定是不行的。”
她眸光狡黠,和她鲜妍明媚的容色相得益彰,耀目得叫人挪不开眼。
他恨她恼她怨她,可也不得不承认,就是她这慧黠灵动的模样,古灵精怪的性子尤为地吸引他。
她把这些手段施展在他身上,他固然气恼,心湖却也被撩拨得似时时有劲风刮过,一刻不停地泛着涟漪。
“你又舍不得伤我,我强迫你就强迫了,你又能如何?”他轻笑了下,傲慢十足的言语偏叫他说出了丝暧昧的意味。
都梁香撇撇嘴。
狗屁,她才不是舍不得伤他呢。
“那我就不会信任你了,像刚才那样的请求就再也没有了哦。”
王梁静静地瞧她,目光沉沉地压过来,良久,终是移开了视线。
“你走吧。”
都梁香懵了懵,环顾了下四周,“这是我的居所啊。”
王梁咬着牙:“那你也走!快些!”
“你要干吗?”
“你说呢?”
“哦。”
都梁香刚走了两步,又迈步回来,神色严肃:“我不大放心你,万一你在我屋子里乱来怎么办,我得看着你。”
“你以为我要干什么?”王梁怒极反笑,“我不过是要念几遍《清静经》罢了。”
“那我在你可以念啊。”
“你要是在,那我念起来还能管用?”
“也是哦。”
都梁香又要离开,王梁听见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深呼吸了几息,正要掐诀念咒,以图排除杂念,安定心神。
就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淡雅香气萦绕在他的鼻尖,初时他还以为自己杂念未消的错觉,直到他实在觉得那香气存在感强烈,好似她还在这里似的,疑神疑鬼地回头一看。
却见都梁香正屏息凝神地站在他身后。
都梁香被抓了个正着,也不尴尬。
“还真是在掐诀念咒啊。”
王梁额角突突地跳,显然是气得不轻:“你以为呢?回马枪也杀过了,这下可以走了?”
她看着他。
王梁紧锁着眉,不知她又是搞哪一出,就见她的视线慢慢下移……
“你真是够了!”
这下他真是想好好教训她了。
都梁香凑过来拉扯他的衣袍,振振有词:“说了今日要验货那就不能拖到明日的。”
“你非要看这个做什么!”王梁恼羞成怒,攥着她的腕制止着她的动作。
“这决定了你下回再突然抱我,我是勉强让你抱一下,还是干脆以后看见你就离远点儿。”
她的眼睛澄澈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瞳仁像浸在清水里黑葡萄,认真的神色不似作伪,偏偏说出来的话……透着些叫人面红耳赤的狂放。
都梁香一副狐疑的表情:“你这么激动又百般阻挠的是因为太……”
“闭嘴!”
王梁知道她在用激将法,却也不得不中这个计。
总之,有些事是不能……不能不去证明的,不然某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从此就会故意用她不实的臆测,在他面前得意洋洋地奚落他。
都梁香感觉到钳在她腕上的力道松了松。
她心底得意地轻哼了声,三两下就扒开了王梁层层叠叠的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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