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小巷里，拳脚碰撞身体的沉闷声响不绝于耳。
然而现在已经到了大多数小镇居民的入睡时间，没有看客欣赏这一行云流水般的碾压式武打片段。
支文用力一脚踢开面前的黄毛，借着惯性迅速矮身，单手撑地，横扫后面想要偷袭的绿毛。
随着一声巨响，最后一个人也哀叫着轰然倒地。
痛呼声连绵不绝，支文只是叹了口气，弯腰捡起书包，转身跨过地上不断哀嚎的混混们往家走，一边打开拉链查看包里面的东西。
他听不见，也不知道刚刚那一扔有没有把里面的空酒瓶摔碎。
碎了可就不值钱了。
可就在这时，原本倒地的红毛不知何时悄然逼近支文的身后，目露凶光，手里还紧紧攥著什么。
他眼神阴狠，突然一个猛扑。
支文正专注的看着包里的东西，一时不察，竟真被扑了个正著，正面朝下，书包里的东西纷纷滚落到地上，里面赫然有几片玻璃碎片，在晦暗的月光下泛著锐利的光芒。
他快速反应过来，用手撑住地面，想要翻身起来。
可惜身后已经情绪上头的红毛怒意上头，拼了命的用尽全身力气也要把支文压在地上。
支文闷哼一声，身体又往下沉了几分。
此时他脆弱的脖颈距离地上的玻璃碎片仅剩几厘米的距离，随时都有可能被刺破血管。
“嘁！你再狂啊！现在还不是被我压在地上动都动不了！你给我记住！以后每天这个点都得带着钱过来孝敬我，记没记住！如果钱少了，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说话间，又有两个被最先打趴下的混混缓了过来，叫骂着往支文身上压，还不时的拿拳头往他身上揍。
支文刚撑起来的身子一下子又被压下去几厘米。
“啊！”
他感觉到玻璃碎片已经扎进了他的皮肤，濒死的危机感和恐惧感让他终于无法自持的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扭曲的惨叫。
而压在他身上的三个人还在哈哈大笑着嘲讽他的无助，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即将背上一条人命。
“今天我就给你个小小的教训，让你知道我们哥几个不是好惹的！上！”
红毛一声令下，剩下的几个虽然身上痛的不行，却也勉强爬了起来，一个接一个的压了上去。
“噗！呵——”
锐器刺入皮肉的声音被吞没在一众混混们的嘲笑和讽刺声中，但是逐渐浓重的血腥味却无法被掩饰，在空气中快速蔓延开来。
黄毛耸了耸鼻子，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但是出于内心的阴暗邪念，并没有出声提醒。
他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转，压着支文的力道更重了些，随后装作碰到自己伤口的样子，吃痛一声，后仰倒在地上。
这一动作果然引起了其他混混不屑的嘲讽，注意力再次被转移。
支文的手脚都被压的严严实实，只剩指尖无力的在地上抓挠，做着无谓的挣扎。
脖颈伤处的鲜血一部分顺着刺入的玻璃碎片流出，奔涌不止，尽数流入黑洞洞的书包里，融入黑色的布片中；一部分涌入口腔，混合著破碎的脏器吐了出来，喷洒在充满脏污的地面上。
嘲笑黄毛的几个混混为了展示自己的力量，愈发用力的出拳，重重的打在支文的后背上。
在一次又一次的重击下，支文再也没有力气挣扎，青筋暴起的脖颈骤然卸了力气，整个人和地面紧紧相贴，几乎看不见他身体下方还有一个布包。
终于，随着肺部的最后一口空气耗尽，支文瞳孔放大，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只剩那双琉璃绿的眼睛仍旧倔强的睁著，无声的诉说着他的不甘。
巷口，老旧的路灯“滋啦”一声彻底报废，却又在下一秒幽幽亮起，散发著诡异的蓝光。
“呜呜”的风声裹挟著一丝阴暗的雾气缓缓靠近。可夜色正浓，几个酒囊饭袋竟无一人发现。
鲜血的气味太过浓郁，已经浓到是个正常人都能觉得不对劲的地步。
红毛大笑着，一时手滑按到了地上，手心瞬间染上了黏腻腻的液体。
“咦——什么东西！好恶心… …”
“王哥，他怕不是被吓得尿裤子了吧！很有味道哦，哈哈哈哈哈——”
“说什么屁话！埋汰谁呢！”
红毛嫌恶的在支文身上擦了擦，然后抬起手想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看擦干净没有。
当他抬起手的那一刻，月光忽的明亮起来，那一手残留的黏腻血液鲜红而渗人。
“血… …是血！”
“我们… …我们杀人了！”
胆小的几个混混看到血就已经吓破了胆，都没确定支文是生是死就已经嚎开了。
红毛瞳孔放大，然后迅速冷静下来，一人扇了一巴掌，压低声音让他们闭嘴。
混混们手忙脚乱的逃离到一边，蹲在墙角瑟瑟发抖，双手死命捂著自己的嘴，不敢再发出声音，只剩红毛一个人颤颤巍巍的去查看支文的情况。
黄毛早已明白一切，躲在混混堆的最后面，眼神恐惧又紧张，深处还掺杂着一丝奇异的兴奋。
他一步一步悄悄地往后面挪，直到感受到巷子右边传来的冷冽的寒风，浑身一激灵，手忙脚乱的撑起身子，丢下所有人夺命狂奔。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身后就是支文飘在半空中的灵魂。他这一跑，径直穿过了支文的魂体。
黄毛只瑟缩了一瞬，再没半分犹豫，嘴角扬起一抹疯魔的弧度，向着家的方向猛冲。
支文的魂体飘在空中，脑袋混沌一片，却下意识的紧紧盯着黄毛逃跑的背影，想往那个方向飘，却始终在尸体七步之内原地踏步。
黄毛逃跑时急促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夜晚太过刺耳，混混们很快就发现了黄毛逃跑的事实，一个个的脑袋里都产生了逃跑的想法，并付出了实践。
听到声响，他转头继续盯着剩下的人看，尤其是那个沾上了他的血的红毛。
又一阵兵荒马乱的嘈杂声过后，小巷子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些人之后，支文继续呆呆的飘了一会，然后面无表情的飘回自己的尸体旁边，试图把自己塞回去。
结果当然是失败了。
他迷茫的在原地飘着，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