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骂的狗血淋头的杨天齐正被好几个鱼人死死压在地窖的地上动弹不得。
他的双眼猩红,鼻梁骨断裂,嘴里被塞了一团从他自己身上撕下来的布料,满脸鲜血,“呜呜”的叫着,精神状态堪忧。
蓝岁本来看到人类就烦,更不用说遇到的人类还在发疯,祂简直想现在就一口咬死这个人类。
发疯也还能压制,最重要的是不能吓到小鱼崽,他这个样子,比这些鱼人还丑,怎么可以出现在小鱼崽的面前!
“嘎吱——”
地窖的门被打开了,一点月光透了进来。有影子落在地窖的阶梯上,还有白笙劝说小鱼崽离开的声音。
蓝岁瞬间绷紧了肌肉,走上前想挡住后面的脏污。
“砰!”
门又关上了,一阵寂静之后,脚步声渐行渐远。
“呼——”
蓝岁松了口气。
“呜呜呜!”
杨天齐跟疯了一般挣扎着,压着他的鱼人都差点被掀翻。
“呵,很狂啊。还不老实,真以为我不杀你,你就能一直挑衅我了?”
蓝岁嘴角勾起一抹瘆人的弧度,四只眼睛对上杨天齐猩红的眼球,不过十秒,杨天齐的双眼就流出了血泪。
… …
支文脚步轻快的走在前面,跟在后面的白笙笑眯眯地讲著这个村子里发生的事情,时不时掺杂某些家伙的糗事。
原来珍珠蚌村原来也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渔村。因为年轻人大多去了大城市发展,经常几年都不曾回来一趟。人少了,鱼获也逐年减少,因此村里的人过的越发艰难。
在村长焦头烂额的时候,一个路过考察的神秘商人给了他一个建议,下海去捞珍珠蚌,珍珠蚌全身都是宝,养起来很赚钱,最后还给了村长关于珍珠蚌的养殖手册。
村长看着村里日渐惨淡的收益,就决定试一试,没想到第一年就赚的盆满钵满,好多商人和贵族都来他们这里高价收购。
如果只是养珍珠蚌卖钱也无可厚非,毕竟也是赚钱的一种方式。
然而村长和村民们逐渐贪婪起来,他们发现手册被粘起来的两页中间有一个能让珍珠蚌产出巨型发光珍珠的办法,就是给珍珠蚌饲喂活人,再施以一些秘方。
巨型发光珍珠一颗就是天价,比他们每天辛辛苦苦照顾珍珠蚌要轻松得多。
一开始他们只是偷偷的抓一两个无亲无故的流浪汉实验,成功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没过两年就引起了一些商人的觊觎,最终引来了杀身之祸。
支文听着觉得有些奇怪。
村民一开始就是想讨生活,怎么会突然贪婪成那个样子,甚至于他们有钱之后也不跟孩子一起去城里住,而且住屋也没有翻新,现在也是破破烂烂的,也就里面看着稍微好点,能住人。
还有那个神秘商人,出现的也太巧了,村长居然也没怀疑他是不是没安好心。
一个陌生人的话都能听到心里去,脑子怎么就这么好使,还去培养什么巨型发光珍珠。
珍珠倒是养的挺好,人最后给养没了。
简直荒谬!
支文无语,不想回应,装作自己很困的样子,进了屋里就反手把门关上了。
“砰!”
被关在门外的白笙也没生气,只是微笑着盯着门看了好一会,好像能透过这扇门看到什么似的,没一会也转身离开了。
聪明的小家伙,好想留下他啊… …
屋里的支文坐在软垫上,余光注意到窗户上掠过的人影,转头看向了站在火堆旁添柴的鱼人。
支文勾勾手指,鱼人疑惑了一下就开心地小跑着过来,蹲在支文一米远的地方,等待支文的吩咐。
去,把他上衣的扣子解开。
雾气得令,把鱼人禁锢在原地,随后快速解开了祂的扣子。
虽然雾气现在有点弱,但是制服这么一个小喽啰还是手拿把掐的。
鱼人慌乱的乱扭,似乎不太愿意让支文看到这个,甚至有几滴眼泪从那双铜铃大的鱼眼睛里流了出来。
支文面无表情的抬手,伸出食指放在嘴巴前面。
鱼人傻愣愣的盯着支文的嘴巴看,不过很快又低下了头。好在祂已经不挣扎了,不知道是看淡了还是破罐子破摔了。
支文拿着从旁边掰下来的一根枯树枝,小心的掀开一点衣服,苍白瘦弱的身躯除了有些病态,和正常人类也没什么区别。
但是如果再想掀开查看更多就不行了,因为衣服和他的皮肤已经粘在了一起,现在衣服就是他的第二层皮。
支文想起白天时鱼人头头脱下自己的衣服给他穿,也是留下了自己最里面的衣服没动。
他那时觉得很正常,毕竟不管多关心他,祂们自己至少也得穿一件。
可是“正常”在这个副本里就是最不正常的形容。
他们都能傻到用自己的手当支架烧水给他喝,煮饭给他吃,手上起那么大泡都跟没事人一样,怎么可能会有正常的逻辑。
所以他觉得,除非是不能,否则他们肯定会把最里面那层衣服也脱下来给他。
放过哭唧唧的鱼人,支文直接打发他到离火堆远一点的地方休息。
他还没打算现在就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治治烫伤水泡什么的就行了,帮忙“剥皮”还是有点太冒险了。
那些个四眼人类应该就是那些珍珠蚌成精了,身在局中的人说话可不能偏听偏信,被坑了他可能一辈子都留在这也说不定。
屋内火光明亮,温度正好,而屋外却是冷风呼啸,清凌凌的月光逐渐被乌云遮蔽,黑夜才算正式来临。
景程悄无声息地来到一间漆黑的屋子的屋顶,针筒缓缓扎入早已被虫啃食出小洞的木板,无色无味的液体滴入水缸中,瞬间扩散。
水缸里正在休憩的珍珠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是下一秒还是忍受不了困意,意识完全陷入黑暗中去。
景程静待五秒,周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他这才开门进去。
不过五分钟他便走了出来,身上极淡的血腥味被冷风一刮就散。
在他离开不久,蓝岁悠然踏步走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嗤笑一声,并没有进去,转身离开。
第二天日出,支文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引诱的睁开了眼睛。
一个小板凳上放著一碗清粥,旁边还有一碟绿叶菜。
不过这两样都不是香味的来源,是正被鱼人捧在手里的那碗蚌肉。
支文闻著就口齿生津,但是他的脑子告诉他,“但凡你敢吃一口,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祂”。
支文听劝,于是在简单的漱口洗脸之后,用勺子搅了搅面前那碗粥,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蚌肉,这才开吃。
鱼人虽然捧著蚌肉在热,但是脸上的表情一点也没有昨天给他热水时候的开心,但是他还是没有挪开手,尽管碗里的汤都快烧干了也没挪开,似乎想要让这碗蚌肉和祂的手一起同归于尽。
支文自顾自的吃著,但身后的雾气似乎对那碗蚌肉很感兴趣,分出一部分悄悄的靠了过去,中途还回过头来看了眼支文的表情,怕他不同意。
事实上,支文也不知道现在的雾气能不能靠吞食同类来获取能量。
不过既然雾气感兴趣,那么说明对祂确实是有好处,至于后遗症什么的,分割掉那一部分,剩下的雾气也还能自己恢复。
就这样,在鱼人不解又惊喜的目光中,碗里的蚌肉一块接着一块的消失,连最后剩的一滴汤都没剩下。
支文也吃完了粥和绿叶菜,起身准备出门走走。
鱼人赶忙放下碗追出去,至于碗筷什么的,一会会有其他鱼人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