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气非常不错。
风和日丽,温暖如春,就连空气中隐隐传来的鱼腥气闻著也没那么令人烦躁了。
支文和昨晚一样沿路往前走,没多久就看见两个鱼人手里抬着个巨型珍珠蚌从屋里出来。
一阵风过,丝丝缕缕的血腥气被带到了支文身边。
雾气受不得阳光,出门前就缩进了支文的身体里,现在只好他自己上前去看。
那个房间的主人似乎就是昨晚那个要给他珍珠的珍珠蚌精。
有鱼人注意到支文靠近,连连摆手,还一边嫌弃的指著屋里,想要劝退支文。
里面实在太臭,死了一晚上的海鲜,本来就有腥味,还不通风,更是又闷又臭。
但是支文并不在意,直接侧身闪了进去。
鱼人急了,“叽里哌啦”的说著支文听不懂的语言,跟在后面护着,就怕眼前的小豆丁踩到湿滑的地面摔出个好歹来。
屋里的配置很眼熟,好像和他昨天从蚌壳里出来的时候隐约看见的模样。
就一个大水缸,供水装置,就是没有站在旁边侍候的人。
不过也是,珍珠蚌都死了,也不用侍候了。
支文四处观察著,湿漉漉的泥土地,用石头和泥巴堆砌的墙面,还有头顶腐烂的木板,这些显然都不是一个突然暴富的村子该有的配置。
尤其是… …
支文顺着从木板的孔洞里漏下来的金黄光束往下看,正是养著珍珠蚌的水缸。
这些珍珠蚌精也就对他态度好,如果对上昨晚那个人类,还真不好说。
支文心里大概有了猜测,转身出门就遇上了村长。
村长见到他从屋里出来,脸色变了变,不过还是礼貌的点点头,拎着手上的麻袋快步走远,像是不想让他看见里面是什么东西。
支文也没非要看,就盯着祂的背影,直到祂消失在道路尽头。
这条路… …有这么长吗?
支文感觉自己眼睛都要看酸了,闭上眼缓了缓,转身往海边去。
第一天差点看到祂们杀人,第二天还去的话,最多只能看到堆满死鱼的地窖。
翻过一座小山,湿润的海风迎面而来,带着些许的咸腥味。
支文深呼吸了一口气,慢悠悠地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鱼人不知什么时候从一个变成了三个。祂们从看见海的那一刻起,心里就莫名地产生了归属感,浑身干痒的难受,就想一头扎进海里,最好永远都不要出来。
“喂!新人,过来。”
支文循声望去,发现是一个已经开始诡化的人类,他的左眼已经成了鱼眼睛。
“过来啊,愣著干嘛?都派三个鱼人都把你押到这来了,还不认命?小孩你祸闯挺大啊,我都才五个鱼人。”
杨天齐上下打量著不远处的小毛孩,“啧”了一声,心中怀疑他到底有没有一米高。
昨天被那几个老家伙阴了,全跑了就他被抓,他用了强化道具才活下来,今天还直接把他扔这里来钓鱼,这口气他不出不行!
这小孩就当个开胃菜好了。二捌墈书网 勉沸岳独
支文的眼神平静如水,只瞟了他前方的海面一眼,转身沿着海边往另一边探索。
海面之下,阴影一闪而过。
“你什么眼神?”
杨天齐被无视的彻底,昨晚发泄不出的怒气瞬间爆发,一把扔了手里的鱼竿就要把支文给追回来。
一来是让情绪有个发泄口,二是让这小孩代替他完成这根本不可能完成的钓鱼任务,最后顺便替他死一死也算是送这小孩早日投胎。
杨天齐冷著脸靠近。
中间的那个鱼人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盯着杨天齐看,明晃晃的警告。
但杨天齐只觉得这份警告是因为他要离开任务区域,所以并没有搭理鱼人。
杨天齐不好对鱼人动手,会加重污染。但他也知道,这才第二天,白天的鱼人也就是花架子,最多就是控制他的行动,也不能对他怎样。
因此,他只是皱着眉绕过鱼人,可鱼人就是不让开,他往哪边走鱼人也往哪边走。
同一时间,两个鱼人一左一右小跑上前,蹲下来捂住自己的耳朵示范,又指指支文的耳朵,示意他也做同样的动作。
支文眨眨眼,回头看向被鱼人纠缠着不放的人类,突然明白了什么,抬起手像是在捂住耳朵,实则直接关了助听器开关。
杨天齐被鱼人弄得烦躁不已,刚想伸手推,就见鱼人猛的张嘴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声音直击耳膜,如同一把尖刀反复戳刺他的大脑。
尽管他第一时间捂上耳朵,但并没有太大作用,他身上的污染有些重了,抵挡不住,手上唯一一瓶净化药水不得不用了… …
支文松松的捂住耳朵,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杨天齐手里突然出现的透明药瓶看。
里面的液体也是透明的,在温暖的阳光下泛著纯净的光芒。
好像很好喝的样子。
支文有点想要。
身边的两个鱼人突然起身,在支文略显疑惑的眼神中飞速冲向想要打开瓶子喝下药水的杨天齐。
发出尖锐爆鸣的鱼人看到帮手过来,凶相毕露的脸瞬间兴奋起来。
杨天齐后撤的步伐被截停,右手被鱼人咬下,剧痛之后,紧接着手里的药水就被夺走了。
“为什么… …”规则为什么会出错… …
他双目圆睁,眼里是不可置信和还未消失的怒火,反手就把还想开口尖叫的鱼人脑袋给摘了下来,用力扔进海里。
海水下的阴影一闪而过,可疑的停滞了一下,随后一个鱼人脑袋原原本本的被扔了回来。
这么嫌弃?
支文几不可见的歪了歪脑袋,转头看向那个双眼喷火,和鱼人打的你死我活的人类。
这个人类比昨晚穿黑衣服那个要蠢。
刚评价完,杨天齐突然浑身气势暴涨,把身边的两个鱼人狠狠捶进地里,再一个扫堂腿,把拿了他净化药水的鱼人给掀翻在地。
透明的瓶子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落在地上,然后诡异的朝着支文滚来,稳稳停在支文脚尖前面。
“呵,没想到你还挺厉害,雇了三个鱼人保镖。你的监护人很有钱吧,买了多少条人命才给你弄到的道具,真是浪费。你这么小就进到游戏里,靠着这小身板也活不久,不如,都给我吧!”
杨天齐笑得癫狂,那只诡化的鱼眼打着颤,另一只充血的眼球更是透出阴邪的兴奋。
他就这么一步步走向支文,身后被打得支离破碎的鱼人身体颤抖,似乎还想爬起来阻止杨天齐。
支文眼神依旧平静,没有打开助听器开关,也没准备听这个人类讲话,甚至有时间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净化药水。
嗯,近距离看好像还挺漂亮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之前… …
支文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画面,他勾起鱼尾巴,帮着一个人类喝下瓶子里的药水。周围一片漆黑,但隐约能看到有树。
他帮过人类?还真的当过鱼?
支文有些迷茫了,那他现在到底算是哪个阵营… …
杨天齐看他捡起瓶子,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加快脚步,抬手就要抢回来。
“哗——”
出其不意的海浪精准命中要动手的杨天齐,将他重重拍到了沙子里,口鼻塞满了海水和沙粒。
“咳咳咳——呕——”
支文早已一个转身加后撤步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海浪中若隐若现的黑影扭曲变换,像是在得意自己的杰作,又像是在向支文展示自己婀娜多姿的身形。
支文:… …
他其实也想看看,这海里的黑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