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文走下楼梯,拿起手里的幼儿读本给女仆看,又指了指封面上的数字“1”。
女仆在看到幼儿读本的一瞬间脸色骤变,餐车扶手都被她巨大的力道捏的有点变形。
支文瞟了一眼,觉得她应该知道点什么,不过现在的情况似乎并不适合谈论这个话题。
“餐厅的客人们要等着急了,你还不快去!”
管家突然出现,女仆立刻回过神来,僵硬的行了个礼,放松力道继续推著餐车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洛歇尔阁下,您是想要这本幼儿读本的后续对吗?”
支文眨了下眼睛,没看懂管家在“叽里哌啦”的说什么,抬手又指了指读本上的数字“1”。
注意到管家似乎比自己高那么一点点,支文默默地往后踩了一步,上了一个台阶。
“好,好的。我带您去。”
管家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狐疑的看了眼支文的嘴巴,结果一看就忘了自己要干什么了,很久都没有移开。
支文嘴角绷直,连着两次没得到正反馈,不太开心。
雾气早就看这个老东西很不爽了,上去就是一巴掌,速度快的管家都只看见一点残影,手刚伸出去就只碰到了雾气的尾气。
管家左脸微微抽搐,抬头跟站在台阶上的支文对视。
支文盯回去,冷冷淡淡的眼神让管家莫名心里一紧,闪躲著避开视线,弯腰抬手给支文引路。
在踏上最后一阶台阶时,支文停顿了一下,微微侧头。
管家也停了下来,似有所感的突然转身向后看,眼睛跟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盆栽,沙发,支柱… …
什么也没有。
支文面色不改,继续往楼上走。
管家听见脚步声,也收回了警惕的目光跟了上去。
一楼大厅里,寂静无声,女仆推著空掉的餐车再次经过,没一会便消失在拐角。
忽的,盆栽无风自动,又奇怪的停了下来,恢复原状。
就像是被人扶著强制稳定下来的样子。
餐厅门口,探险家脚步轻快的走进来,在主位的右侧第三个位置落座。
“这伯爵府真大,我上个厕所回来都差点迷路。不过还好赶得上饭点。伯爵夫人,你们这里还招工吗?”
“这位先生真会说笑,你是客人,怎么能干仆人的活呢?”
伯爵夫人皮笑肉不笑,举起杯子向客人们示意。
“各位远道而来的先生女士们,作为伯爵府的主人,我在此向你们表示热烈欢迎。在伯爵府的这段时间,我也希望你们可以玩的开心,尽情享受美食,结识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感谢伯爵夫人的邀请。”
“嗯!好喝!伯爵夫人的品味是真的好啊。”
又一次听到这个烦人的声音,伯爵夫人脸上的笑容僵硬一瞬,随后一个眼刀刮过探险家的厚脸皮,手里的高脚杯差点报废。
蠢东西,四次了还不消停。
一众玩家看着那个说话不经过大脑,一点眼色不看的家伙,无语又嫌弃。
只希望伯爵夫人不会因为他的事情牵连到他们身上。
午餐在尴尬的范围中继续,尽管阳光普照,每个玩家的心里却仍旧笼罩着一层名为“轮回”的阴影。
而此时五层的小阁楼里却分外温馨。
阁楼仅有一扇朝西的圆形小窗能通过外面的光线,面朝小窗的书桌椅被管家亲自打扫的干干净净,还放上了软垫和蓬松的靠枕。
支文坐的稳当,手里的幼儿读本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看完了… …
在一旁假装收拾,实则偷偷关注支文的管家立刻拿着更高一级的读本上前,笑意盈盈的递给支文。
仔细看还能看到他的左脸有些许不正常的凹陷。
“洛歇尔阁下,接下来请试着看看这个吧。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问我,非常乐意效劳。”
支文一个字没听进去,不过还是点点头接了过来,继续学习。
雾气生气的翻滚扭曲,左一拳右一拳的隔空“重击”管家。
这“虚张声势”的动作是因为支文还需要管家帮忙找寻系列读物,现在还不能把他打跑了。
管家看着眼前扭曲变化的雾气,假笑了一下,转身继续伪装打扫。
支文对他们之间的争斗没有丝毫兴趣,进阶版的读物有一点点难,主要是生词变多了,按照上下文理解才能大概猜出来。
直到支文在某一页停留的时间有些久了,一个小小的掌印悄悄爬上书本,在支文不认识的那个生词下方变形成了一句简洁易懂的注释。
支文眨眨眼,伸出手指慢慢靠近。
这时,雾气突然从单方面“殴打”管家的状态中返回。
小掌印吓得瞬间隐匿。
支文微微皱眉,指尖一转,戳戳赖在自己脖颈上蹭来蹭去的雾气。
雾气羞羞的裹住支文的手指,趁支文还没抽走赶紧舔了一口。
凉意一闪而逝,支文迅速抽回手,继续翻到下一页。
时间缓缓流逝,又一本读物被支文读完了。
管家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餐盘。
“洛歇尔阁下,先休息一下吧。吃些东西恢复体力,顺便也放松放松心情。”
支文看懂了“休息”和“吃”,又嗅到隐约的香味,点点头,移开读本给餐盘让位置。
打开餐盘罩,牛排和土豆泥的香气快速将支文的嗅觉捕获。
好香!
牛排是已经切好的,因此餐盘旁边只放了叉子和勺子,还有几张干净的帕子。
读物上有叉子和勺子的插图,支文无声的开口念了一遍,随后便觉得有些怪异,皱着眉反复练习。
管家盯着支文不断开合的嘴唇看了一会,似乎明白了什么,弯腰凑近念了一遍叉子的读音。
支文感觉有气息靠近,瞬间抬手抵挡。
“啪!”
管家的脸偏到一边,脸颊前所未有的显露出一点粉色。
太凉了。
支文搓搓手背,转头看向还没有回神的管家,垫了张手帕把他的脸转回来,同时另一只手戴上助听器。
轻微的“滋啦”声过后,支文听到了管家异常明显的心跳声。
“… …”
这里的诡心跳都这么快的吗?
支文抽回手,把手帕扔到一边,拿起叉子在管家面前晃了晃。
“fork。”
管家纯正的英式口音听得支文微微歪头,随后又晃了一下。
管家慢速重复了一遍。
支文盯着管家的嘴型看,跟着默念了一遍,觉得掌握了,就继续下一个。
一顿午餐,几乎延长了一倍的时间才吃完。
期间管家想拿下去换一份新鲜热乎的,可惜遭到了支文的拒绝。
管家有些失望的看着支文把已经有些凉掉的食物吃完,默默咽了口口水。
临了把盘子端下去的时候,管家看着单独放在一边的帕子,心情才又从洼地里爬了出来。
洛歇尔阁下实在是太温柔了,真希望每天都能服侍洛歇尔阁下吃饭。
听读训练结束,支文继续看书,直到黄昏。
环境光过暗,支文抬头看了眼窗户,正巧看见金黄的落日景象。
巨树和高低错落的住屋像是艰难挽留它的手掌,然而无论怎么努力,落日依旧按照他自己的轨迹缓缓下沉。
“啊啊啊——”
突然的尖叫声闯入这场浪漫悲又悲戚的画面里,支文站起身靠近窗边,微微弯腰朝下看去。
一个人影在对面那栋楼的二层向三层疯狂攀爬逃窜,可惜被三层窗户后面早已等待多时的诡异一口咬断脖子,拉进屋子里再也不见踪影。
速度很快。
支文暗自评价,又看了看周围,好像又恢复了寂静。
“砰!”
一只乌鸦撞上玻璃,尖嘴在玻璃上磕出密密麻麻的裂纹,支文的视线被遮了个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