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骨嗓音低哑沉闷,十分熟稔的语气里却听不出来一丝怀念,反倒是挑衅居多。
回答祂,是支文完全盛放的生机能量。
黑骨惊愕一瞬,却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嗤笑一声,幻化成浓郁的诡气迅速往窗外逃去。
就算没了那么多记忆,还是一样无情。果然,他的心就是冷的!
虽然这么想着,但是祂却也清楚的看到过支文对待雾气和乌鸦的好,甚至对那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伯爵夫人都能有个好脸色!
为什么他就不行!不过是杀了些弱小的人类罢了,弱肉强食有什么不对!
恨意驱使着祂往副本最危险的地方冲去,带着想让支文彻底陨落的决绝,一头扎进死气翻涌的禁地。
支文面无表情的全速追赶,一头棕发早已长至脚踝,在风中翻飞狂舞。琉璃绿色的眼睛一瞬不眨的盯着前方加速俯冲的黑色诡气,情绪异常冷静。
他大概知道那东西想要做什么,但是那东西太情绪化了,以至于他都怀疑那东西是不是一次只能处理一件事情。
比如情绪上头了就管不了理智了。
祂想要把墓地里的诡气吸收掉,从而短暂提升自己的实力。
赢了还好。如果输了,连自己的本源力量都会被墓地里的主人给瓜分掉。
毕竟谁的地盘谁做主,实力不够就老老实实自己圈地盘自己玩。
支文暗自腹诽,收敛了身上的生机能量缓步踏入墓地大门。
忽然,他脚步微顿,转头向一栋小楼的二层看去,盯着看了好一会才悠悠转头继续往墓地里走。
胡多莱被那一眼看的后背发凉,几乎是逃也似的四肢并用往前爬,直到拐弯看不见窗户才喘著粗气靠墙坐下。
太恐怖了… …对视那一下感觉脑子都死了。
第一次庆幸因为害怕手脚发软摔地上,没有继续和那东西对视。
冯溪成说的是真的,没有人会是他的对手。
支文走在一个个墓碑之间,悠闲自在的样子像是来郊游的。
墓碑似乎都有人按时来清理过,每一个都非常干净,没有什么污渍或是泥土。
若有似无的诡气在支文身边打转,像是在思索这是他们家族里哪一个小辈。
一阵阴风吹过,支文停下脚步。
前方有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老爷爷站得笔直,皱着眉,表情严肃的打量著支文。
“你是谁?”
好问题,以他现在这个嗓音条件,该如何回答?
见支文许久没有开口,老爷爷眉头皱的更紧,脸上逐渐显出凶相。
突然,他的左腿弯了一下。
支文还以为看错了,眨了下眼睛,发现老爷爷身后又多了一位拄著拐杖的老婆婆。
老婆婆斜眼瞪了老爷爷一眼,随后拄著拐杖,笑眯眯地向支文走来。
支文依旧面无表情,目光聚焦在越靠越近的老婆婆身上,但是他能感觉到老爷爷在对他进行持续的眼神攻击。
“咳咳!孩子,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呢?”
老婆婆看到支文后退一步,这才发现祂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快要不足一米。
支文看着老婆婆慈祥和蔼的面容,没办法,只能开口尝试说清自己的来意。
老婆婆听着支文夹杂着气声的艰难回应,眼神更加怜爱了。
“孩子,辛苦你了。”
支文摇摇头,伸手指了指墓地更里面的地方。
“那地方… …”
老婆婆面露难色,似乎不是很愿意提起。
“好吧,我们陪你去。”
支文再次摇头,表示不用。
“那不行!里面有个死脑筋的讨厌鬼,你可不能自己一个人去。祂打不死人但是烦人,万一赖上你就一辈子甩不掉祂了!”
支文迷蒙的眨眨眼,他还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形容。
没办法,老婆婆不同意他一个人去,不然就要号召整个家族阻挡他继续前进。
支文只好点头答应,和老婆婆并排前行,背后还有老爷爷阴鸷的眼神光定点扫射。
祂们一走,墓地里又“窸窸窣窣”的传来些小动静,没一会就有大批的魂体跟了上去。
墓地的角落,被阴气入侵的雷衡蜷缩著动弹不得,也不敢闭眼,就怕闭上就再也睁不开了。
他还是低估了禁地的危险性,想着隐匿道具加上指路道具,怎么也得探出条道来,结果一路上鬼影重重,指路道具没过一米就坏的彻底。
他不想浪费,准备先跟着一路上的标记往回走,然而一回头就撞上了好几张鬼脸,阴冷的气息瞬间入侵全身。
费了好一番功夫,他才勉强找到这么一个比较安全的角落。
手里的联络装置还在散发微弱的亮光,雷衡试探著动动手指,发现能动了之后就开始龟速打开查看。
终于看到胡多莱发来的内容,甚至感觉周围的阴气都散去了很多,但是雷衡的心里却拔凉拔凉的。
他没猜错,副本里多了一个不知名的人物。而且就目前看来,似乎对他们的敌意更重些。
冯溪成失联。刘光心那边虽然放开了手脚,但是消耗太大。
现在才是凌晨,副本要下午一点才结束,还不知道之后会有什么变数。
雷衡笑容苦涩,他好久没有这种因为对方太强而没办法制定后续战术的无力感了。
阴气逐渐消退,雷衡来不及思考太多,撑起有些僵硬的身体加速往墓地外冲去。
此路不通,那就重新再找。
墓地深处,支文听着老婆婆诉说陈年往事,表情没有一丝不耐。
雾气也偷偷钻了出来,一边听一边将支文的一头长发编成了麻花辫,然后拿着齐整的发尾去扫乌鸦的羽毛。
前方的路忽隐忽现,变幻莫测。
老婆婆稳健沉着,带着大家一步未错的走到了目的地。
破败荒凉的小木屋大敞着门,看着空无一人,但是在支文眼里,却是滔天的诡气在肆意的打量祂们,似乎在考虑先吃哪一个比较好。
“老东西,还不出来!躲躲藏藏的干什么,你… …”
老婆婆张口就是气势汹汹的一顿吼,看起来生前也是这么跟他口中的“老东西”对骂的。
支文看见诡气一瞬间瞄准老婆婆,立刻上前一步警惕起来。
雾气和乌鸦再次缩回体内,大人们的对战,祂们两个小朋友还是躲著点,悄悄使点阴招就好了。
老婆婆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没有反抗,任由老爷爷把她拉了回去。
“哈哈哈哈哈——现在又是谁在躲躲藏藏了呢?”
诡气忽的化作一个胡子满脸的老头,眼珠子漆黑,充满恶意的扫过众鬼,最后才落在支文身上。
“你这个毛头小子我倒是从来没见过。但是祂见过,还说你是个冷心冷肺,不讲道理的。现在看来,好像说得也不准嘛。”
支文没有说话,经过观察,那东西应该是被这老头子压制了,不过大概率还是想使阴招。
老头子见支文不说话,烦躁的跺了跺脚,诡气瞬间自地下向支文袭来。
支文立刻反应过来,生机能量针对性的打了回去,眼里的寒意迅速上升,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
“嘿!你不尊老!”
老头子眼里有一瞬间的惊诧,反手挥出诡气抵挡,自己侧身躲开。
支文像是提前预判到了祂的动作,如游鱼一般灵活转身,一掌拍在老头子的脑袋上。
黑骨的诡气和老头子自身的力量本就不合,这一掌,更是将两股力量分的明明白白。
黑骨被迫脱离了老头子的身体,还想回去的时候却发现那群鬼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老头子拖了回去,围在中间,他根本碰不到!
“你,眼熟。”
黑骨愣了一下,然后瞬间暴怒!
“我想杀你这么久!你居然还不知道我是谁!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