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广坤‘急症’死了。萝拉暁税 无错内容”萧明华声音平静,手里把玩着支朱笔,“太医说是服毒自尽。可本宫查过,赵大人府上这三个月,光是买人参鹿茸就花了三千两——一个要自杀的人,舍得花这么多钱补身子?”
她顿了顿,朱笔在名册上轻轻一划:
“刘大人,你说呢?”
被点名的兵部郎中刘墉浑身一颤:“殿、殿下明鉴下官、下官不知”
“不知?”萧明华笑了,“那本宫告诉你。赵广坤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你府上的管家。管家送去的食盒里,有一壶‘醉仙酿’——江南特产的药酒,半壶就能让人心跳骤停,看上去像急症暴毙。”
刘墉脸色惨白,瘫软在地。
“拖出去。”萧明华摆摆手,“诏狱伺候。记住,别让他死,本宫还要问话。”
两个锦衣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刘墉拖出大殿。剩下十六人抖得更厉害了。
“至于你们”萧明华目光扫过众人,“赵广坤贪墨的十二万两军饷,你们分了四万。本宫给你们两条路——第一,三日内把赃款全数上交,自请革职,滚出京城。第二,跟刘墉一起去诏狱,尝尝锦衣卫七十二道刑罚的滋味。”
“下官选第一条!选第一条!”众人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
“那就滚。”
十六人连滚爬爬退出大殿。
萧明华放下朱笔,揉了揉太阳穴。高福安悄声进来,递上一碗热茶:“公主,歇歇吧。李将军那边有消息了。”
“说。”
“居庸关大捷。”高福安声音压得很低,“贺兰鹰三万铁骑溃败,死伤过半,残部已逃往北漠。神武卫十万铁骑现身,李将军无恙,正率军回援京城。”
萧明华握紧茶碗,指尖发白:“他受伤了吗?”
“探子说,将军左臂添了新伤,但不碍事。”高福安顿了顿,“另外,江南那边有新动静。”
“萧景琰?”
“不,是玉玲珑。”高福安从袖中掏出张纸条,“咱们在江南的暗桩传信,玉玲珑昨夜突然下令,把她带到江南的二十门火炮炮口转向了。”
“转向?”萧明华皱眉,“不对准京城了?”
“对准了萧景琰的中军大帐。”
萧明华愣住了。
玉玲珑和萧景琰不是盟友吗?火炮是往生教提供给萧景琰的,怎么突然
“还有更蹊跷的。”高福安声音更低,“暗桩说,玉玲珑三天前秘密见了个人——是江南‘满仓记’的东家,钱满仓。”
钱满仓?
萧明华脑中闪过这个名字。冯破虏提过,这人是江南三大商号之一,曾给北漠供粮,后来反水投了李破,献了北漠粮仓分布图
等等。
她猛地站起身:“钱满仓现在在哪儿?”
“据说是随李将军去了居庸关,但战后失踪了。”
失踪。
萧明华在殿内踱步,脑中飞快盘算。钱满仓献图是真,帮李破烧粮是真,可一个能把生意做到北漠、江南两头的商人,真会为了杀子之仇就赌上全部身家?
除非
“他还有更大的图谋。”萧明华喃喃,“玉玲珑突然倒戈,火炮转向,钱满仓失踪这三件事,一定有关联。”
她转身看向高福安:“传令给陈仲达,让他务必找到钱满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高福安退下后,萧明华独自走到窗边,望向南方。
夜色深沉,可她知道,黄河对岸,十万大军正在逼近。
而此刻,江南黄河北岸。
玉玲珑赤足站在炮车旁,素手抚过冰冷的炮身。二十门乌黑的火炮一字排开,炮口森然对准北方——但不是对准京城,是对准三里外萧景琰的中军大帐。
“教主,”一个黑袍老者躬身,“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钱满仓的人已经控制了萧景琰的粮道,最迟明日晌午,他十万大军的粮草就会断。”
“好。”玉玲珑轻声道,“等粮草一断,就开炮。”
“那萧景琰若问起来”
“就说京城守军偷袭。”玉玲珑笑了,笑得空灵,“反正死人不会说话。”
她转身望向北方,夜风吹起她雪白的长发:
“李破应该快到京城了吧?”
“算算时间,正好。”
“这场戏”
“该收尾了。”
而此刻,距黄河百里外的荒道上。
钱满仓骑在一匹瘦马上,身后跟着十几个伙计,每人马上都驮着沉甸甸的箱子。这胖老头脸上没了往日的弥勒佛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硬的算计。
“东家,”一个伙计策马上前,“咱们真不去京城?李将军那边”
“去京城干什么?”钱满仓冷笑,“李破赢了贺兰鹰,接下来就要对付萧景琰。两虎相争,咱们这种小人物,凑近了容易被踩死。”
“那咱们这是去哪儿?”
“去该去的地方。”钱满仓从怀中掏出块令牌——不是大胤的,不是北漠的,是块纯金打造、正面刻着狰狞海龙的令牌。
“东海”伙计倒吸一口凉气。
“对,东海。”钱满仓望向东方,“血狼盗的仇天海,欠我一个人情。咱们去投奔他,等中原这摊浑水平静了,再回来捡便宜。”
他顿了顿,补充道:
“记住,箱子里的东西,比咱们的命还重要。那是江南八大商号这些年所有的账本、契书、把柄——有了这些,无论将来谁坐天下,都得求着咱们。”
马蹄声嘚嘚,消失在东方晨雾中。
而此刻,居庸关通往京城的官道上。
李破骑在马上,看着前方渐亮的天色,忽然问身边的陈瞎子:
“陈老,您说玉玲珑到底想干什么?”
陈瞎子独眼眯起:“那疯女人从来就不是为了帮谁。”
“那为了什么?”
“为了毁。”陈瞎子声音低沉,“毁掉所有她在乎过的、恨过的、爱过的一切。等毁完了,她也就该走了。”
李破沉默。
许久,他才轻声道:
“那苏姑娘”
“苏丫头是她手里最后一张牌。”陈瞎子顿了顿,“但也是她唯一可能舍不得毁的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