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贸易站时，林凡先去了医疗室。
林晨躺在育儿舱里睡着了，小脸还有点苍白，额头贴着降温贴。
咕噜工程师分出一小团果冻，像毯子一样盖在婴儿身上，缓缓脉动：“幼崽透支严重，但生命体征稳定。需要补充高能量营养液——我推荐商会的‘星露’，不过得用罐头换。”
林暮状态好些，正被苏婉清抱着喂奶，但小手时不时会不受控制地闪烁银光——这是空间能力不稳定的表现，每次闪烁都会把奶瓶传送到奇怪的地方：一次到了天花板，一次进了周老蔫的工具箱，最近一次差点传送到正在检修的运输机引擎里。
“得加强控制训练。”橘子猫娘蹲在窗台上，尾巴没精打采地垂着，“溪的事……抱歉，我情绪不太好。”
林凡摸了摸她的头：“想哭就哭吧。猫哭不丢人。”
“谁要哭！”橘子炸毛，但眼睛明显红了，“我就是……就是气晨星那混蛋！连妹妹还活着都不告诉我！等我去数据世界见到他，非得挠花他的脸！”
“数据世界？”
“意识上传者最后的归宿。”橘子别过脸，“如果溪还有完整数据备份，也许能在那里重逢。但需要圣柜最高权限才能访问……你现在还不行。”
引导者之戒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这个话题。
接下来的两天，贸易站进入紧张备战状态。清除派的72小时倒计时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守约者全天候监控灵能网络，寻找可能的攻击路径；t-735带着工程队加固防御工事，在贸易站外围埋了三百颗“惊喜地雷”（踩中会喷出粘液族特制果冻，把人困住并持续播放群星商会广告歌）；连阳葵工程师都贡献了它的光合能力——在围墙外催生了一片“警戒向日葵”，任何敌对单位靠近，花朵就会转向并发出刺耳警报。
但最让人头疼的不是外敌，是内患。
准确说，是双胞胎的能力失控问题。
林晨醒来后，时间能力变得极其不稳定。
他打个喷嚏，周围三米内的时间流速会忽快忽慢：周老蔫的胡子一会儿长到拖地，一会儿缩回下巴；黑子刚泡的茶瞬间凉透又突然沸腾；最惨的是咕噜，果冻身体在固态液态间反复横跳，最后瘫成一滩抱怨“幼崽你欺负果冻”。
林暮也好不到哪去。她情绪稍一波动，身边物品就开始随机传送。
早饭时因为不喜欢胡萝卜泥，把整个餐桌传送到工坊房顶；午睡时做了噩梦，把自己的婴儿床传送到林凡和苏婉清的床上，把亲爹亲妈砸醒；下午玩积木时一高兴，把橘子藏匿的所有鱼饼干全传送到自己面前，堆成小山。
“这样下去不行。”沈冰在紧急会议上摊开数据，“他们的天赋成长速度远超身体承受能力。继续失控可能损伤神经发育。”
“有解决办法吗？”林凡问。
“两个方案。”沈冰竖起手指，“一，暂时封印部分能力，等身体成熟再解封。二，加速身体发育，让身体尽快匹配天赋强度。”
“哪个风险小？”
“都大。封印可能造成永久性能力缺损；加速发育可能引发未知副作用，比如……早衰。”
会议室一片沉默。
这时，守约者的声音从地下传来：“我有个方案三。”
所有人都看向扬声器。
“灵能网络深处，有一个特殊节点——编号001，位于北极点下方。那是第二纪文明建造的‘天赋调和室’，原本用于稳定新生儿的高危天赋。”守约者调出资料，“如果把双胞胎送到那里接受一次调和，理论上能解决失控问题，甚至可能……激发潜力。”
“北极？”橘子耳朵竖起，“那里不是有极地风暴吗？还有变异白熊群。”
“风暴可以绕开，白熊可以沟通。”守约者顿了顿，“问题是，那个节点需要七把钥匙中的至少五把才能开启。你们现在手里有四把，还差一把。”
“哪一把？”
“南极之钥。”守约者说，“南极节点和北极节点是一对，必须同时激活才能开启调和室。但南极节点在……清除派的一个临时基地正下方。”
绕了一圈，又回到清除派身上。
“也就是说，”林凡总结，“要救孩子，得先去南极端了清除派的老窝，拿钥匙，然后去北极开调和室？”
“基本正确。”守约者补充，“而且必须在48小时内完成。根据监测，双胞胎的失控频率每六小时翻一倍，48小时后可能……‘爆体’。”
更紧迫了。
“那就行动。”林凡起身，“叶知秋，你带一队人留守贸易站，防备72小时攻击。黑子、橘子、t-735，跟我去南极。沈冰，准备医疗支援方案，万一调和室失效要有备用计划。”
“我也去。”苏婉清抱着林暮走进会议室，“孩子们离不开我。而且……”她摸了摸肚子，“林晨林暮的能力可能和我怀孕时的钥匙共鸣有关，我在场或许有帮助。”
林凡看着妻子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
“那么，一小时后出发。目标：南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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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南极的交通工具是个问题。
贸易站唯一的运输机还在大修（周老蔫坚持要给它加装“极地抗寒涂层”，结果把引擎冻住了），徒步或陆地载具根本来不及。最后是群星商会伸出了援手。
蘑菇人琉在视频通讯里搓着触手：“鉴于你们是我们重要的商业伙伴，商会特批一艘‘快速考察船’给你们使用。不过这是租赁，费用从债务减免额度里扣。”
屏幕画面切换，显示出一艘……长得像巨型企鹅的银色飞船。圆滚滚的身体，短小的翅膀，还有一双可伸缩的机械腿。
“这是‘企鹅号’，专门用于极地勘探。”琉介绍，“抗寒性能优秀，能在零下一百度环境工作。内部有完善的生态维持系统，甚至有个小温泉——虽然是用循环水模拟的。”
“租金多少？”
“按天计费，一天十罐a级情感罐头。”琉的三只眼睛笑成月牙，“友情价哦。”
成交。
一小时后，“企鹅号”降落在贸易站广场。舱门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企鹅玩偶服的机器人？正是之前在南极气候控制站见过的ai管理员波波。
“又见面了！”波波挥动玩偶服的翅膀，“听说你们要去南极打架？我申请当向导！我对那儿熟！”
“你不是应该在控制站吗？”橘子问。
“站里无聊死了。”波波耸肩（玩偶服做这个动作很滑稽），“而且清除派在附近建基地，我得去瞅瞅他们有没有乱扔垃圾。南极环保很重要的！”
于是队伍又多了一个成员。
企鹅号内部比想象中宽敞。主舱能容纳二十人，生活设施齐全，甚至真有个人造温泉池——咕噜工程师看到后立刻跳了进去，果冻身体在热水里舒展开，发出满足的咕嘟声。
“别泡太久！”橘子警告，“你会溶解的！”
“不会不会，我耐高温。”咕噜惬意地晃悠，“而且热水有助于我思考……话说南极基地的防守肯定很严，我们怎么进去？”
波波调出南极地图：“清除派的基地建在南极大陆边缘，靠海。他们用热能钻在冰层下挖了个地下设施，入口隐藏在一座冰山内部。常规方法很难突破。”
“那就用非常规方法。”林凡看着地图，“波波，南极冰层最薄的地方在哪？”
“在基地东侧五公里，有个冰裂缝区域，冰层厚度只有三十米。但是那里有强烈的冰风暴，常年不散。”
“冰风暴能干扰探测吗？”
“当然能！那地方的灵能紊乱程度能屏蔽大多数扫描！”波波反应过来，“你是想……”
“从冰层下面挖过去。”林凡指向地图，“企鹅号有钻探功能吧？”
“有是有，但噪音很大，会被发现的。”
“那就用无声的方法。”林凡看向育儿舱里的林晨林暮，“孩子们，帮爸爸一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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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小时后，南极大陆边缘。
企鹅号悬停在冰裂缝区域上空。下方白茫茫一片，狂风卷着冰晶形成接天连地的白色漩涡，能见度不到十米。
主舱里，林凡抱着林晨，苏婉清抱着林暮，面对面坐着。橘子、波波、黑子、咕噜围在旁边，t-735则负责操作飞船。
“准备好了吗？”林凡问。
林晨点点头，小手抓住爸爸的手指。林暮也伸出小手，握住妈妈的手。
“开始。”
林晨闭上眼睛。时间能量缓缓释放，目标：下方冰层。
不是暂停，也不是倒流，而是……加速。
在时间加速的作用下，冰层的自然融化过程被加快了十万倍。三十米厚的冰，在短短三分钟内，融化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垂直通道，直达冰下海水。
没有噪音，没有震动，就像冰自己消失了一样。
“通道形成！”波波盯着监测屏，“水温……零下一点八度！海水没结冰是因为盐度！但人体下去坚持不了三分钟！”
“该我了。”林暮眨眨眼。
空间能量涌动。通道内部的海水被强行“排开”，形成一个空气填充的圆柱形空间，从冰面一直延伸到冰层底部。
“空气屏障维持时间……十五分钟。”沈冰从贸易站远程监测，“林暮的消耗很大，必须抓紧。”
企鹅号降落到冰面。林凡、橘子、黑子、波波穿上特制抗寒服，顺着通道降下去。咕噜和t-735留守飞船接应。
冰下世界一片幽蓝。阳光透过冰层，洒下朦胧的光斑。企鹅群在远处游弋，好奇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基地在那边。”波波指着西侧，“直线距离四点七公里。但冰层下面有暗流，游过去很危险。”
“不游。”林凡取出翠绿钥匙，“我们‘长’过去。”
钥匙插入冰层。生命能量催发，冰中沉睡的某种古老藻类孢子瞬间苏醒、生长、蔓延。藻类形成一条中空的管道，贴着冰层底部向西延伸，内部自动填充空气。
“第二纪的‘冰下交通藻’！”波波兴奋，“我以为这技术失传了！”
“圣柜数据库里有图纸。”林凡带头走进藻类管道，“抓紧时间，林暮撑不了多久。”
管道内壁散发着柔和的蓝光，行走其中像穿梭在水晶宫。四分钟后，他们抵达目的地——清除派基地的正下方。
上方冰层被改造成了基地的地板。透过半透明的冰，能看到上方走动的人影和机器的轮廓。
“现在怎么办？”黑子小声问，“破冰强攻？”
“不。”橘子耳朵贴住冰层，“听。”
隐约的对话声从上方传来：
“指挥官失去联系已经超过四十八小时……”
“议会发来警告，说我们违规操作……”
“管他呢！只要拿到南极之钥，启动‘冰封协议’，把整个南极大陆变成灵能炸弹，看谁敢说我们违规！”
“冰封协议？”波波倒吸冷气，“他们疯了！那会引发全球海平面上升五十米！”
“看来得速战速决了。”林凡抬头，“橘子，能找到钥匙位置吗？”
猫娘闭上眼睛，耳朵高频抖动。几秒后，她指向斜上方：“那边，地下三层，保险库。守卫……六个清道夫，还有一台‘冰霜守卫者’，第二纪的防卫机器人，被他们改装了。”
“硬闯不行。”黑子说，“得调虎离山。”
“我来。”波波突然说，“我是南极管理员，有权限触发‘极端天气警报’。虽然控制站被他们占了，但底层协议还在。”
它脱掉企鹅玩偶服（里面是机械身体），将双手按在冰层上。机械臂发出微光，与冰层深处的气候控制系统建立连接。
三十秒后，基地内部响起刺耳警报：
【警告：检测到超级暴风雪形成，风速预计达到八十米每秒】
【建议所有单位立即进入避难所】
【重复：超级暴风雪……】
上方顿时一片混乱。脚步声、喊叫声、机械运转声混作一团。
“警报能维持十分钟。”波波收回手，“趁现在！”
林凡用太阳之钥融化头顶冰层，开出一个洞口。四人迅速爬上去，进入基地内部。
走廊里空无一人，所有清道夫都去加固防御了。他们按照橘子的指引，快速冲向地下三层。
保险库的门是厚重的合金，需要密码和权限卡。橘子正准备强行破解，林凡拦住她：“让我试试。”
引导者之戒贴在密码盘上。戒指光芒流动，与门的控制系统建立连接。三秒后，门“咔哒”一声自动打开。
“圣柜权限真好用。”黑子感慨。
保险库里，南极之钥悬浮在中央的力场中。钥匙是冰蓝色的，形状像一片雪花，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力场周围，六个清道夫正严阵以待。更深处，那台五米高的“冰霜守卫者”睁开了眼睛，胸口的核心开始旋转，散发出白雾。
“入侵者，消灭。”机械的合成音响起。
战斗瞬间爆发。
林凡对上冰霜守卫者，太阳之钥的炽热与机器的极寒碰撞，蒸发出大量水汽。黑子六臂全开，同时对抗三个清道夫。
橘子身形如电，在另外三个清道夫间穿梭，爪子专攻关节弱点。波波则用气候控制系统干扰战场，时不时召唤一阵冰晶风暴糊敌人一脸。
五分钟，清道夫全部瘫痪。
但冰霜守卫者更难对付。它的装甲极厚，太阳之钥的灼烧只能留下浅浅痕迹。
更麻烦的是，它的攻击会制造“绝对零度领域”，范围内的所有物质都会脆化崩解。
“它的弱点在背部！”橘子喊道，“第二纪的设计缺陷，散热口在那里！但被加装了护甲！”
“黑子，帮我制造机会！”林凡说。
黑子会意，六只手臂同时变形，组合成一根巨大的撞锤，狠狠砸向守卫者正面。守卫者抬手格挡，露出背部一瞬间的空当。
就是现在！
林凡将太阳之钥和翠绿钥匙的能量融合，形成一道炽热的绿色光束，精准射入散热口。
守卫者身体一僵。内部传来熔断的声响，装甲缝隙冒出青烟。它缓缓跪倒，眼中的红光熄灭。
“搞定。”黑子喘着气。
林凡走到力场前，伸手取下南极之钥。钥匙入手冰凉，但很快与体内其他钥匙产生共鸣。
【获得：南极之钥（编号06）】
【解锁功能：气候操控（高级）、极地环境适应】
“快走！”波波看着监控，“暴风雪警报要结束了，他们快回来了！”
四人原路返回，跳进冰下通道。刚进入藻类管道，基地就响起了追捕警报。
但已经晚了。
企鹅号接上他们，全速驶离南极。
机舱里，林凡握着南极之钥和北极之钥（之前获得的冰蓝钥匙），两把钥匙相互吸引，在空中旋转，形成一个微小的冰雪漩涡。
“调和室的坐标确定了。”守约者的声音传来，“北极点下方三百米。但有个问题……”
“还有什么问题？”橘子有种不好的预感。
“调和室需要‘父母的血脉共鸣’才能开启。”守约者说，“也就是说，林凡和苏婉清必须一起进入，用你们的血激活系统。但室内环境极端，对普通人来说……可能致命。”
林凡看向妻子。
苏婉清平静地握住他的手：“那就一起。”
窗外，南极大陆渐渐远去。
下一站：北极。
倒计时：还剩32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