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极观察站时，波波已经把企鹅玩偶服改装成了临时指挥中心——玩偶服的肚子部分拉开，里面全是闪烁的控制界面。阿雅看得目瞪口呆，小声问橘子：“这也是第二纪科技吗？”
“不，”橘子面无表情，“这是第三纪特有的‘只要有用，甭管多丑’实用主义美学。”
林凡没空参与吐槽，他正盯着全息地图上七个节点构成的六边形网络。封印稳定了，但冰层下那七个阴影的生命体征读数仍在缓慢上升，只是速度从“狂奔”变成了“慢走”。
【使徒完全解冻倒计时：71小时22分17秒】
【剩余时间：4天18小时】
波波调出通讯记录：“苏婉清女士带领的宣传队正在第七个聚居点巡演。最新汇报说，圣柜的‘生态修复’功能展示效果很好，但……”
“但什么？”
“但总有些人不信。”波波无奈地说，“尤其是那些被清除派长期渗透的地区。谣言说圣柜修复土地需要献祭活人，或者修复后长出的作物会让人变异。虽然很扯，但在末世……总有人愿意信最坏的。”
阿雅举手：“我的部落……曾经的部落，也听说过类似谣言。北地部落之间有个古老的通讯网，我可以尝试联系其他部落，用萨满的权威帮你们澄清。”
橘子耳朵动了动：“萨满权威现在还管用？”
“在极地圈，管用。”阿雅认真点头，“冰原上的人信两种东西：亲眼看到的，和萨满说的。你们广播里展示的那些影像，很多人没设备接收，但萨满的话口口相传。”
林凡思考了几秒：“可以试试。但时间紧，你需要什么支持？”
阿雅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冰蓝色粉末：“星光砂的北极变种，我们叫它‘极光尘’。撒在冰面上，配合特定舞步和咒文，可以在极光出现时把信息投射到天幕上——覆盖范围是整个北极圈。”
“……投影弹幕？”波波兴奋了，“这个本企鹅熟啊！需要技术支持吗？我可以帮你优化投影清晰度！”
“需要。”阿雅也不客气，“另外还需要一个放大器，把灵能波动放大到足够让其他部落的萨满感应到。”
橘子看向林凡：“这事本猫可以帮忙。守望者的灵能频率和萨满巫术有共通之处。”
分工很快确定：阿雅和橘子负责北极圈内的“萨满网络”传播；波波继续用观察站的广播设备做全球推送；林凡则要处理一个更棘手的问题——
“仲裁委员会发来急讯。”引导者之戒弹出消息，“观察者议会内部，清除派正在推动一项紧急提案：以‘北极封印意外激活可能引发文明灭绝级风险’为由，要求立即接管地球文明管理权。投票将在48小时后进行。”
“守护派怎么说？”
“阿尔法表示他们会尽力拖延，但如果封印真的出现失控迹象，他们很难反驳清除派的‘安全关切’。”
林凡看向冰层下那七个阴影。
换句话说，他们不仅要在71小时内拿到70认可度，还要在48小时内向观察者议会证明——地球文明有能力处理自己的危机。
“压力山大啊。”他叹了口气。
橘子拍拍他的肩膀（难得没用爪子）：“晨星说过，信使这份工作的核心就是‘在绝望的deadle之间辗转腾挪’。顺便，deadle是第二纪词汇，意思是……”
“我知道什么意思。”林凡苦笑，“那么，开始辗转腾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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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北极观察站变成了全球最忙碌的地方。
阿雅和橘子的组合意外地高效。
萨满少女在冰原上画出直径五十米的巨大法阵，每一步都精准踩在传承记忆中的节点上。极光尘随着她的舞步飞扬，在夜空中留下冰蓝色的轨迹。
橘子则站在法阵中央，猫娘形态的她双手虚按，灵能如波纹般荡开。她的任务是“翻译”——把现代信息（比如“圣柜不献祭活人”“修复的作物可以吃”）转换成萨满巫术能承载的古老意象。
第一次尝试时出了点小意外。
橘子把“作物安全”翻译成了“大地母亲赐予的黄金麦穗，食之可强身健体”，结果阿雅的舞蹈动作过于投入，引动极光时不小心把“强身健体”的意象放大了十倍——
于是那天晚上，北极圈所有部落都看到了天幕上投射出的幻象：一个肌肉虬结的麦穗小人，正在做第七套广播体操。
波波通过监控看到后笑到打滚：“这……这是健身广告吗？”
阿雅尴尬得想挖个冰洞钻进去：“意象共鸣过头了……”
但效果意外地好。
第二天，来自各个部落的反馈陆续传来：“看到神迹了！”“祖先显灵说新作物安全！”“那个会做操的麦穗好可爱，想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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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方向歪了，”林凡看着数据哭笑不得，“但管用就好。”
波波那边更夸张。
企鹅玩偶服发挥了它全部的娱乐天赋。波波用观察站的设备制作了一系列“末世冷知识”短视频，通过全球广播频道每天定时播放。
内容五花八门：
“你知道圣柜的医疗功能还能给宠物看病吗？”——画面显示一只变异土狗在圣柜光芒下恢复健康。
“清除派谣言粉碎机第一弹：关于‘林凡其实是外星人’的十二个漏洞。”——橘子客串出演，用猫爪子一条条拍碎写有谣言的冰砖。
“北极生存小贴士：如果你遇到会做广播体操的麦穗，请不要惊慌，那是友军。”
最火的一期是“信使的带娃日常”。
波波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拍了林凡在基地时的片段：他一手抱着林曙光喂奶，一手在平板上批阅文件；林晨和林暮的婴儿床旁悬浮着全息地图，两个小家伙咿呀着伸手去戳，每次戳中都会引发一小片区域的天气优化（圣柜的微调控功能）。
这期视频播出后，全球女性观众的反馈如雪崩般涌来。
“那个一边喂奶一边工作的侧影……我好了。”
“双胞胎宝宝太可爱了！那个戳地图的动作！”
“所以圣柜还能当育儿辅助工具？慕了。”
“没想到最后是靠带娃视频翻盘。”叶知秋在通讯里吐槽，“林凡，你要不考虑开个育儿直播频道？”
“饶了我吧。”戒指上跳动的数字——567——心情复杂。
但清除派的反扑来得更快。
第四十八小时，就在观察者议会投票开始前，全球七个主要聚居点同时爆发“圣柜事故”。
不是真正的故障，而是精心策划的表演：圣柜光芒突然变成血红，接触到的人出现短暂眩晕（事后证明是某种声波武器伪装），然后清除派的谣言频道立刻开始广播：“看！圣柜失控了！它在抽取使用者的生命力！”
恐慌开始蔓延。
“这是赤裸裸的 sabotage（蓄意破坏）！”波波气得企鹅服都在颤抖，“本企鹅要起诉他们！虽然不知道向谁起诉……”
橘子盯着监控画面，猫耳朵压成飞机耳：“他们在用第二纪的‘灵能干扰器’，伪装成圣柜故障。这种东西……本猫记得晨星销毁过一批，但看来清除派藏了存货。”
林凡反而冷静下来：“能反向追踪干扰器的信号源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橘子已经开始操作，“至少需要六小时——等等，林曙光是不是在哭？”
通讯器里传来苏婉清焦急的声音：“林凡，曙光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哭，手指着东南方向。沈冰检测到他的灵能波动指向……指向七个不同的坐标。”
七个坐标被同步传输过来。
全是灵能干扰器的位置。
“预知能力又升级了。”林凡深吸一口气，“而且这次直接给了答案。叶知秋，坐标收到了吗？”
“收到。已经调集最近的可动力量，六支小队已出发。”叶知秋的声音干脆利落，“但全部清除至少需要四小时。”
四小时，足够恐慌发酵到难以挽回的程度。
就在这时，阿雅突然开口：“我有一个……可能很冒险的想法。”
所有人看向她。
年轻的萨满少女握紧传承晶体：“干扰器的原理是发射特定频率的灵能波，扰乱圣柜的正常运转。如果我能用萨满舞引动更大范围的灵能波动，用‘自然频率’覆盖‘干扰频率’……”
“就像用大合唱盖过杂音？”波波比喻道。
“差不多。但需要极强的灵能源作为引子。”阿雅看向橘子，又看向林凡，“而且一旦开始，整个北极圈的灵能环境都会短暂紊乱，可能会加速使徒的解冻。”
风险与机会并存。
橘子计算了几秒：“如果操作精准，可以在覆盖干扰频率的同时，用余波加固封印节点。但容错率很低——本猫只有七成把握。”
林凡看向倒计时。
【使徒完全解冻倒计时：47小时11分】
【观察者议会投票倒计时：1小时43分】
“七成够了。”他做出决定，“阿雅，需要我和橘子怎么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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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
北极冰原上，三个身影呈三角形站立。
阿雅在中心，传承晶体悬浮在她面前，散发着冰蓝色的光芒。她已经开始舞蹈——不再是之前那种仪式性的缓慢舞步，而是充满力量感的、近乎战舞的节奏。每一步踏下，冰面就震动一次，极光尘如旋风般环绕。
橘子在左侧，猫娘形态的她双手虚托，七道灵能丝线延伸向七个封印节点的方向。她的任务是精准调控——既要让阿雅引动的灵能波动覆盖全球，又要分出一部分力量加固封印。
林凡在右侧，引导者之戒全力运转。他的作用是“锚点”——用信使权限稳定整个仪式，防止灵能暴走。
“频率同步开始。”橘子声音紧绷，“三、二、一——现在！”
阿雅猛踏地面。
传承晶体炸开成漫天光点，融入她舞动的轨迹。极光在这一刻达到最盛，整个天幕都被染成冰蓝与翠绿交织的漩涡。
灵能波动如海啸般向全球扩散。
第一个干扰器所在地，圣柜的光芒突然从血红恢复正常。正在制造恐慌的清除派成员错愕地抬头，发现自己的干扰设备正在冒烟。
第二个、第三个……
七处干扰点在十分钟内全部失效。
但代价是——
冰层传来碎裂的巨响。
封印节点处，金属柱开始剧烈震动。冰层下的七个阴影同时睁开了眼睛——不是机械的猩红光芒，而是某种更古老的、充满恶意的凝视。
橘子咬牙，七道灵能丝线绷到极限：“本猫在努力……但它们的反抗比预计的强……”
林凡能感受到脚下的冰层在升温。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温度上升，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恶意、饥饿、对毁灭的渴望——正在融化亿万年的寒冰。
他低头看向引导者之戒。
戒指上的认可度数字，在干扰清除后开始回升：532……547……559……
但还是不够快。
观察者议会的投票，还剩三十分钟。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通讯接了进来。
是群星商会的琉经理。
蘑菇人经理的全息影像出现在冰面上，背景是商会豪华的办公室：“检测到地球文明正在进行大规模灵能仪式。根据商会条例第374条，此类仪式如果涉及债务抵押物（即地球灵能网络）的稳定性，商会有权介入评估。”
林凡心头一沉。
但琉经理接着说：“评估结果：仪式虽有风险，但旨在保护文明延续，符合‘债务人积极偿债行为’定义。因此，商会决定提供……友情支援。”
她打了个响指。
七个小小的、银白色的装置从虚空中浮现，精准地落在七个封印节点上方。
“商会库存的‘灵能稳压器’，租赁费用……就用你们接下来三个月的情感罐头产量抵扣吧。”琉经理微笑，“祝你们好运。对了，那个萨满舞蹈很有艺术性，商会文化部有兴趣购买版权吗？”
装置启动。
银白色的光膜笼罩了封印节点，震动迅速平息。醒度被强行压回到60。
橘子松了口气，差点瘫倒：“商人……有时候也挺可爱的。”
阿雅的舞蹈进入尾声。
最后一踏，她将双手举向天空。
极光在这一刻凝聚成清晰的文字，投射在全球每一个还能看到天空的地方：
【我们在战斗】
【我们在守护】
【请给我们——也给你们自己——一个机会】
寂静。
然后，认可度数字开始跳动。
观察者议会投票开始前最后一分钟，数字定格在：689。
但已经足够。
阿尔法的通讯几乎同时接入：“投票结果：守护派以微弱优势否决了清除派的紧急提案。理由：地球文明正在以积极姿态处理自身危机，外部干预暂不必要。”
“另外，”阿尔法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笑意，“议会成员对那个‘会做广播体操的麦穗’印象深刻。有几位表示，一个能发明出这种宣传方式的文明，至少创造力是合格的。”
危机暂时渡过。
但倒计时还在继续：
【使徒完全解冻倒计时：46小时22分】
【剩余时间：3天2小时】
林凡看着筋疲力尽瘫在冰面上的阿雅和橘子，又看看还在兴奋晃悠的波波。
“休息四小时。”然后，我们得解决最后那11——还有冰层下的七个客人。”
橘子抬起一只爪子：“休息前……本猫有个问题。”
“什么？”
“那个麦穗小人，”猫娘认真地问，“版权到底算谁的？本猫翻译的，阿雅跳的，波波传播的……以后要是卖周边，分红怎么算？”
阿雅有气无力地举手：“我们萨满的传统……知识共享，不收钱。”
波波：“但企鹅服联名款可以提上日程！”
林凡看着这群在末世里还能为版权吵架的家伙，突然笑了。
也许，这就是文明该有的样子。
冰层下，七个阴影中的某一个，似乎也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在……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