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几天,赵家老宅的气氛明显紧绷了许多。
赵天明的三叔、五姑等几位核心长辈皆已赶回,与赵老爷子在书房密议多次。
练武场上,赵清薇的指导依旧严格,但林墨能感觉到她清冷面容下隐藏的一丝凝重,她自己的修炼也变得更加刻苦,时常独自加练到深夜。
林墨则将这份压力转化为动力,在赵清薇的指导下疯狂吸收着古武的基础。
他的进步速度让赵清薇都暗自心惊。
静心桩已能站得稳如磐石,气血感应越发清晰。
基础的拳架步法虽还谈不上精妙,但在他恐怖的身体素质支撑下,举手投足间已隐隐带上了不容小觑的力道和越来越流畅的衔接。
他就像一块干燥的海绵,贪婪地汲取着水分。
踢馆之日,终于到来。
赵家武馆总馆坐落于沪市一处颇具古风的街区,门庭开阔,牌匾上“振威武馆”四个大字苍劲有力。
今日,武馆大门敞开,但寻常学员已被暂时劝离。
演武厅内,气氛肃穆。赵老爷子端坐主位,神色平静,不怒自威。
两旁坐着赵家几位长辈,赵天明、赵清薇以及数位资深教练肃立其后。
林墨作为“客人”,与秦玥一起坐在稍靠后的位置,秦玥有些紧张地抓着他的衣袖。
对方的人到了。
刘浩并未亲自前来,而是派了一位心腹管事带队。
为首的,正是那位名为“金弘”的挑战者。
金弘看起来约莫三十五六岁,身材精悍,不高不矮,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
他面容平凡,唯有一双眼睛精光内蕴,开合间偶有厉色闪过,行走时步伐沉稳异常,落地无声,仿佛狸猫。
他身后跟着几名同样气息沉稳的随从,显然也非庸手。
“赵老爷子,各位赵家师傅,晚辈金弘,受刘浩先生之托,特来请教赵家高招。”
金弘抱拳,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久闻赵家古武传承精妙,今日希望能得见真章,以武会友,点到为止。”
话虽客气,但“点到为止”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意味。
赵老爷子微微颔首:
“金师傅远来是客,既为切磋,我赵家自当奉陪。不知金师傅想如何比试?”
“简单。”
金弘目光扫过赵家众人。
“三场定输赢。拳脚、兵器、由我方指定一人,与贵方任意同辈或长辈切磋,如何?当然,若赵老爷子亲自指点,晚辈更是求之不得。”
这话看似给了赵家选择权,实则暗藏机锋。
指定一人,显然就是他金弘自己。
而“同辈或长辈”,则限制了赵家不能派出远超对方年龄、经验的老辈高手车轮战。
除非赵老爷子拉下脸亲自出手对付一个晚辈,那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
“可以。”
赵老爷子沉声道。
赵家作为古武世家,自有其骄傲。
第一场,拳脚。
赵家这边,赵天明的一位堂兄,年近四十的赵振岳率先出战。
他习武三十年,功底扎实,擅长赵家刚猛一路的拳法。
两人在场中站定,见礼之后,立刻战在一处。
赵振岳拳风呼啸,攻势凌厉,将赵家拳法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
然而那金弘的身法却诡异飘忽,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重击,反击时角度刁钻,力道阴柔却穿透力极强。
不到五十回合,赵振岳一个不慎,被金弘一记看似轻飘飘的掌刀切在肋下,顿时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色发白,已然受了内伤。
第一场,赵家败。
第二场,兵器。
赵家出战的是赵清薇的一位族叔,擅使双手短戟。
金弘则选了一把看似普通的刀兵。
兵器相交,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赵家族叔戟法沉稳狠辣,攻守兼备。
但金弘的刀法招法更加诡异迅疾,势大力沉。
百招过后,赵家族叔一个格挡不及,被正中要害,整条手臂鲜血飙射,短戟脱手。
第二场,赵家再败!
连输两场,演武厅内赵家众人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这金弘不仅实战经验极其丰富,招式狠辣老练,其真气修为也颇为深厚,绝非寻常武师。
刘家的管事脸上已露出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
赵老爷子面沉如水。
对方连胜两场,按照约定,已算赵家输。
但对方显然意不止于此。
金弘站在场中,目光扫视,最后落在了赵家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赵清薇身上,淡淡道:
“久闻赵家清薇小姐天资卓绝,尽得真传。金某不才,想请教第三场,不知清薇小姐可愿赐教?当然,若是赵家觉得连战不利,就此作罢,金某也绝无异议。”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挑衅和逼迫。
赵清薇清冷的脸上寒霜密布,她看了一眼爷爷。
赵老爷子微微闭目,旋即睁开,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缓缓点头。赵家不能避战,尤其不能在对方指名道姓挑战年轻一辈翘楚时退缩。
“请。”
赵清薇步入场中,长剑出鞘,剑光如一泓秋水。
她知道自己责任重大,这一战关乎赵家最后的颜面。
赵清薇的剑法得了赵老爷子真传,轻灵迅捷,变化精微,更有一股冰雪般的寒意。
她一上来就全力抢攻,剑光如雨,将金弘周身笼罩。
金弘也不敢怠慢,抽出随身软剑,剑走偏锋,诡异毒辣。
两人剑来剑往,身影交错,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厅内只闻金铁交鸣与衣袂破风之声。
赵清薇将赵家剑法发挥到极致,一度甚至压制了金弘。
但金弘的经验和内功修为终究更胜一筹,且招式狠辣,专攻要害,不计较姿态好看。
百招过后,赵清薇内息消耗甚巨,攻势稍缓。
金弘抓住一个破绽,软剑如毒蛇般绕过赵清薇的剑势,直刺她咽喉,逼得她回剑自救。
然而这只是虚招,金弘真正的杀招是随之而来的一记侧踢,重重踹在赵清薇腰腹上。
“砰!”
赵清薇连人带剑被踹得向后滑出数米,腰腹剧痛,气血翻腾,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勉强站定,还想再战,但谁都看得出她已受了不轻的内伤,再打下去凶多吉少。
“清薇,退下!”
赵老爷子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痛惜与愤怒。
赵清薇咬了咬下唇,不甘地看了金弘一眼,最终还是缓缓收剑,低声道:
“我输了。”
第三场,赵家惜败。
三战皆北!
赵家武馆总馆内一片死寂,耻辱与愤怒的情绪在赵家众人胸中激荡。
刘家管事几乎要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