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弘收剑而立,虽呼吸微促,但姿态倨傲。
目光扫过面色铁青的赵家众人,最后落在那难掩得意之色的刘家管事脸上,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三战全胜,今日踢馆的目的已超额完成,不仅打击了赵家武馆的声望,更是狠狠折了赵家这个古武世家的颜面。
刘家管事上前一步,假意拱手,语气却掩不住轻慢:
“赵老爷子,承让了。金师傅武艺高强,今日以武会友,想必也让赵家诸位受益匪浅。看来这沪市武术界,日后还需多交流,共同进步才是。”
这话已是毫不掩饰的胜利者宣言,暗指赵家“跟不上时代”。
赵老爷子端坐不动,但握着太师椅扶手的手背青筋隐现。
几位赵家长辈胸膛起伏,显然怒极。
赵天明双拳紧握,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赵清薇以剑拄地,勉力支撑着身体,腰腹间的剧痛和内息紊乱让她脸色苍白,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却死死盯着金弘,满是不甘与屈辱。
整个演武厅的空气仿佛凝固,沉重得让人窒息。
“哦?这么热闹?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啊。”
一个清朗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沉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周叙白面带微笑,引着几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与他并肩的是一位穿着剪裁得体套装的年轻女子,眉目如画,气质却干练飒爽,行走间自带一股雷厉风行的气场,正是他的未婚妻江雪。
江雪身后,跟着那位寸头冷面的壮硕男子,沉默不语。
周家的少爷,以及他那位出身军中豪门江家的未婚妻突然到来,让在场众人神色各异。
刘家管事的得意之色收敛了些,眉头微皱。
金弘也眯眼打量了一下江雪和她身后的保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感受到具铁血与实战压迫感的气息。
赵老爷子面色稍缓,对周叙白和江雪微微颔首:
“周贤侄,江小姐。”
“赵老。”
周叙白和江雪礼貌回礼。
周叙白快步走到赵天明身边,低声问了句“没事吧”,眼神关切。
目光也看向林墨,跟他打了个招呼,林墨轻轻点头回应。
江雪的目光则迅速扫过受伤的赵清薇和场中的金弘,最后对赵老爷子道:
“赵老爷子,叙白听说今日武馆有‘切磋’,担心有什么误会,特意拉我过来看看。这位是……”
她看向金弘。
刘家管事连忙上前,脸上堆起笑容:
“江小姐,周少,有失远迎。这位是金弘金师傅,今日受我家浩爷之托,前来与赵家武馆的同道友好切磋,交流武学。刚刚侥幸赢了三场,正打算告辞呢。”
他试图轻描淡写,定下调子。
“友好切磋?”
江雪语调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
“可我看到的,似乎有人受伤不轻。既然是交流,点到为止即可,何须如此重手?”
她目光转向金弘,虽未动怒,却自有一股上位者的审视意味。
林墨不由得偷偷给她比了个大拇哥。
小白的未婚妻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势,还是小白能吃的下。
金弘面对江雪的目光,压力陡增,但他毕竟是老江湖,不卑不亢道:
“拳脚无眼,高手较量,一时收手不及也是有的。赵小姐剑法精妙,金某也是全力以赴才侥幸胜了半招。至于受伤,习武之人,难免的。”
周叙白开口打圆场,笑容温和却带着分量:
“原来如此。既然切磋已有结果,赵家也展现了气度。刘管事,金师傅,不如今天就此作罢?赵老爷子德高望重,赵家武馆也是沪市多年的招牌,大家以和为贵嘛。改日我做东,请刘浩兄一起坐下来喝杯茶,聊聊合作,岂不是更好?”
他搬出了周家和江家的面子,试图平息事端,给赵家一个台阶,也给刘家一个体面的退路。
若是寻常冲突,刘家或许会给周、江两家这个面子。
但今日刘浩是蓄谋已久,要的就是彻底打压赵家气焰,岂肯轻易罢休?
刘家管事面现为难,干笑两声:
“周少的美意,我们心领了。不过……今日之事,是浩爷亲自交代的‘以武会友’,结果已出。若是就这么虎头蛇尾,恐怕浩爷那边……不好交代啊。再者,赵家武馆开门授徒,广纳贤才,若是连一次寻常切磋的结果都承受不起,传出去,恐怕对武馆名声更有影响吧?”
他话语软中带硬,竟反过来将了一军,暗示若赵家借外力平息,反而是怕了、输了。
江雪眉头微蹙,她身份特殊,亲自出面施压已是不易,若对方执意不买账,她也不好强行干涉这种“民间武术切磋”。
周叙白脸色也沉了下来,没想到刘家如此不识抬举。
场面再次僵住。
刘家咄咄逼人,赵家屈辱愤怒,周、江两家调解受阻。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既然刘家觉得还没尽兴,金师傅也似乎意犹未尽……”
林墨缓缓从后排站起身,走到场中。
他先对赵家众人以及周叙白两人点头致意,然后目光平静地看向金弘:
“赵家几位前辈年事已高,清薇小姐也已受伤。我虽然不是赵家门人,但蒙赵老和清薇小姐指点几日,算是半个记名。金师傅方才大展神威,想必损耗不大。若不嫌弃,就由我这个只学了几天粗浅把式、空有一身蛮力的人,陪金师傅再过两招,如何?”
他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谦逊,但内容却让所有人一愣。
赵老爷子急道:
“林小友,不可!”
他深知金弘厉害,林墨天赋再高,毕竟习武日短,技法粗糙,上去恐怕凶多吉少。
赵清薇也忍不住开口,声音因受伤而微哑:
“林墨,你别冲动!”
金弘看着林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审视,随即化为轻蔑。
他感受不到林墨身上有深厚的武学根基,只有一股异常旺盛的气血。
“年轻人,勇气可嘉。不过,拳脚无眼,我可不会因为你不是赵家人就手下留情。若是伤了你……”
“无妨。”
林墨打断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别磨磨唧唧,赶紧出手,我力气可能有点大,金师傅你也小心。”
他摆出了一个这几天刚学的、最基础的赵家拳法起手式,动作甚至还有些生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