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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此岸的灯火(1 / 1)

凌晨三点,国贸三期六十二层,整层楼只剩下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沈君恒靠在椅背上,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据——云南康复中心建设进度78,山西被拐儿童安置计划第三批资金已到位,柬埔寨孤儿院扩建项目招标完成。数字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冷静,像手术室里的监测仪,每一行都是活生生的人生。

他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办公桌上摆着三张照片:左边是沈家老宅后院改造后的儿童图书馆,孩子们坐在地上看书;中间是山西煤矿救出的三个孩子,在医院病床上笑得露出豁牙;右边是林梦在冰岛黑沙滩的背影,红色围巾在风中扬起。

手机震动。他立刻拿起——不是林梦,是云南的项目负责人。

“沈总,康复中心工地上出了点问题。”视频那头是云南边陲的夜色,负责人老杨的脸在安全帽下显得黝黑,“当地村民不同意征地,说那块地是祖坟。”

“补偿方案不是谈好了吗?”沈君恒坐直身体。

“是谈好了。但今天来了个老人,八十多岁了,说那是他太爷爷的坟,给多少钱都不迁。”老杨把镜头转向不远处——一个佝偻的背影坐在挖掘机前,像钉在地上的枯树。

沈君恒沉默了三秒:“工程暂停。我明天飞过来。”

“沈总,工期耽误一天就是十几万——”

“我说了,暂停。”沈君恒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明天上午十点,我要见到那位老人和所有相关村民。记住,我们是去帮助人,不是去制造新的伤害。”

挂断视频,他在日程表上重新安排:明天早上七点飞昆明,转机到怒江,下午三点前必须到工地。这意味着今晚剩下的三小时,他必须处理完所有紧急文件。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

林墨端着两杯咖啡进来,腿伤让他走路仍有些跛,但气色比半年前好多了。

“还没走?”林墨把一杯咖啡放在他面前。

“你不也是?”沈君恒接过咖啡,没加糖没加奶,直接喝了一口——苦得清醒。

林墨在对面沙发坐下,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沈家大少爷。半年时间,沈君恒瘦了十五斤,鬓角有了白发,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明。那种清明不是天生的,是烈火焚烧后剩下的灰烬里长出的东西。

“基金会这个月的报表。”林墨递过平板电脑,“你注入的那笔资金,我们帮助了三十七个家庭。其中二十一个是渡鸦实验受害者的遗属,十六个是被拐儿童家庭。”

沈君恒快速浏览数字:“心理干预的跟进呢?”

“都在做。但有些创伤……”林墨顿了顿,“可能需要一辈子来愈合。”

“那就跟一辈子。”沈君恒说得理所当然,“我们成立基金的时候不是说过吗?不是施舍,是陪伴。”

林墨看着他,忽然问:“你这么做,是为了赎罪吗?”

这个问题很多人问过。沈家那些老臣问过,媒体问过,甚至那些被帮助的人也问过。沈君恒每次都给出不同答案:有时说“是”,有时说“不是”,有时说“这不重要”。

但今夜,在凌晨三点半的办公室里,他给了最真实的答案:

“最开始是。但现在不是了。”他看着窗外北京稀疏的灯火,“赎罪是向后的,责任是向前的。我向前走,顺便把那些被我伤害过的人,也往光里带一带。”

林墨点点头,没再说话。两人沉默地喝咖啡,像两个在战壕里轮流放哨的士兵。

四点钟,林墨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君恒。”

沈君恒抬头。

“绮罗上周打电话给我,说她梦到小时候的事了。”林墨说,“不是噩梦,是好的记忆。她和林梦在花园里捉蝴蝶,你在一旁看书,偶尔抬头看她们一眼。”

沈君恒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在恢复。”林墨轻声说,“你们都在恢复。虽然慢,但方向是对的。”

门轻轻关上。

沈君恒坐在黑暗里,很久没有动。直到电脑屏幕自动暗下去,倒映出他模糊的脸。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下午,沈家花园,阳光很好。沈绮梦——那时还叫这个名字——捉到一只白色蝴蝶,小心翼翼地捧给他看。

“哥哥,它会不会疼?”

他当时在看财务报表,头也没抬:“蝴蝶没有痛觉神经。”

现在想来,那是他第一次伤害她。不是故意的,但伤害已经造成——他否定了她的温柔,用冰冷的科学。

手机在这时亮了。是林梦,从伊斯坦布尔发来的:

“今天在香料市场,闻到一种很像沈家老宅后院的味道。肉桂、干草、还有晒干的玫瑰。原来记忆真的有气味。”

沈君恒看着那句话,眼眶忽然发热。

他打字,手指有些颤抖:“那个后院我改成了儿童图书馆,上周开放了。你想看看照片吗?”

等待回复的三分钟里,他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好。”她回。

沈君恒立刻从电脑里调出照片,选了九张:孩子们坐在银杏树下看书,老人志愿者在讲故事,角落里有个小小的蝴蝶标本馆——他特意建的,为了纪念那只白色蝴蝶。

发送。

林梦很久没回。就在沈君恒以为她不会再回应时,手机震动了。

“第三张照片,穿黄色裙子的小女孩,她看的什么书?”

沈君恒放大照片。那女孩大概六七岁,扎着羊角辫,膝盖上摊着一本绘本。

他打电话给图书馆馆长,深夜把人家吵醒,问清书名。然后回复:

“《小王子》。馆长说她每天都来,只看这一本,翻来覆去地看。”

这次林梦回得快:“帮我买一本寄给她。扉页写:送给穿黄裙子的小公主,愿你的玫瑰永远不枯萎。”

沈君恒立刻记下:“好。”

对话本该结束。但林梦又发来一条:“沈君恒。”

“嗯?”

“图书馆的名字是什么?”

沈君恒犹豫了两秒,还是实话实说:“归途图书馆。”

“为什么叫这个?”

“因为……”他打字,删掉,重打,“因为希望所有迷路的人,都能找到归途。”

这次她没再回复。

沈君恒等了一小时,终于关掉手机。他走到落地窗前,北京正在醒来,天际线泛起鱼肚白,早班地铁开始运行,这座庞大的城市在晨光中舒展筋骨。

他想起林梦此刻应该在伊斯坦布尔的清晨,也许在博斯普鲁斯海峡边看日出,也许在蓝色清真寺听晨祷,也许只是在旅馆阳台上喝一杯红茶。

他们之间隔着五个时区,六千公里,和无法测量的过去。

但至少此刻,他们在同一片晨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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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山西吕梁山。

废弃煤矿像大地的一道伤口。沈君恒戴着安全帽,跟着救援队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矿洞深处走。头盔上的头灯切割开黑暗,照亮腐朽的木支护和生锈的铁轨。

“就在前面。”救援队长老陈压低声音,“热成像显示三个生命体征,很微弱。”

他们已经在这个废弃矿井里找了六个小时。三个孩子,最大的十岁,最小的六岁,被拐卖后关在这里当童工,负责在最危险的作业面捡煤渣。矿主昨天被抓,但临死前不肯说具体位置。

巷道越来越窄,顶部不时有碎石落下。沈君恒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绝对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停。”老陈突然举手。

前方传来微弱的声音,像小动物的呜咽。

沈君恒加快脚步,拐过一个弯,头灯照亮了角落——三个孩子蜷缩在破棉被里,脸黑得只剩眼睛是亮的。最小的女孩在发烧,脸颊通红,呼吸急促。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沈君恒用最温和的声音说,同时示意医护人员上前。

最大的男孩突然抓起一块煤矸石,挡在弟弟妹妹面前:“别过来!”

他的眼神让沈君恒心脏一抽——那不是孩子的眼神,是野兽被逼到绝境的眼神。

“我们真的是来救你们的。”沈君恒蹲下,保持和他们平视的高度,“你妹妹在发烧,需要去医院。”

男孩盯着他,手里的煤矸石没放下:“上次也有人这么说,然后把我们卖到这里。”

沈君恒深呼吸,然后做了个冒险的决定——他摘下安全帽,关掉头灯,让自己完全暴露在黑暗里。

“看着我。”他说,“我不戴帽子,没有灯,如果我是坏人,现在最危险的是我。”

男孩愣住了。

沈君恒慢慢伸出手,掌心向上:“我保证,从现在开始,没有人能再伤害你们。如果你们愿意,可以抓住我的手。如果不愿意,我们退出去,让警察阿姨进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矿洞深处滴水的声音嗒、嗒、嗒,像倒计时。

终于,最小的女孩哭出声:“哥哥,我难受……”

男孩的手开始发抖。他看着沈君恒,又看看弟弟妹妹,煤矸石从手中滑落。

沈君恒立刻上前,把小女孩抱起来。孩子轻得像一片羽毛,浑身滚烫。医护人员迅速跟进,给三个孩子检查、喂水、披上保温毯。

出矿洞的路比进来时更难走。沈君恒抱着小女孩走在最前面,男孩牵着弟弟跟在后面。走到一半时,头顶突然传来异响——

“塌方!快跑!”老陈在后面吼。

沈君恒想都没想,把小女孩塞给最近的救援队员,转身扑向两个男孩,用身体护住他们。碎石和泥土轰然落下,砸在他的背上、腿上。世界瞬间变成黑暗和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挖掘的声音传来。有人喊他的名字。

沈君恒睁开眼,发现自己还保持着护住孩子的姿势。两个男孩在他身下完好无损,只是吓傻了。

“沈总!沈总你怎么样?”老陈的脸出现在挖开的缝隙外。

“孩子……先救孩子……”沈君恒每说一个字,后背都像被刀割。

三个孩子被安全送出去后,救援队才把他挖出来。左腿骨折,后背多处挫伤,但意识清醒。担架抬出矿洞时,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在医院,他坚持要等三个孩子的检查结果出来才处理自己的伤。医生拗不过他,只好在急诊室里给他做初步固定。

男孩走进来时,沈君恒正在忍痛让护士清创。

“叔叔。”男孩站在病床边,手指绞着衣角,“谢谢你。”

沈君恒苍白地笑了笑:“你妹妹怎么样?”

“退烧了。医生说再晚半天就……”男孩说不下去,眼泪掉下来,“你为什么救我们?你不认识我们。”

这个问题沈君恒被问过很多次。他有过很多答案:因为责任,因为义务,因为这是正确的事。

但今天,他看着这个十岁男孩哭花的脸,说了最真实的答案:

“因为我弄丢过很重要的人。”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虽然找回来了,但那种‘丢失’的感觉……我希望别的孩子不用经历。”

男孩似懂非懂,但用力点头:“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救别人。”

沈君恒摸摸他的头:“先好好长大。”

那天夜里,沈君恒躺在病房里,腿上的石膏沉甸甸的。麻药过去后,疼痛一阵阵袭来,但他睡不着。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他费力地够到。

是林梦,从希腊发来的照片——爱琴海的日落,整个海面染成金红色,她站在悬崖边,笑得放松自然。那种笑容他在沈绮梦脸上从未见过,在林梦脸上也很少见。

配文:“沈君恒,今天学了一句希腊语:‘eλeuθep?α’。意思是自由。”

沈君恒看着照片,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回复:“发音很好听。”

“你那边很晚了吧?还没睡?”

“在医院。腿骨折了,小事情。”

“怎么弄的?”

“救三个孩子,矿洞塌方。”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

最后发来:“疼吗?”

“有点。”

“活该。谁让你逞英雄。”

“嗯,活该。”

“但……做得好。”

沈君恒盯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腿上的疼都轻了。他打字:“林梦。”

“嗯?”

“你笑的照片,很好看。”

“沈君恒,你腿摔的是脑子?”

“可能吧。”

对话在这里结束。但沈君恒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那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冰墙,正在阳光下一寸寸融化,速度缓慢,但方向坚定。

凌晨四点,护士来查房时,发现病人还没睡,正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带着笑意。

“沈先生,止痛药效过了吧?需要再加点吗?”

“不用。”沈君恒摇头,“这点疼,忍得住。”

他需要记住这疼。记住救人的代价,记住责任的重量,记住那些因为他而受伤的人曾经承受过的,是他的千万倍。

窗外,山西的夜空没有太多星星。但沈君恒想起林梦在撒哈拉发来的星空,低垂如幕,亿万颗恒星沉默闪耀。

他想,也许每个人都是一颗迷路的星星。有的被引力捕获,有的在黑暗里流浪。但只要有足够的光,总有一天,所有星星都会找到自己的轨道。

而他,愿意做那个举着火把的人。

哪怕火把会烫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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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归途科技总部大堂。

沈君恒拄着拐杖站在巨幅地图前——那是“归途计划”的全国布点图。从黑龙江到海南,从新疆到上海,四十七个红点,每个都代表一个正在运行的援助项目:儿童打捞站、心理康复中心、法律援助点、职业技能培训学校。

老陈走过来,手里拿着最新的财报:“沈总,上季度我们又超支了。董事会那边……”

“我知道。”沈君恒看着地图,“告诉他们,我的股份可以再稀释5,但云南康复中心的二期工程不能停。”

“沈总,这已经是您今年第三次稀释股份了。”老陈忍不住说,“再这样下去,您会失去控股权。”

沈君恒转过身,拐杖在地面敲出笃笃的声响:“老陈,你说‘归途’是做什么的?”

“帮助迷路的人找到归途。”老陈背出公司理念。

“那如果我自己都迷路了,”沈君恒指指地图上的红点,“有什么资格帮别人?”

老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想起半年前那个雨夜,沈君恒浑身湿透地冲进办公室,第一句话是:“我要解散沈氏集团。”所有人以为他疯了,但现在看来,疯的可能不是他,是这个世界。

电梯门打开,林墨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纸箱。

“给你的。”林墨把纸箱放在接待台上,“云南康复中心孩子们做的。”

沈君恒打开。里面是几十张画,用蜡笔、水彩、甚至树叶和沙子拼贴的。画上有太阳,有房子,有手拉手的小人。每张画背面都写着歪歪扭扭的字:“谢谢沈叔叔”“我长大了要当医生”“希望所有小朋友都不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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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下面是一张特别的画——画的是矿洞,但矿洞里有光,三个小人手拉手走向出口。背面是那个十岁男孩的字迹:“沈叔叔,我妹妹会走路了。你说得对,好好长大,就能救别人。”

沈君恒一张张看完,然后把它们仔细收好:“帮我裱起来,挂在新办公室。”

“新办公室?”林墨问。

“嗯,楼下三十八层,刚租的。”沈君恒走向落地窗,“这里视野太好,不适合做公益。看到太多繁华,容易忘记世界上还有人在受苦。”

他望着窗外。北京在秋日阳光下闪闪发光,这座他生长于斯的城市,此刻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街道,是建筑,是空气里的味道;陌生的是视角——他不再是从国贸六十二层俯瞰众生的沈家大少,而是站在地上,和所有人一样需要仰望天空的沈君恒。

手机震动。这次是林梦,从丹麦发来的:

“哥本哈根今天下雨了。我在咖啡馆写旅行笔记,旁边坐着一对老夫妻,结婚五十年了。老太太说,爱不是永远不吵架,是吵完了还记得给对方泡茶。”

沈君恒看着那句话,想起父亲母亲。他们从不吵架,相敬如宾,像两个精致的瓷器摆在一起,完美但冰冷。那不是爱,是表演。

他回复:“那对老夫妻,现在在做什么?”

“老太太在织毛衣,老头在读报,偶尔抬头看看她。”

“很好。”

对话到这里,沈君恒以为结束了。但林梦又发来一条:

“沈君恒,我的旅行快结束了。”

他心脏停跳了一拍:“什么时候回来?”

“下个月吧。想去最后一个地方,然后……就该回家了。”

“最后一个地方是哪里?”

“冰岛。我想回去看看黑沙滩。”

沈君恒握紧手机。冰岛,起点。她要回到起点,然后回家。

他打字:“需要我订机票吗?”

“不用。这次我自己来。”

“好。”

“沈君恒。”

“嗯?”

“等我回来,我想看看归途图书馆。”

“随时。”

手机安静了。沈君恒站在落地窗前,很久没有动。初秋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腿上的石膏已经拆了,但走路还有些跛,医生说需要半年才能完全恢复。

但他等不及半年。下个月林梦就回来了,他需要能正常走路,至少不能让她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老陈走过来:“沈总,下午的董事会……”

“取消。”沈君恒转身,“帮我联系康复中心,我要加物理治疗课程。另外,订一束白色雏菊,送到这个地址。”他写下一个地址——是当年林梦逃离的那家疗养院,现在已经改建成海滨公园。

“署名呢?”

“不用署名。”沈君恒说,“就写:给所有勇敢重生的灵魂。”

老陈点头离开。沈君恒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堂里,阳光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想起这半年来的每一个深夜: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在救援现场指挥,在医院守候,在机场奔波。累吗?累。值得吗?不知道。但他知道,每天早上醒来,他能直视镜子里自己的眼睛。这在半年前,是奢望。

手机相册里,他新建的文件夹“归途”已经存了三百多张照片:林梦的旅行照,救助孩子们的笑脸,康复中心的建设进度,还有昨晚她发来的哥本哈根雨景。

他打开最新一张——她在咖啡馆窗边的侧影,雨水在玻璃上划出道道痕迹,她托着腮,眼神宁静。

沈君恒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自语,像承诺又像祈祷:

“你慢慢飞,我修巢。”

“飞累了,记得这里永远有盏灯,为你亮着。”

窗外,北京的天空湛蓝如洗。一架飞机划过天际,留下长长的白色尾迹,像归途的箭头,指向远方,也指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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