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
关于周家旺的案子在飞速推进。
等监察组的三位同志一到,程绍谦担心夜长梦多,决定立刻出发。
一行人押着精神萎靡的周家旺,连夜驱车前往水口县。
水口县地处偏远,这次行动又涉及跨局域办案和内部督察,出动的人员和车辆都不少。
为了不打草惊蛇,车队由几辆看不出标识的普通越野车和商务车组成。
在路上,
段晓卿并没有第一时间联系作为属地单位的端岗派出所,而是通过市局的关系,秘密联系了水口县的纪委监委,请他们协助侧面了解当地的一些情况。
对于可能存在问题的基层单位,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纪委监委的反馈很快传了过来。
段晓卿在一堆信息中,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
“程队,纪委那边说,小葫芦山坳村的地形非常封闭,外人很难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进村。”
“不过,村里最近一个月的通信基站信号不稳,时断时续,电信部门的抢修记录显示,他们派人去过几次,但问题一直没彻底解决。”
“或许,我们可以从这里打开缺口。”
程绍谦当机立断,立刻调整了行动方案。
决定绕过当地派出所,全员换上电工制服,伪装成电信的抢修人员,直接进入小葫芦山坳村。
画面一转。
经过近九个小时的长途跋涉,第二天早上七点,伪装后的车队终于抵达了小葫芦山坳村的村口。
舒书“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一阵发沉。
这个村子被群山环绕在中央,就象一个巨大的石碗,而村庄就坐落在碗底。
只有一条土路蜿蜒而下,是村里唯一的进出信道。
这种与世隔绝的地形,天然就带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感,舒书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画面再次切换。
小葫芦山坳村的晒谷场上,
一个中年男人正急得满头大汗,边跑边喊:“不好了!村里要出大事了!”
不一会儿,晒谷场上就聚拢了不少村民。
男人气喘吁吁地将自己去镇上拉货时,亲眼目睹周家旺被警察抓走的全过程说了出来。
村里信号一直不好,电话打不通,他是连夜开车赶回来报信。
“周家旺这个害人精!自己丢了媳妇儿还要害人!警察可能发现了咱们村的秘密了!”
听见男人的话,周围的村民都慌了起来。
“糟了糟了,那警察是不是要来了?”
“没有吧,我没看见警车啊!”
“那些警察聪明得很,就算他们来抓人,也不会开警车的!”
“你们还记不记得,几年前也有一伙人,装成收山货的,最后把老刘家的媳妇给带走了!”
“那些人就是警察!”
村里的人越说越激动。
这时,那个跑回来通风报信的男人好象忽然想起了什么,嘶哑着嗓子喊道,
“没错没错,那些警察可能不会开警车过来!”
“刚才,我看村口有几个修电路的,可能跟当年那伙人是一路货色!”
“赶紧去通知那几家,快把人都藏起来!”
话音刚落,聚集的村民脸色瞬间大变,立刻有人拔腿分头去报信,只有一人还留在晒谷场,脸上的神情全是愤怒和不甘。
他声音恶狠狠地自言自语,
“周家旺都被抓了,村口那些人肯定是警察!”
“现在把人藏起来,还有用吗?”
“警察来了,还能让咱们把人留下?咱们可是花了真金白银的,绝对不能让他们把人带走!”
“对!不能吃亏!”
舒书听着这男人说出这些匪夷所思的话,心底冒起一股寒意。
这群人,究竟想干什么?
画面再次一转。
村口,伪装成电工的程绍谦一行人已经分散开,正以检查线路为名,悄悄逼近名单上那几户人家的位置。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名单上其中一户人家门口时,那间不算宽敞的农家院里忽然传来了惊呼声,
“死人啦,死人啦!!!”
舒书和程绍谦快速赶到那个农家小院子。
推开人群时,院子中央的泥地上,赫然躺着两具女尸!
一个浑身湿透,显然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不久;
另一个则双目圆睁,口角还残留着白沫,死不暝目。
她们裸露的手臂上,布满了青紫交错的新旧伤痕。
一个看起来邋里邋塌的男人死死地盯着他们一行人,恶狠狠地吼道:
“你们这些警察来我们村子,不就是要来带人走吗?来啊!把尸体带走啊!”
他旁边一个锅盖头的胖子也啐了一口,接上话:
“亮哥说得对!俺们花了大价钱买的人,一个蛋都还没给俺下,就想走?门儿都没有!”
“人死了,那也是俺家的鬼!”
舒书看着这宛如地狱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专案组的人员都十分悲愤,迅速控制了现场,这时远程协助办案人员也传来了资料。
资料显示,近十年来,一共有九名身份信息可疑的妇女入籍了小葫芦山坳村。
经过信息对比,两名死者都在名单中。
专家组立刻对其他名单上的妇女展开调查和搜捕。
找了很久,专案组才在那一间间土房子里,在那一个个阴暗潮湿的地窖里,找到了剩下的七名妇女。
她们无一例外,都伤痕累累,神志不清。
舒书为这一幕感到无比的愤怒和痛心。
可还没等她从这巨大的冲击中缓过来,紧接着画面又是一转。
眼前的景象还未清淅,率先传来的就是一声惨叫。
“啊——!”
画面定格在端岗派出所的临时羁押室里。
十几名刚从村里被抓捕回来待审的男人,正围着一个抱头蹲在角落的周家旺疯狂地拳打脚踢。
周家旺被揍得直吐血,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看守的两个警察在他们揍人的第一时间,立刻拿着警棍冲上去,试图将人群分开,把周家旺拖出来。
但这群人仗着人多,根本不怕两个看守警察。
七八个人三两下就将人踢倒在地,甚至抢过警棍,更加疯狂地往周家旺身上招呼。
一群人边打边咒骂着:
“周家旺你个瘟神,老子打死你!你自己婆娘跑了,凭什么断我们的活路?”
“都给老子揍他!老子攒了大半辈子的钱,就快能买上媳妇了,全被他这个鳖孙给搅黄了!”
“害人精!这种人死了,看谁还敢带警察来!”
“兄弟们,打死他!”
这群人怨气颇重,动手快准狠,下的全是死手。
外面的警察虽然很快察觉到不对,可等他们冲进羁押室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周家旺蜷缩在地上,已经没了呼吸。
周家旺,死了。
画面戛然而止。
视线渐渐恢复清明。
巨大的冲击让舒书的意识猛地回到了现实。
这时,段晓卿收拾着桌面上的资料,还没看到舒书脸色的不对劲,说道:
“舒书,程队长那边都安排好了,以防夜长梦多,咱们今晚就行动!”
而此刻的舒书,还怔怔地站在那里。
眼前却全是那些妇女或死不暝目,或充满绝望的脸。
听见段晓卿的话,她猛然一惊,下意识喊了出声,
“不行!”
“今晚的行动必须取消!”
那个小山坳里住着一群魔鬼!
不能贸然行动,必须要先想办法,把那些被拐卖的妇女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