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马深吸一口气,语速快得几乎连成一片。
“而且那名将领,正是刘芳亮!”
“他压根没随主力去攻京城,而是带着五千精锐,悄悄埋伏在固关周边,就等大人您的大军入瓮!”
陈奇瑜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千算万算,没料到刘芳亮竟会舍弃京城方向的战事,专程在此设伏。
“好个刘芳亮,倒是有几分心机!”
陈奇瑜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下令:“传令下去,大军暂缓前进,就地戒备!”
“董琦,你带一队人,去前方探查伏击圈的具体范围和兵力部署!”
董琦眼神凝重:“末将遵令!”
片刻后,董琦带着探查结果匆匆返回。
“大人,刘芳亮的伏兵藏在固关两侧的山林里,依山势布下了三层防线。”
“第一层是弓箭手,第二层是长枪手,第三层是骑兵,一旦我军进入隘口,就会被三面夹击!”
陈奇瑜走到临时铺开的简易地图前,手指在固关位置重重一点。
“固关本身地势狭窄,两侧都是峭壁,一旦进入,连掉头都难。”
“刘芳亮这是想把我们困死在隘口之中!”
身旁的将领们脸色都变了。
原本的奇袭计划,如今反倒成了对方的瓮中捉鳖。
“大人,要不我们撤回保定?” 一名将领犹豫着开口。
“不行!” 陈奇瑜断然拒绝,“此时撤退,必然会被刘芳亮的骑兵追击,我军疲惫行军,必败无疑!”
“而且固关是牵制李自成大军的关键,一旦退缩,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他眼神锐利,扫过众将:“事已至此,只能硬闯!”
“董琦,你率两千精锐为先锋,猛攻隘口左侧的弓箭手阵地,务必撕开一道缺口!”
“其余将士,分成两队,一队掩护先锋进攻,一队防备右侧和后方的伏兵!”
“只要冲过隘口,占据固关城墙,我们就能扭转战局!”
董琦抱拳领命:“末将明白!定不负大人所托!”
军令传下,明军将士迅速调整阵型。
夜色如墨,只有将士们甲胄摩擦的轻响,和战马不安的喷鼻声。
陈奇瑜翻身上马,拔出佩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将士们!狭路相逢勇者胜!”
“今日要么冲过固关,要么战死沙场!”
“为了大明,随我杀!”
“杀!”
五千将士齐声呐喊,声音冲破夜幕,震得山林间的宿鸟纷纷惊飞。
董琦一马当先,带着两千先锋,朝着固关隘口猛冲过去。
马蹄声急促如鼓,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眼看先锋部队就要踏入隘口,突然 ——
“咚!咚!咚!”
三声震天的鼓声从山林中响起。
紧接着,两侧峭壁上突然亮起无数火把,如同繁星坠落。
“放箭!”
一声暴喝从山林中传出。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明军先锋将士猝不及防,纷纷中箭倒地。
惨叫声此起彼伏,瞬间打破了进攻的节奏。
“举盾!快举盾!” 董琦嘶吼着,挥舞长枪拨打着箭矢。
士兵们连忙举起盾牌,组成一道坚实的盾墙。
“叮叮当当” 的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箭矢撞在盾牌上,迸出点点火花。
但刘芳亮的弓箭手早已占据制高点,箭矢角度刁钻,不少箭矢从盾牌缝隙中穿过,依旧能伤到士兵。
“大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先锋伤亡太大了!” 一名亲兵冲到陈奇瑜身边,大声禀报。
陈奇瑜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隘口两侧的山林。
“命令掩护部队,用火炮轰击左侧山林!”
“为先锋部队开辟进攻通道!”
“是!”
很快,几门火炮被推到阵前。
炮手们迅速装填弹药,瞄准左侧山林。
“开炮!”
随着一声令下,火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炮弹呼啸着飞向山林,炸开一团团火光。
山林中传来阵阵惨叫,弓箭手的射击节奏明显慢了下来。
“就是现在!冲!” 董琦抓住机会,大喊一声。
先锋部队如同猛虎下山,顶着残存的箭矢,再次朝着左侧山林猛冲。
眼看就要冲到山林边缘,突然从林中冲出一队手持长枪的义军,组成密集的枪阵,挡住了去路。
“杀!”
两队人马瞬间碰撞在一起。
长枪刺入甲胄的闷响、士兵的呐喊声、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惨烈的战歌。
董琦枪法凌厉,一枪刺穿一名义军士兵的胸膛,顺势横扫,又打翻两人。
但义军士兵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冲上来,死死缠住明军先锋。
就在这时,右侧山林中突然冲出一队骑兵,朝着明军的侧翼猛冲过来。
马蹄声如雷,骑兵手中的马刀闪烁着寒光。
“不好!是刘芳亮的骑兵!” 陈奇瑜心中一沉。
他连忙下令:“侧翼部队,拦住他们!”
侧翼的明军将士迅速转身,组成拒马阵,迎向义军骑兵。
但骑兵的冲击力极强,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撞在拒马阵上。
“咔嚓” 一声脆响,不少拒马被撞断。
义军骑兵挥舞马刀,肆意砍杀,明军侧翼瞬间陷入混乱。
陈奇瑜亲自率军上前支援,手中佩刀不断挥舞,斩杀着冲过来的义军骑兵。
鲜血溅在他的脸上,让他原本沉稳的眼神多了几分狰狞。
“守住阵地!不准退!” 陈奇瑜嘶吼着,声音沙哑。
但战局已经彻底失控。
刘芳亮的三层伏兵层层递进,明军腹背受敌,原本的进攻阵型被彻底打乱。
士兵们各自为战,只能靠着本能挥舞兵器抵抗。
夜色中,火把的光芒摇曳不定,映照着一张张写满疲惫和绝望的脸。
董琦在左侧山林的战斗中也陷入了困境。
刘芳亮的长枪手配合默契,枪阵密不透风,他带领的先锋部队虽然勇猛,但始终无法突破防线,伤亡越来越大。
“大人!左侧攻不进去!义军的枪阵太严密了!” 一名亲兵浑身是血,冲到董琦身边禀报。
董琦一刀劈开面前的义军士兵,喘着粗气:“继续攻!就算用尸体堆,也要堆出一条路来!”
他知道,一旦退缩,整个大军都会彻底崩溃。
就在这时,陈奇瑜那边传来一阵更加激烈的厮杀声。
董琦回头望去,只见一队义军精锐冲破了明军的防线,朝着陈奇瑜的帅旗杀去。
“不好!保护总督大人!” 董琦心中一惊,想要率军回援。
可刚一转身,就被几名义军士兵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陈奇瑜的身边,亲兵已经倒下了大半。
一名义军将领挥舞着大刀,朝着陈奇瑜猛砍过来。
“总督大人小心!”
最后一名亲兵嘶吼着扑上去,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刀。
大刀深深刺入亲兵的胸膛,亲兵喷出一口鲜血,倒了下去。
陈奇瑜眼中闪过一丝悲痛,随即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他举刀迎向那名义军将领,两人瞬间战在一起。
刀光剑影中,陈奇瑜的刀法沉稳有力,每一刀都直指要害。
那名义军将领渐渐不支,被陈奇瑜抓住破绽,一刀劈在肩膀上。
“啊!”
义军将领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陈奇瑜刚要补刀,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冷风袭来。
他下意识地侧身躲闪,一把匕首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卑鄙!” 陈奇瑜怒喝一声,转身看向偷袭者。
那是一名义军的斥候,正拿着匕首,眼神凶狠地盯着他。
就在两人对峙的瞬间,远处传来刘芳亮得意的狂笑。
“陈奇瑜!你中了我的埋伏,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你的大军已经溃不成军,还不速速投降!”
陈奇瑜咬着牙,擦掉嘴角的血迹。
他环顾四周,明军将士还在顽强抵抗,但伤亡已经过半,阵型彻底散乱。
想要冲过固关,已经成了奢望。
“传令下去,收缩阵型,向后方突围!” 陈奇瑜当机立断。
如今唯有突围出去,才能保留有生力量,再图后续。
“是!” 一名幸存的将领连忙领命,大声传达命令。
明军将士听到命令,开始艰难地向后方收缩。
但刘芳亮怎会给他们突围的机会。
“全军出击!不准放跑一个明军!” 刘芳亮的命令再次传来。
山林中的义军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朝着明军的收缩阵型猛冲。
陈奇瑜亲自断后,挥舞着佩刀,斩杀着冲上来的义军士兵。
鲜血染红了他的官服,手臂也因为长时间挥刀而微微颤抖。
就在明军即将冲出包围圈的关键时刻,一名亲兵突然从混乱中冲了出来,脸上满是惊恐。
“总督大人!不好了!后路…… 后路被截断了!”
陈奇瑜心中咯噔一下,猛地回头。
只见后方的隘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队义军,正朝着他们猛冲过来。
“是谁?是谁截断了我们的后路?” 陈奇瑜嘶吼着,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那名亲兵踉跄着跑到他身边,指着后方,嘴唇哆嗦着:“是…… 是郭中杰的余部!他们…… 他们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