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众女看来,眼前这一幕——真气被封、无力反抗的邀月不断捶打杨轩——反倒像极了恋人之间的亲昵打闹。
随着体力耗尽,那股暴力渐渐平息,转为一声声柔弱的呜咽。
春宵帐暖,一夜缠绵!
翌日清晨,邀月醒来,神色仍满是难以置信,夹杂着羞愤与杀机。
昨夜恨极之时,她尚保全清白;
可刚识破被人戏耍,一夜之间,贞洁已失。
而昨夜种种,每一幕都在她脑中清晰浮现:
愤怒之下欲寻杨轩复仇,然四目相接刹那,心跳骤乱,一股莫名情愫悄然蔓延,她竟未曾挣扎。
甚至其间她强势主导的一幕,至今回想仍令她面红耳赤。
“宫主醒了。”
杨轩端来一碗米粥,马车内器具齐全,这碗参粥更是他亲手熬制的西米羹,乃三大酒楼晨间招牌。
“无耻之徒!”
一见杨轩,邀月心底的恨意再次喷涌。
这一次,他是真正玷污了她。
面对她怒容,杨轩却只是淡然一笑。
面对美人,尤其绝代风华者,情之所钟,往往不知缘起。
更何况,移魂之术经多日潜移默化,早已让她在无形中接纳了两人关系。
“罢了,生气归生气,若想复仇,也得先养好身子。”
杨轩递过粥碗,邀月伸手欲接,却被他轻轻避开,低笑道:
“还是我来吧,你现在元气虚弱。”
邀月武功盖世,纵使真气被封,体内气血依旧旺盛。
但昨夜大损根本,杨轩便亲自执玉匙,缓缓送至她唇边,动作轻柔至极。
那一瞬的温存,纵是邀月也不禁心头微颤。
一顿早膳,静谧无声。即便邀月也异常沉默。直到杨轩起身离去,她的眼神才重新染上冰冷狠厉。
“卑劣小人,你对我做了什么?”
“若宫主愿意,大可不必离开我身边,入住驸马府亦无不可。”
“除非你愿舍弃一切,随我重返移花宫,否则,你我之间,止步于此。”
邀月不知为何,竟说出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话语。
她心中分明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却脱口而出这般退让之言。
杨轩望进她眼底深处那一丝隐匿的期盼,不禁轻叹一声,道:
“我既不愿让宫主失望,也不想令她们伤心!”
“男人,终究靠不住!”
若非邀月此刻身子虚弱,她定要扑上去在杨轩肩头狠狠咬下一块血肉。
“这些日子为你疗伤,你体内煞气虽仍在,但根源已除,消散只是时间问题。”
“不必你管,给我滚开!”
“绝无可能。答应过怜星宫主的事,我从不失信。”
杨轩望着她,取出三册典籍,语气平缓道:
“三种法门可解你之困。上策乃太虚心诀,见效最快,对你裨益最深;
中策为玄冥真解总纲,乃道家武学之根本,可调理经脉,贯通阴阳,驱逐体内邪浊;
下策则是抄诵经文,修身养性,可惜宫主不会选此路。
所以我另择了菩提指法,其中蕴含无数修行奥义,若能彻悟,一指拈花,便足可动人心魄。”
“太虚心诀?那是何物?”
“长生诀的精炼之版,亦是太微神功第十层,属双修之术。”
“呸!果真是歪门邪道!”
“三门绝技尽数交付于你,任你参详。今晚我再来寻你。”
嘴上说是让她自择其一,实则不过是将三门顶尖功法尽数传授。至于夜间所行,早已无需选择。
“真是个无耻之徒!”
翻阅完太虚心诀后,邀月脸色铁青,羞愤交加,几欲焚毁此书。
而另两部功法中,玄冥总纲真正精深莫测。那玄冥真解表面看似寻常,实则重在哲理与内蕴。
总纲一篇,更是全篇精髓所在。
纵使邀月已修至明玉功第九境,仍不禁为之震撼,心中暗叹其玄机无穷。
菩提指法则被杨轩悉心挑选而出,极适合女子修炼。一旦练至化境,再以明玉功内劲催发,威力绝不逊于南天神拳
或大光明掌。
杨轩在此地停留了整整三日。
这三日内,他与邀月同修太虚心诀,并以浑厚真元逐步涤荡其体内的阴煞之气。
仅仅三天,邀月那积压多年的暴戾气息,便在杨轩温润绵长的引导下悄然化解。
她向来高不可攀,如寒峰孤莲,不容触碰,不可冒犯。
可正是这般人物,内心深处最为寂寥。
为一个江枫执恨二十载,几乎陷入癫狂。
而她与杨轩之间,并非情爱纠缠,更无生死相许的誓言。
不过是红尘之中彼此暂寄魂灵罢了。
毕竟杨轩不会爱上她,她对杨轩也依旧怨念难消,仅是一段短暂的精神慰藉而已。
因此到了第三日清晨,她只留一封短笺,便悄然离去。
至于她的内力,早在第一夜修习太虚心诀时便已恢复如初。
否则经络不通,如何承载高深功法?
那时的她,在杨轩面前早已卸下傲骨,一双丹凤眼波光流转,满含难以言喻的情绪。
“公子,已到十里亭了!”
十里亭宛如一座城池的门户,望见此亭,即知已抵目的地。
此时亭中聚集着百余人队伍,正等候杨轩到来。一见马车出现,众人皆面露欣喜之色。
杨轩自去年正月初离京,至今将近两年未归。
眼下正值举子赴京赶考之年,沿途士子络绎不绝——因来年二月便是会试之期,多数人不得不提前启程。
“来了不少旧相识。”
杨轩目光扫过人群,认出了许多昔日熟人。
两年光阴流转,他的身份已然不同往昔。
当初在京,他虽有先天罡气护体,自信可抗衡朱无视,却仍需借势而行。
故而结盟曹正淳,纵横捭阖,甚至迎娶云罗郡主,作为跃升之阶。
可如今——
杨轩以无可争议之力,强势归来。
他现有之实力,已无所畏惧。但他并非莽夫,自然不会仗势妄为、肆意胡来。
“郡主,郡马!”
杨轩环视众人,护龙山庄上官海棠、成是非,东厂董天宝、铁爪飞鹰,六扇门郭不敬……连文官一方也派出了代表
前来迎接。
毕竟今日之杨轩,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底气不足的少年郎。
“呵呵,各位有礼。这位是……”
忽然间,杨轩视线落在董天宝身上,脸上浮现出一丝讶异。
“属下东厂二档头董天宝,参见公子!”
公子!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董天宝,心知这称呼并非文人之间的礼遇,而是江湖中人才会使用的名号。
而且联想到此人作为东厂煞星的行事风格,恐怕今日是要无事生非了。
在许多人心中,这反倒是分裂杨轩与曹正淳之间的一次交锋契机——董天宝可是曹正淳最倚重的心腹干将,地位远
超大档头铁爪飞鹰。
若非飞鹰资历深厚、年岁久远,早在一年前便已被董天宝取而代之。
“原来是董档头驾到。不知您是否出身少林?依我看来,您至少已修习过十项以上的少林高深武学,且每一门皆已达
登峰造极之境。
可我观您印堂发黑,气色紊乱,实已身陷危局,命悬一线。
若非您体内尚存一股雄浑纯正的少林阳刚内劲维系经脉,怕是早已筋骨崩裂,暴毙当场!”
什么?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
就连铁爪飞鹰也忍不住带着疑虑的目光望向董天宝。
近日相处之中,此人手段依旧狠辣无情,甚至比往日更为暴戾嗜血。
这般人物,怎会面临灭顶之灾?
莫非杨轩意欲动手?
其余众人并未开口,只是屏息凝神,静静注视着两人之间的对峙。
“传闻公子精通少林七十二绝艺,董某虽才疏学浅,仍愿请教一二。”
“指点谈不上。外界传言多有误解,大多只见其表,不见其里。
在龟山之前,杨某专研一门——大光明拳;之后又辅修了一式拈花指。
其余所谓绝技,不过是借道家纯阳罡气强行催动,并非真正传承自少林的功法。
反观董档头,一身所学至少涵盖十余种至刚至猛的少林秘术,修炼时一味追求破坏之力,全然忽视了这些武功本为
降妖伏魔、护持正道的初衷。
如此走偏入邪,既然你出自少林门墙,可曾听闻玄澄大师?”
“玄澄大师!”
听到这个名字,大多数人面露困惑,唯有寥寥数人顿时醒悟。
当年那位玄澄高僧一夜之间经脉错乱,武功尽失,众人皆以为是寺内争斗所致,未曾想根源竟在此处。
想到此处,众人不由得再次打量起董天宝。
此前杨轩所言,董天宝一人兼修十几种少林绝学,走的不正是当年玄澄的老路?
然而此人年纪尚轻,竟能驾驭如此众多的顶尖武艺,天赋之卓绝,堪称武林奇才,与昔日玄澄何其相似!
“以道家罡气施展少林招式,和真正修习少林功夫,同样都能取人性命,究竟有何不同?”
董天宝这一问,令在场众人心头一震。
是啊,同样是杀人的利器,刀也好,剑也罢,结果岂非一样?
身为官府之人,他们对此类争议并不像寻常江湖人士那般执着。
既然是杀人,用哪种方式又有何区别?
“差别不大。即便我以纯阳罡气催动,也是步步谨慎,稍有不慎便已中招。
但我心中杀念不如你深,真气也比你更沉厚,即便疏导时也只是留下轻微隐伤,绝无性命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