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汉人皇城?未曾想竟如此昌盛!”
岁初盛典,万邦齐聚!
自然也有些随使团前来的异域之人,欲亲眼见证大国气象。
故而在使团之中,除侍卫、宫婢与文官外,还有不少轻骑在其四周巡弋往来。
中央大道上,商铺林立,多为两到三层的朱柱楼台,其间更有四五层高的华美建筑,飞檐覆瓦,巍峨耸立。
加之迎接各国使臣,街道早已清扫得纤尘不染,严禁乞丐出现,大红灯笼早早悬挂齐备……
放眼望去,恢弘壮丽,令人叹为观止!
各国使节无不震撼。
雄伟的城墙,宽阔喧闹的街市,两侧安居乐业的百姓……
上国风范,果然名副其实!
“那塔好生高耸!”
浮屠塔?
一声惊呼响起,众人顺着视线望去,只见前方一栋高楼拔地而起,远超周围屋宇,不由心生敬仰。
这些外族多信奉佛教,但并非中原禅宗,而是源自雪域的密教传统。
“那是大明武侯所建的凌霄阁,被誉为神州最高楼。”
“此类楼阁共有三座,分别位于:”
“江南的腾云阁,中原的凌云阁,以及眼前这座登云阁!”
一道清亮灵动的声音传来,说话者是一名女扮男装的少女,眸光如星海般明亮,凝望着登云阁方向,满是好奇。
“神州第一楼?不过是吹嘘罢了!”
一道冷嘲之声随即响起,正是随团而来的后金使者,目光斜视登云阁,满脸轻蔑。
“井底之蛙!”
少女闻言轻摇头,眼中同样浮现一丝讥讽。
京师之地,寸土寸金!
四周繁华楼宇不可胜数,然而登云阁冠以“天下第一楼”之名已有两三载,岂会虚有其表?
更何况武侯封号虽新,此前尚无威势压服各方势力。
若真徒有其名,早就被人掀翻招牌了。
国宾驿馆。
随着各国使节入住,负责此处安保总领的,正是神侯府诸葛正我。
左右协防副手,则为护龙山庄成是非、东厂董天宝。
三人轮流值守,并非全天驻守,真正接待事务仍由礼部操办。
今日轮值守护国宾馆安全的,正是董天宝。
而成是非仅作后备支援,一旦馆内突发变故,立刻赶赴增援。
“绝顶人物!”
蓦然间,董天宝目光投向北元异族的首领——那位身披锦绣长袍、气势凛然的中年男子,神情陡然变得肃然。
他从那人身上察觉到一股压迫感,显然对方至少与自己处于同一层次的强者之列。
而那北元首领亦有所感应,顺着气息扫视而来,落在那名明显是禁军护卫统帅的朝廷高手身上,也不由得眉头微蹙。
“王爷,有何不对?”
“无事,只是遇见了一位势均力敌的对手罢了。
中原大地,藏龙卧虎,未曾想到连一位守护驿馆安危的将领,竟也有这般深不可测的实力!”
北元首领眸光一闪,心内震动。须知他所处的境界,已是江湖罕见的巅峰之流,即便在中原武林,能达此境者亦不过屈指可数。
什么?
少女惊愕地望向一排排禁军卫士,最终视线停留在几位中年副将身上,却未看出任何异常之处。
要知道,她身旁这位王爷可是草原雄主,位列北元三大顶尖高人之一。
在她心中,此人近乎天下无敌!
岂料刚入关内,在大明的迎宾馆中便遇上了如此人物,且对方竟仅是一名守卫统领。
然而少女并不知晓,这一切皆因上回出云国变故令朝廷高度戒备,董天宝表面护驾,实则暗中监视。
……
“不见了?何时不见的?此前可有异常?”
翌日清晨,驿馆内突现诡异之事。
负责馆驿安全的诸葛正我,刚踏进门便听闻有人离奇失踪。
进入此处服务之人,皆出身清白,非官宦家眷即良善之后,绝无可能无缘无故消失。
很快,诸葛正我掌握了一条线索——
后金使团!
此前,后金使团已有四五人莫名失联。
只不过失踪者多为侍女仆役之类的小角色,因而被强行压下,未起波澜。谁料才入驻驿馆,又再度发生同类事件。
此事一经传开,金国使者群情激愤,令诸葛正我倍感棘手。
毕竟牵涉外邦使节,处理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外交风波。
牵动全局!
“神候大人,昨夜我确实瞧见一道黑影飞掠而过。我追至后园,但那身影到了那里便杳无踪迹。”
正当诸葛正我踌躇之际,成是非从门外走入,带来这一消息。
而这番话,令诸葛正我心头一震。
“追到后园就消失了?能摆脱成大人追踪,说明此人轻功极高!”
“还算寻常,况且他还抱着一人,本不该比我更快。可到了后园,就像蒸发了一样。”
“那就对了,凶手必藏于后园某处,或留下了蛛丝马迹。
成大人,速去六扇门调集数名精英捕头与几队衙役,我要彻查驿馆后庭。
这次是婢女,下次若是使臣遭劫,后果不堪设想。”
“行吧!”
成是非清楚自己不过是奉命行事之人,自然不会推辞。
不久之后,郭不敬亲自率众赶到。
毕竟驿馆出事,兹事体大,岂容一般捕头应付?
随着六扇门力量的介入,国宾馆后园开始逐片清查。
“大人!大人!大人……”
众人正在勘察之际,忽听得一声急促呼喊,郭不敬与成是非立即赶去。
“大人,这口井里有股血腥气!”
一名衙役指着一口干涸的老井,面露惧色,不敢靠近。
身为执法者,他深知眼前或许潜伏杀机,贸然接近恐遭不测。
“我下去看看。”
成是非倚仗金刚不坏之体,对危险浑不在意,纵身一跃,直坠井底。
脚尖方触地,便觉一股阴冷掌风扑面袭来。
“九阴白骨爪!”
这等阴毒凌厉的爪法,成是非瞬间辨出其来历。
当即运指如铁,以一式刚猛无比的金刚指劲迎击而上。刹那间,梅超风心头剧震,欲换招已然不及。
噗!
金刚之力何其霸道,梅超风顿感真气透体,心脏几乎被一指洞穿,经脉几近断裂。
二人功力悬殊太大,纵使成是非未入金身之境,其内力之深厚,亦远超此时华山四绝。
“好了,下来吧,人犯已擒。”
随着成是非一声高喝,六扇门诸人才纷纷下井支援。
望着那口古井深处的幽暗角落,一位身披墨色长衣、双目失明的老妇伫立其中,身旁还躺着一名侍女,面色惨白,早已气绝身亡,血迹斑斑。
“此人便是行凶者,所用武学实在狠辣至极!”
“刚才她使出的正是‘九阴白骨爪’,武侯对此应有所耳闻。”
“不必多言。若我推断无误,她便是昔日黑风双煞中的铁尸——梅超风!当年这对夫妇横行江湖,以‘摧心掌’与‘九阴白骨爪’震慑武林,谁料今日仅剩这盲眼老妪苟延残喘。”郭不敬跃下井中,凝视梅超风,眸光微动,似已洞悉前因后果。
他又瞥向那具年轻却惨死的婢女尸身,心头一沉,不禁生出惋惜之意。
如此青春年少,竟葬身于邪道之手,实为可叹。
“且慢动手!”
正当六扇门准备押走梅超风之际,后金使团中一名少年忽然踏步而出,目光扫过众捕快,冷声质问:“各位为何要拘押本王的授业恩师?”
“放了她!”
诸葛正我略作交涉,与后金使节低语数句后,随即向属下下令释放人犯。
六扇门众人自知事态敏感,涉及外邦使团,非同小可,连郭不敬亦难以擅专决断,更不敢违抗上命。于是依令行事,当场卸去梅超风身上的枷锁镣铐。
“师父,您受苦了!”
完颜康急忙上前搀扶,神情关切,旁人见了,还以为真是一派尊师重道之风。
“少林的大力金刚指,果然名动天下,今日……”
“哼!别在这儿啰嗦了,我刚刚至少留了三分余力,否则你早没命开口了。你的九阴白骨爪连九成功力都未臻达,遑论登峰造极的九阴神爪?看你这半死不活的模样,这辈子也别想踏入化境。”
成是非一边说着,一边挖着鼻孔,随即毫不避讳地将指尖一弹,秽物直飞梅超风面门。
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令在场之人无不侧目,神色古怪。
“放肆!”
“切!”
一声轻蔑回应,成是非转身便走,头也不回。
他只负责此地安危,并不在乎这些人的看法。若非此次来者皆是高手,他何须亲自镇守?
“中原年轻一代有三大绝顶人物:北乔峰,西探花,东赌徒。阁下莫非就是那位‘东赌徒’?”
一道清亮而柔媚的声音响起,成是非抬眼望去,只见北元队伍中,一名双眸灼灼的少年正紧盯着自己。
那种炽热的眼神,他再熟悉不过,不由得轻轻摇头:
“小姑娘想挑战我?不如去找云罗郡主试试。她得武侯亲传,不说别的,单是那瞎眼婆娘的九阴白骨爪,郡主早已练至炉火纯青,比挑战我更有意义。”
话音未落,成是非已迈步走出国宾馆大门。
而那北元少女只是眼波流转,若有所思。